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出西边雨

11、第 11 章 初见

　　娱乐圈中的裙带关系实在正常。

　　不止歌手，演员剧组更是如此。常常一个片场，幕后工作人员和群演，都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跟着导演一同闯荡，最后形成班底。一个明星火了，经常会带动身边的亲朋一同入圈，能做明星就做明星，不能做明星，经纪人、化妆师、等等等，有得是坑位可以占。

　　这也是演艺圈越来越家族化，星二代和星N代层出不穷的原因。

　　资源就这么多，饼就这么大，你不占，总有别人去占。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亲戚。

　　也是因此，孟念青当初没有直接拒绝，郑玉华要求她带郑子浩“入行”的提议。尽管当时，是打着司机的幌子。

　　圈内生态便是如此，各行各业都避免不了沾亲带故。

　　孟念青的关注点，不在郑子浩身上。

　　她相信，一百零一名选手，具备“皇族”身份的绝不止郑子浩一个。多的是其他所谓的“种子”选手，被各大经纪公司或者背后资本，通过各种渠道，更早更完善的，塞了进来。

　　孟念青关注的是，秦望。

　　臻味轩的那晚，停车场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心头。昏黄路灯下，依偎在一起的男女，伴着仲夏晚风，飘进耳朵里的那些亲密絮语。

　　“姐姐送你那么珍贵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只要你跟着姐姐混，姐姐包你要啥有啥！”

　　“好好好，我都听姐姐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孟念青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五、四、三、二、一！”

　　灯光璀璨如星芒倾泻，舞台之下，怀揣着炽热梦想的选手们整齐落座。

　　孟念青一袭白色西装，利落干练，她微微一笑，手持麦克风站上舞台中央，优雅得体中又不失温柔：“欢迎大家来到《星光璀璨》。从今天开始，你们将站在梦想的舞台上，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才华争取出道名额。”

　　她稍微停顿，扫视台下，语气一转：“节目分为四个阶段：初评级、组队任务、人气竞赛和最终决赛。在初评级环节，每位选手将展示才艺，并获得导师们评定的A到F等级，这将决定你们接下来的分班以及练习资源分配。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展现出你们的最强实力。”

　　一片掌声中，选手们眼中带着兴奋与紧张。

　　孟念青的目光扫过选手们紧张而期待的脸庞。她看到秦望站在人群中，同其他选手一样，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然而眼神专注而清亮，像是在凝视一片遥不可及的星空。

　　注意到了她扫过去的视线，秦望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都是干净的笑意。

　　干净。

　　孟念青敛眸，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向别处。

　　她立刻又看到了昂首挺胸的郑子浩。

　　郑子浩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那与子墨三四分相像的脸上，不时浮现出一抹沾沾自喜的得意笑容，看起来是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充分的自信。

　　孟念青一噎：人还没开始表现，就已经飘了？

　　她忍不住感到无奈。

　　同样是“走后门”，秦望表现得神色坦然，阳光帅气之余，眼里全是干净透彻的光芒。而郑子浩，这般的跳脱和浮躁，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这真是，丢子墨的脸，也丢她孟念青的脸。

　　孟念青压下思绪，继续讲解流程：“初评级的结果会直接影响你们后续的资源，甚至关系到最终的排名。所以，不要辜负每一次站上舞台的机会。”

　　选手们纷纷点头，掌声再次响起。

　　孟念青优雅离开舞台。

　　一百零一位选手，每人的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环节，加上进场和退场，以及其他的临时灯光、音乐调度，按照极致简略的平均每人五分钟进行计算，也要近九个小时。更别提还有A班的battle之战。

　　而在刚才，规则介绍与欢迎仪式，四位导师登台发言，演奏成名歌曲，包括她孟念青也贡献出一段舞蹈，林林总总，就已经用去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第一天的录制，时间紧、任务重。

　　不管是选手，还是评委，都很有压力。

　　“一代不如一代啊。”录制间隙，威客摇头晃脑地调节气氛：“搁我当初，对手都这水平。我也不用第五出道，我直接冠军了。”

　　“你就吹吧你。”毛姝雁翻了个白眼儿，指了指自己：“冠军在这儿呢，好吗？”

　　威客笑嘻嘻：“不冲突，你当你的女团冠军，我当男团的。”

　　毛姝雁：“要点脸吧，你个第五，跟我这个第一叫嚣。”

　　威客：“怎么说话呢，艳艳。要不下了节目咱俩比一场？虽然你是冠军，但我也不怂你的。”

　　陈华杰打圆场：“你俩也别贫了。不过现在，入圈的门槛越来越低，各大平台的选秀，每年又能办个七八回。就是有好苗子，也早就被发掘过了。况且，圈内确实青黄不接，几年都没见有什么厉害的新人。”

　　年长的李贞杰叹口气：“要是没有真正才华横溢的选手。我看这节目，要想爆火，难咯。念青，你觉得呢？”

