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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寻 仇 你我单挑一 ...

  •   李氏的墓在烁京西郊外,门房一早套了马车,放上了软茵褥,熏过熏香,另牵一车装好祭品纸钱等等。

      沈妆上车时扫了一眼随行仆从,竟有十余人之众,而且个个精壮,应都是习武不凡的。这阵仗不像扫墓,倒像要去哪里寻仇。

      她在脑中搜寻一番,记不起前世今日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应是与她无关,所以未曾特别留心吧。

      既与她无关,她便也懒得操心,如常上了马车,卷起车窗帘子,伸长脖颈张望,寻找唤作“是云”的所在。

      檀京肃只以为她好奇烁京风光,并未多问,亦张望着窗外,神色凝重,警惕留意着过往行人。

      沈妆寻了一路,始终未见哪家铺子有“是云”二字,眼中蒙了层淡淡的失望。

      出了西城门便是郊野,再无商铺,她便靠着车板坐下,闭目养神了。

      从前她年年跟着檀京肃来给李氏扫墓,每回檀京肃都会在墓碑前跪很久,她只能陪他跪着,被蚊子咬了一身包也不敢挠,起身的时候膝盖都打不直。若不是为了出门一趟,她才不情愿来受这份罪。

      马车停稳后,檀京肃先下了车。

      沈妆双手提着裙摆正欲往下跳,一只厚大的手掌伸到她眼前。区区马车何须相扶,可他既伸手了也不好抚了人家的好意。

      沈妆搭着他的手,轻盈旋身跃下马车,抻开双臂舒了舒筋骨。在府里关了几日,实在憋闷。

      虽刚二月,地上已生了茵茵绿色,望之令人心胸一畅。

      檀京肃领她到李氏墓前,郑重向李氏介绍她。

      沈妆接过他递来的香,诚心拜祭,然后熟练地跪到蒲团上。

      奇的是今日檀京肃并未久跪,只过片刻便起了身。沈妆不解地抬头望他,依旧跪着没动,直到他伸手扶她起身时,她才站直起来。

      “要走了吗?”沈妆惑然。

      檀京肃嗯了一声,道:“今日且先回吧,改日我自己再来一趟。”

      沈妆觉得他今日古怪,正欲问时,便听见一阵马蹄声渐近。抬眼望去,一个衣着华贵、手持长戟的少年策马而来,他左眼以革布遮掩,右眼怒得发红,一看便是来寻仇的。

      想来烁京城里独眼的贵公子并不多,能来寻仇的,更是只有兴国公家那个被她阿兄伤了眼的金盛彧了。

      “倒是个有胆识的。”檀京肃料到兴国公家会为金兰岫之事来寻沈妆的麻烦,但并没料到金盛彧会单人匹马来。

      早知如此,他也不必严阵以待了。

      他沉了沉眉,如此反倒不好办了。金盛彧那点拳脚,他这些护卫随便挑一个出去都算欺负人了。

      见金盛彧策马的姿势松软无力,沈妆料想他武艺平平,歪头问檀京肃道:“我若与他单挑,你以为谁能胜?”

      既然人家是冲她来的,她若是缩在檀京肃后头,岂不丢了沈家脸面。

      檀京肃眉尾微动,挑起淡淡笑意:“自是我夫人胜。”他不曾见识过沈妆的功夫,但即便沈妆打不过,有他在旁,金盛彧也绝伤不了她分毫。

      沈妆摩拳擦掌,唤人将她的傲雪银枪取来。她练了多年枪法,只同阿兄切磋过,阿兄自是收着力道让她,论起来她从未真正与人较量过。

      金盛彧下了马,提着长戟气势汹汹指向檀京肃:“定平侯,此女辱我幺妹,今日我要削她之发,替妹报仇。望汝识趣,莫要阻拦!”

      檀京肃闻言,环抱起双臂往旁侧移了一步。

      金盛彧以为檀京肃畏惧得罪兴国公府,得意嗤笑,又将戟尖转向沈妆:“你若向我幺妹下跪认错,自剔一眉,我可饶你。”

      他一副盛气凌人之态,并不以为沈妆一介女流,凭那样一把毫无气势的银枪就可以与自己抗衡。

      沈妆也不怯他,银枪立地,道:“你我单挑,若是你赢了,削发削眉随你。若是我赢了,不必你跪下认错,往后你们兄妹见了我绕着走就行。”

      金盛彧仰天嗤笑一声,他打不过沈戬,难道还打不过沈妆?

