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福地》恋悠灵

42、转折

　　第四十二章转折

　　贾凌在收拾行李，三个小孩儿在墙根底下罚站，陈晓冉葬礼后，每天8点到11点的时间，他们都在这个位置。而且，黎飞挨了打。
　　那是葬礼后的第二个星期，寒木林从外面回来，就听见屋子里噼里啪啦的板子声，他站在墙根听了一会儿，又翘着脚尖趴在窗户上看，黎飞跪在桌子上，房间里只有他和凌昆。寒木林从小也在棍棒下长大，却第一次见识这么严厉的板子，从前寒木林并不觉得黎飞弱小，这个小子一点儿不像5岁的年纪，他五岁的时候也才刚刚启蒙。那天，寒木林也有点儿怀疑，黎飞是不是只有5岁，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五岁的孩子被打的屁股青紫，一定要大哭求饶的。黎飞已经支撑不住小身体，却硬硬的挺着不出声。
　　晚上，凌小洋扒开黎飞的裤子，瞠目结舌的愣在寒木林面前。寒木林真后悔自己不会说话，要不他肯定会开口骂人，骂的凌小洋狗血喷头。之后凌小洋总在刻意的迁就黎飞，比如，吃红烧肉的时候不抢黎飞那一份，吃水果的时候先吃黎飞最不爱吃的桃子，挨骂的时候，会不露痕迹的站出一小块距离，把他的黎飞护在身体后，感觉像是只骂他一个人。不过，凌洋似乎对黎飞更好，这个传说中的又一个孙大圣，时不时的盯着黎飞发呆，以至于一个晴朗的下午，凌小洋脱口问凌南：“你看着我出生？”
　　凌南点头
　　凌小洋叹气懊恼：“我是不是和黎飞抱错了？我怎么觉得，他是凌大洋的儿子呢？”
　　凌南盯着小猴子看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同他讲话……和他交流，真的很难，从小就难！

　　葬礼后的期间里，凌昆回澳门两次，第一次为了一笔即将追不回的借贷，另一次是为了他招惹进桃园的几个孩子。楚崇义一再的吩咐，要把黎飞送回桃园，否则他保不住这个名额，话里话外都没怎么说寒木林，凌昆想，楚崇义是把寒木林驱逐出外了。
　　某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贾凌把所有人的行李都归纳好，望了一眼站在阳台上聊天的父亲和二叔，他们说话的神情很像，偶尔朝贾凌看一眼，似乎话题围绕他进行。贾凌心里乱糟糟的，贾昆阳要到澳门去，这是铁定的事实，他想在他身边，又不想在他老子身边。所以说，人世间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不过，到了晚上，父亲和二叔又有了新的决定。
　　“贾凌，你和你三叔留在上海”
　　凌南之前说过，想留在上海，把车场经营起来，让贾凌留下，连凌南都预料不及。
　　凌洋看着贾凌，说：“不过，有个条件”
　　贾凌惊喜的神色暗下去一半儿：“我就知道……”
　　凌洋冷冰冰的眸子立刻盯了上来，出狱后的凌洋，总是冷冰冰的：“周忆已经联系了两家学校……”
　　“不是吧……你要让我上学？”我都二十多了，还要上学？
　　“是一所私立大学，国内念两年，然后去美国完成剩下的学业”
　　贾凌愣了：“美国……”贾凌从来没想过出国，特别是，当贾昆阳离开他5年……
　　凌洋走过去拍拍贾凌的肩膀：“我们不会束缚你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把他抛弃了，贾凌心里不舒服
　　“还有别的选择吗？”
　　凌洋静静的：“和我们回澳门” 你是为什么从那出来的就不说了，何况，还有昆仑和小鱼儿
　　贾凌朝自己父亲望了一眼，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了，只是有点担心，将选择的答案说出来，父亲会有些难堪。沉默了一会儿，贾凌说：“让我想想”
　　凌南从他身后走上来：“不用想了，在我身边儿吧”又把目光转到凌昆身上：“大哥不是一直不放心我吗，贾凌在这儿我俩互相监督”
　　这也是同意贾凌和凌南在一块的另一个原因。
　　凌洋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一行人在第三天的上午走了，凌南和贾凌去机场送机，俩人返回车里的时候，飞机也直飞向蔚蓝的天际。两个人同时朝天空望去，他们知道，凌家人的上海时代，过去了。
　　两个人没有再回凌家别墅，凌南在崇明岛上买了块儿地，新车场正在建设中。贾凌很快入了学，凌南让他自己选专业，贾凌却选了法律，凌南觉得，这个侄子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叔侄俩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不再去西街，即便要经过那里，也会绕远避开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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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园里的一切和从前一样，凌洋没有住进桃园，而是在金海山附近买了个单元房。一住就住了半年。
　　这一天，京汤来找他，说船上的兄弟商量着要给凌昆过生日，凌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哥竟然已经50岁了。凌洋盯着京汤愣了一会儿，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船上人说要在桃园里边儿聚，海哥已经问过楚公了，说可以在外阁办”
　　凌洋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一声：“那老狗”
　　京汤忍了半天，还是说：“前几天小洋背地里叫楚公老狗，让昆哥给打了一顿，他说……再听见这俩字儿……”
　　“行了行了行了……”
　　凌洋反感关于桃园的一切。对于那个桃园的最高执权人，凌洋的最深印象，莫过于多年以前，他和父亲大哥背井离乡的离开，虽然他也过了记仇憎恶的年纪，生命经历了如此多的坎坷弯歧，他就该像大哥那样学着释怀……可惜，即使装的再自然，也遮盖不下那块疤……更何况，他是凌洋，不是他大哥凌昆。
　　至此，凌家三兄弟便和过去基本清算完毕，峥嵘岁月再过潇洒，也经不住时间的冲刷。
　　没有天生心机精明的圣人，只是在跌倒爬起等一系列的动作里，有了惯性。
　　继续前行，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出人头地，凌昆年至50却要争取曾经嗤之以鼻的所谓‘成败’，5年前，他带走一船兄弟时，便已明了，有些东西是他输不起的。想让自己的子孙脱胎换骨漂白成普通人，也算是痴心妄想了。谁让，他们姓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