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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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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夜谈
凌南留了长头发,凌昆看不惯,硬按着让海青帮他清理,虽然内心无力,凌南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踏实。
海青一边帮凌南剪发,随口问:“贾凌和你会合了吗?”
凌南有点莫名其妙:“他没去找我”
凌昆闻言皱眉,可是再没问。
凌南侧脸看看,似乎觉察出什么不对,想问,海青又在递眼色,所以决定私下里问问海青。想起白天在院里里看到小洋,脸上柔软了些:“大哥,小洋让你费心了”
再硬朗的表情也不由的想笑,你一个字条就把拖油瓶扔给我了,你成天面对你喜欢的女人,让我给你看孩子是不?
海青笑道:“我们可吃了不少苦头”
凌南忍不住,也笑了,以前总是大哥让我们吃苦头,想想凌小洋泼皮无赖的样子,心又开始酸疼
“我是不该到园子里来见他”
凌昆黯然:“既然到了尽头,就不该让他回去”
现在凌昆也表明了立场,不赞成凌小洋回去看他母亲死,凌南也稍稍宽慰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在岔路口无法抉择的时候,大哥的话便成了最具说服力的建议。因为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南深吸一口气:“那孩子,从小心就重,我是怕……”
凌昆表情严肃,缓缓说:“即便他会恨我们,也不能让那种画面折磨他一辈子”
亲人的尸体千疮百孔的暴露在眼前,那样的画面,每每在黑夜无助之际,总会款款袭来,凌昆对它的惧怕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有权利也必须替凌小洋选择。
一个还算入目的发型剪完,海青把刀子放回腰际,苦笑着起身:“我去看看那孩子,他来来回回的晃悠老半天了”
凌昆勉强笑了笑。
凌南抬头:“二哥从没给你带消息吗?”
凌昆摇摇头,有些辛酸:“你明天就回去,我把这里的事交代好,就会过去”沉默,想了想:“你二哥若是不想回来,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来澳门,现在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更安全”在我身边,除了凌洋安全,其他凌洋想杀的人也就安全了。
凌南看大哥一眼,笑了:“你老了,别太操心了”
凌昆瞳孔微微缩起,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再老也能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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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南就走了,没来得及同凌小洋告别,猴子微微灰心,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来。
从那天以后,海青院子里似乎就忙碌起来,进进出出的好些人,凌小洋渐渐的嗅到了紧张的气氛,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大家都当他是个孩子话里话外的敷衍,不过,咱们的凌小洋有一个最可靠的消息来源。
夜深,凌小洋翻墙进内阁,蹑手蹑脚的趴上了楚公的房顶,每每有重要事发生,楚崇义总会有很多的话嘱咐许尧,值得好奇的是,这桃园内阁里最让楚公放心的人,竟然是个奴才。
月光微袭,房间里时快时缓的对话,跑进了猴子耳朵。
楚公说:“他们凌家的仇,同桃园没半点关系,这次凌昆回去,五义宫的人手不经他分配”
许尧答:“我看过1个月后的调遣名单,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多半都是他们那边儿的”
沉默半响,楚公说:“还是安插两三个吧,若是上海那边有大动作,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死”
许尧明显的停顿两秒:“是”
楚公笑:“别误会,我可不是心疼他,他要死,也得把五义宫给我扶上正轨再死”
凌小洋在房顶上张了张嘴,骂了个“混账东西”的口型,虽然也听说楚公杀任何人都不会手软,但‘杀人’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凌小洋还是觉得微微心寒。这个老家伙,刀都快提不动了,还想杀人?
楚公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停住说:“不对,凌洋一个月以后才出狱,凌昆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许尧迟疑,说:“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楚公“哦?”了一声,很希望听下去的样子
许尧接着说:“是凌洋的女人”缓缓的:“凌小洋的母亲”
猴子吓的猛抬头,怎么,她怎么了?
楚公好奇:“凌小洋还有母亲?”
要不是猴子对上句话没缓过劲儿来,这会儿怕早蹦下来冲楚崇义大吼了:怎么?我怎么没有母亲,就兴你有就不兴我有?
许尧可不敢嘲笑,回答:“他母亲十几年前中了毒……是无药可解的毒,硬撑了这么些年,怕是油尽灯枯了”
凌小洋嘴唇颤抖,趴在房顶上,哑口无言,却渐渐红了眼圈,油尽灯枯吗?
屋子里的楚公许尧还说了些什么,可凌小洋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像有人突然堵住了耳朵一般,满脑子都在重复那可怕的四个字————“油尽灯枯,油尽灯枯……”
黎飞练了晚课,精疲力尽的走房间,发现凌小洋盯着窗外发呆,黎飞好奇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凌小洋没搞什么把戏,才慢慢的走近。
黎飞郁闷的:“你是不是饿了?”
凌小洋抹了一把眼泪,低声说:“没”
平日,凌小洋的回答总是滔滔不绝的,并且问他饿没饿,回答是必然的两个字:“饿了” 黎飞上下打量着凌小洋,目光定格在猴子脸颊上的一滴水……不可能,黎飞摇摇头,猴子怎么会哭呢?
黎飞看的傻了:“猴子……你……”
凌小洋转过脸来,虽然在努力的笑,可眼睛还是明显的红润。脸上没有表情,黎飞看出了那表情的意思是:别问了,走开。黎飞迟疑了一分钟,还是缓缓道:“有人欺负你了吗?”虽然可能性很小,但黎飞还是很郑重的说:“我替你报仇”
若不是心事重重,凌小洋就真的笑出来了。看了一会儿黎飞,猴子突出两个字:“滚开”
黎飞有些气闷,但还没蠢到听不出凌小洋话里的软弱。
黎飞怒道:“你到底怎么了?”
声音有些大,吓了凌小洋一跳,凌小洋灰心,难道你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吗?非逼得我拿你出气你才高兴?
黎飞愕然,台词都掏空了,真没想到,猴子别扭起来比女人还麻烦!!!
黎飞陪着凌小洋坐了一个小时,当黎飞就快被这好笑的沉默弄吐血的时候,凌小洋的眸子突然亮了。
黎飞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该说‘好了’还是该说‘糟了“
这回换凌小洋上下左右的盯着黎飞看,时而挤眉弄眼,时而目光坚定,有的时候捏着下巴点点头,有的时候一脸沉思状的直叹气。
黎飞被看的愣了半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身体跳开:“你又想干嘛?”
凌小洋沉默一会儿,犹豫着抬起头:“我们是兄弟吗?”
黎飞彻底无语,紧接着这句话的恐怕会是个无底陷阱。
黎飞练练摆手:“我要睡了,我要睡了”
听了黎飞这句话,凌小洋眼神有些黯然,黎飞禁不住一愣,难道他有要紧的事?黎飞小朋友内心煎熬的在门前徘徊,真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能面对这只猴子。
凌小洋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更坚定,更坚定
黎飞缓缓走了过来:“我们是兄弟”
凌小洋回头看了黎飞一眼,咬牙,为难
叹口气,沉默。
黎飞愕然:“究竟怎么了?”
凌小洋内心争斗,慢慢抬起头,郑重的说:
“我有事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