      一旁的檀京肃道了句“点到为止,莫伤人性命”,金盛彧以为是说给自己听的,答了句“我不杀女流之辈”。

      言罢,晃着戟刀朝沈妆耳侧秀发而来,沈妆挥起银枪头抵上戟刀,一缠一拨,柔中带刚,金盛彧未料到她确有些身手,奋力抵抗却比不过银枪灵巧,连连退了几步。

      趁他慌乱之时,沈妆寻隙突进,枪杆重击金盛彧手腕,将他的长戟打落,银枪头指向他喉间。

      沈妆恩怨分明,金盛彧虽然看着讨人嫌,但并没得罪过她,她也就无意伤他,利落收了傲雪银枪。

      金盛彧却不服气,趁她转身之时挥拳相向,檀京肃早有防备,指尖弹出一颗石子,正中他手肘处,疼得他攥不起拳。

      “输便是输了,若是不服,练好本事再来。”檀京肃看不上金盛彧的作为,冷厉目光扫他一眼。

      金盛彧只觉一阵胆寒,哪里还敢放肆。

      檀京肃转过身,敛了怒气,接过她手里的银枪丢给随从,扶她上了马车,打道回府,独留金盛彧在郊野捂着手肘,犯愁不知独臂该如何握戟兼策马。

      “你既知他会来寻仇,为何不早告诉我?”沈妆转动着手腕,嗔怪道。方才没热身就动了手,现下腕处有些酸疼。

      檀京肃牵过她的手,轻柔帮她揉按手腕:“他又未与我约定时辰,你难得出门,何必让你一路念着他。”

      金家人向来小气,沈妆那般羞辱金兰岫,他们岂会轻易罢休。好在今日金盛彧吃了沈妆的苦头,往后应该不敢再轻易招惹了。

      檀家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回了烁京城,沈妆还未寻着“是云”,便央檀京肃多在城中绕一绕让她看看烁京风光。

      檀京肃想着她素是好动的性子,此次回了府又要继续禁足定是憋闷,便让多余的护卫先从近路回府,马车绕远,从烁京最繁华的棋盘街走。

      沈妆刚赢了一仗心情正是大好,又难得檀京肃这般好说话,她抱腿靠在窗边,眯眼享受初春凉风。

      马车缓缓驶入棋盘街,越往里越是繁华迷人眼,各色望子招摇,叫卖声层叠如浪。

      在林立的酒肆茶馆之中,有一格外显眼的富丽之所,招牌上赫然写着“缇云楼”三字。

      她听说过缇云楼,是烁京最贵最出名的酒楼。许是那油纸印得不清楚,“是云”实为“缇云”。

      “这酒楼好气派。”沈妆转过头朝檀京肃道,“我正好饿了,要不我们去吃些东西。”

      “你想吃什么,我着人去买。”檀京肃婉言拒绝。檀皇后只准她出门祭扫,缇云楼这般热闹的所在,若让人瞧见了恐又生事端,若再多罚几日禁足她该更难受了。

      沈妆微微泄气,早知如此,当日就不那么光明正大教训金兰岫了。下回须得引以为戒,再不能轻易让人拿住错处。

      “那便买些糕点,虎儿爱吃酥饼,品娘和萏衣喜欢吃绿豆糕,也给他们带些。”沈妆想着既不能入楼,那便先看看缇云楼有没有那样的油纸。

      未免檀京肃对缇云楼生疑,沈妆故意又说对旁边门庭若市的渴水铺子,和摊贩卖的羽毛穗子也有兴趣。

      檀京肃让车夫一一去买,见她对大赫的事物有如此高的兴致,檀京肃甚感欣慰,以为她开始接纳大赫的一切。

      回府后,沈妆将酥饼给了邱虎儿,悄悄吩咐他将裹酥饼的油纸留起来。待第二日白昼檀京肃出了府,她才去寻邱虎儿看那油纸。

      因着邱虎儿是沈妆的师弟,檀京肃以客礼相待,给了他一处单独的屋室,这倒给了她不少便宜。邱虎儿已将酥饼吃光,把那油纸收在了柜子里头。

      沈妆拿着之前萏衣带回来的油纸比对,果然一模一样。

      她拿高油纸时隐隐闻见一股酸味,本以为是旧的那张发了酸,凑近细闻,竟是昨日带回的这张油纸散着一股醋味。

      邱虎儿也凑过来闻,奇道:“怎么酸了?昨日还好好的。”

      “昨日没有酸味?”沈妆问他。

      邱虎儿又再仔细闻了闻,确定点头:“我鼻子最灵了,昨天肯定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定以为这酥饼坏了,哪里还敢吃。”

      以醋写字,是暗探传递消息常用的手法。沈妆取了火折子点燃一盏油灯,将油纸靠过去烘热。油纸上渐渐显出字来:出城口令。

      烁京各处城门防守严密,白天进出城门须查验路引。而到了夜间,非急事不可出城。若要出城,除了要有官家令牌,还须对出出城口令。

      口令每旬一换,每个时辰每个城门的口令皆不相同,袁知岸若想趁夜逃出烁京,便少不了这个口令。

      而出城的口令,恰恰是檀京肃定的。

      沈妆将油纸一角靠向火焰点燃,看着纸上字迹烧成灰烬,又问邱虎儿:“昨日之后,可有谁来过你房间?”

      若他的鼻子没出差错,那这字迹便是到了檀府之后才有人写上去的。如此做法确实更为稳妥,若是檀京肃留意到了油纸有异,缇云楼的秘密就不好掩藏了。

      邱虎儿低头想了想,道:“昨日夜里,萏衣姐姐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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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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