　　“啊？我觉得？”孟念青冷不丁的被cue到，双眼迷茫。

　　按流程，每隔两小时，休息二十分钟，中午休息一小时。眼下是第三个二十分钟，孟念青正在闭眼补眠。

　　孟念青昨天从海城飞过来，虽然一夜好眠，但她之前连轴转了几天，晨起又早早被节目组叫起来化妆，交代流程。此刻就稍显疲倦。

　　当然实际是，前头的六七个小时，太枯燥，太无聊了。

　　孟念青是第一次完整的追选秀节目，还是身临其境、设身处地的，直面舞台和选手的，当面追。

　　作为演员和明星。孟念青平日里实景接触到的舞台，都是知名歌手的舞台。经过观众和市场的洗礼，技法和唱功已经成熟，具备极高的观赏性。而她听得更多也更熟悉的，则是电视里，音乐APP里，经过百万音响师剪辑和修音的，臻享无损音质的热门歌曲。

　　然而选秀参赛的选手，都要么是素人，要么是各大经纪公司送来的，近乎素人的练习生。

　　这些练习生的水平，说好听点，叫良莠不齐。说难听点，叫一盘烂虾。

　　他们歌唱的真实水平，同节目播出后的修音后呈现，距离着十万八千里。而一般选秀节目修音后的呈现，都是平平无奇的效果，可想而知他们的真实歌唱水平。

　　所以听惯了热门金曲的孟念青，静坐在这里六七个小时听下来，只觉得枯燥、无聊。

　　“每一位选手都很动人，我从他们的歌声里听到了对梦想的热忱和追求。”孟念青正襟危坐。

　　李贞杰重重合上茶杯盖：“说人话。”

　　孟念青：“好难听。听一两首还好，连听一整天，真是魔音入耳，备受折磨。”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前仰后合，威客和毛姝雁直接笑出了眼泪。

　　“念姐，我真是服你。”毛姝艳说，“刚才每一位选手，你都温柔鼓励，各种角度的变着花儿得夸他们。结果其实，你是觉着他们很难听吗？”

　　孟念青指着自己面前的台本，摊手：“策划书上写了，我要给选手们提供‘情绪价值’。鼓励他们，不气馁不灰心。”

　　李贞杰笑着摇头。

　　等几人笑完，孟念青又说：“但是几位老师，别忘了，他们都是还没出道的素人。虽然里面的绝大部分，都事先经过了经纪公司的培训，但他们真正的舞台表演经验，几乎都是聊胜于无。所以，咱们不能拿诸位的顶级歌手的眼光，去看待这些小朋友。要再包容一点点，更有耐心一点点。”

　　几人若有所思。

　　李贞杰合上玻璃茶杯的盖子，感慨：“念青啊，你人不错。”

　　孟念青故意俏皮：“哎，您才发现啊？”

　　正说笑着，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邀请孟念青移步过去商量流程。孟念青款款起身。

　　“有什么变动吗，导演？”孟念青问。

　　总导演笑：“接下来上场的选手，请孟老师更换一下点评风格，更严苛一些。”

　　“嗯？”

　　“接下来是，秦望登场。”导演说，将手机屏幕拿给孟念青看。“这是曾总的意思。”

　　孟念青疑惑的接过手机。

　　只见聊天框里，曾韫素的头像后，发来一串不容置疑的文字。

　　【曾韫素：让孟念青对秦望那小子严苛一点，越严越好！！！】

　　孟念青：……

　　孟念青无语地将手机还给导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的爱恨情仇。

　　孟念青：“我能冒昧问一句，是什么原因吗？这名叫秦望的选手，得罪了曾总？”

　　导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他是我们的关键选手。就是，曾总的意思是，不能让他太骄傲。”

　　孟念青懂了。

　　男女关系里的小情趣、小伎俩。

　　圈里的金主捧人，是这么捧的。一开始不能捧的太高，太高了容易脱离掌控，不易听话。得一点一点的给甜头，一点一点的慢慢教。

　　孟念青：“我听曾总的。是接下来的选手，都严格一点，还是只对秦望？”

　　总导演：“都行，反正对秦望要严。”

　　“OK.”孟念青比了个手势。

　　郑子浩刚刚在上半场，被评为了B。孟念青决定，将这位同样走后门，并且后台更硬气的秦望选手，也一起送到B班，去和郑子浩为伴。他们几个评委导师商量过了，各大经纪公司送来的“种子”选手，基本也都是实力相对而言比较出挑的，自然而然就分到了A班。但有些实力确实不济，又有资本硬捧的，就分到B班，让他们自己日后谋求晋级的机会。

　　由B到A，怎么也比由F到A容易。

　　休息结束，录制重新开始，秦望登场。

　　在他之前，已经发出去9名A班的名额。而他之后，还有二十人，要竞争剩下的两名A班名额。

　　灯光变幻，镜头一开，孟念青立刻正襟危坐，发挥出专业演员应有的素养。她唇带笑意、眼神明亮，丝毫不见刚才的疲态。

　　“请说出你的名字。”孟念青温柔笑着。

　　舞台的聚光灯亮起时，秦望站在中央，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得他清爽干净，仿佛从青春校园里走出的男主角。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握着话筒，眼角眉梢透着少年人的阳光与自信，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抬起头的一瞬，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清朗：“大家好，我是秦望。我来到这里，是为了靠近一个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