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福地》恋悠灵

21、痛并快乐着

　　第二十一章 痛并快乐着

　　凌小洋一觉睡醒，有些纳闷，咦，大伯今天发慈悲了？竟然不喊我起床，闭着眼睛摸摸身边的床位——空的。
　　凌小洋爬起来，喏，7点钟，不用闹钟竟然也能醒了，凌小洋喃喃的悲哀，看吧，我说我长大了吧。
　　大厨送早餐过来，看凌小洋晃悠着腿坐在凳子上。犹豫着什么，这种表情哪能逃得过凌小洋的法眼：“咋的了？”
　　大厨摸摸脑袋：“都在外阁看热闹呢，你怎么不去？”
　　凌小洋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大伯啊大伯，有好戏都不叫上我，真不够意思。立刻，一溜烟跑没影了。大厨盯着面前的桌子，咦，这孩子是从我哪边逃走的？
　　凌小洋狂奔到外阁，一路上看到各家都站在二楼阳台朝南望，凌小洋蹦跶两下，啥都没看见，可是，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海叔家。
　　另外，听着刺耳的哀叫声，越听越熟悉……糟糕，是贾凌。
　　话说，任谁都不敢扒着海青的院子看热闹，但是早上起来，在阳台上刷牙做早操，一不小心看到凌昆凌老大在教训孩子，那可是……呵呵，不错的画面，更何况，今儿个还有个陪罚的昆仑。
　　凌小洋奔进院子里，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见过挨揍的，没见过被揍的这么惨的，小家伙的嘴巴张成0字形：“大大大大大大……伯”
　　凌昆背对着观众，站在台阶上面，背影凄凉。旁边是“碰巧”经过进来坐坐的展通。院子正中央，两条凳子平行安置，昆仑和贾凌老实的趴在上边，连叫都不敢大声叫。凌小洋瞅瞅凌昆的背影，又瞅瞅贾凌的面容。怎么，大伯能狠的下心么？前几天自己还为屁股上那三巴掌耿耿于怀，现在看来，那哪里叫做巴掌，只能算是大伯在他屁股上摸了两下。凌小洋觉得浑身冰冷，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大伯也狠下心让凌小洋挨板子呢？
　　贾凌侧过脸看昆仑，含糊了一句谁都没听清的话，只有昆仑看懂了他的意思，贾凌在说：“又连累你了，对不起”
　　昆仑笑笑，意思是，没关系，我习惯了。
　　可是贾凌此时已是翻江倒海，以后你会不习惯的，这是我最后一次连累你了，我离开了，你们就都清净了。
　　50板子嘎然停止，两个少年裸露的臀上青紫交加。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最暴戾的刑罚，凌家人知道，凌昆已经忍耐到极限了，要不是昨天他儿子在他那伤了心，今天的板子恐怕会皮开肉绽了。昆仑颤抖着跪下 ：“谢大伯教训”
　　贾凌也跪下，却一声不吭。谢谢你……谢谢你生了我。
　　展通看完了戏，如愿以偿的站起身，拍拍凌昆的后背：“有点你爹的样子”
　　凌昆勉强赔笑：“惭愧，要是家父健在，凌昆恐怕只有认罚的份儿了”
　　展通笑的轻蔑，转身走了，还没走到院门口，展云鹤跑了进来，迎面遇上父亲，先是一愣，半响，脸上挂满了怒气
　　“爸，您……”云棠的脾性都是被你惯出来的，事到如今你还到昆哥这里来找麻烦？展通看着自己的儿子，有点气闷
　　“堵在这里干嘛？这都几点了还不去赌场？”
　　展云鹤沉默，看凌昆，凌昆表情淡然，可云鹤心里明白，贾凌在凌昆心里是何等地位，他平日教训儿子从来都没冲着外人，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贾凌挨打，最挂不住的人不是贾凌，是凌昆。
　　展通走了，展云鹤欲言又止，凌昆拍拍他的肩膀，我没怪他，你别多想。
　　只是……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被他打没了。贾凌这孩子，他真的留不住了。
　　昆仑和贾凌垂首跪在院子里，凌昆看看他们，转身进屋了。
　　从早上到黄昏，兄弟两个各自想着心事，来往的路人也见怪不怪，除了感叹一句‘凌昆的家教真严啊’。别的再没稀奇的了。凌小洋却沉默了，一整天对着窗口发呆。他问海青
　　“他们犯了大错吗？”
　　海青想了想：“也不算是大错，犯浑而已”
　　凌小洋更纳闷了，小错就要这么打吗？
　　海青看了一眼小家伙，突然想起：“京汤去哪了，你知道不知道”
　　凌小洋一惊：“不知道，不知道”那脸上分明写着‘知道但是不能说’。海青疑惑，这话是凌昆让他旁敲侧击的来问这孩子的，当初他还觉得好笑，现在海青倒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
　　夜深，贾凌被疼痛折磨的难以入睡，外面下雨了，就像贾昆洋离开的那个雨夜，贾凌在梦里见到他写下‘老实等我’时的样子，眉头纠结着，眼里却满是柔光。又是这样的雨夜，老天是不是在暗示他，‘你该走了，快走，马上走’
　　身后猛烈的抽搐，疼。心里却豁朗，他终于打走他了，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勇气去找他的贾昆洋了。四年来，今天晚上是最高兴的一晚。贾凌强撑着起身，收拾衣物。
　　天朦朦亮的时候，贾凌离开了桃园。
　　只是，一双目视他远去的眼睛里，饱含辛酸。
　　凌昆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良久，像是在画下贾凌远去时的轮廓，他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清楚。
　　凌小洋蹲在离凌昆不远的树叉上，凌昆半夜起身，凌小洋就跟着出来，只不过小家伙聪明的抱了个薄被，雨后的凌晨，呼出的气都成了白烟，依旧把猴子懂得嘴唇发紫。这会儿，凌昆对着茫茫前路愣神，凌小洋以为大伯是被冻住了，刚想下去救他，就发现凌昆挥动右手，指的是贾凌的方向。凌小洋心想，大人的世界就是复杂的多。希望我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