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福地》恋悠灵

15、想家

　　第十五章 想家

　　凌南来信了————
　　贾良用手支着大头，听海青念完。
　　“就这些吗？”
　　海青很无奈，但还是点点头。贾良眨巴眨巴的眼睛渐渐没了亮光，这么长的一封信，对他却只字未提。南叔叔真的打算把他一直放在这里吗？就算他不想贾良……可是……贾良有些想妈妈了。
　　屋子里的人都在议论信上的内容，谁都没去留意，刚还活蹦乱跳的猴子，这会儿像猫一样溜走了。
　　“真没良心”
　　一只大手在小贾良的额发上轻轻一揉，贾良抬头，是京汤。
　　“又在背后骂你三叔了？”
　　贾良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说话。
　　半响：“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京汤不由得抬起手，摸向贾良微微俯低的头顶。他该怎么说呢，来的时候南哥明确的说过，就算是面对昆大都不能说出真相。他怎么能同一个孩子讲呢……可是。
　　贾良抬起眉毛：“我们不会回去了，对吗？”沉默“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吗？”小家伙眼睛里泛着泪光。京汤无言以对。是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回再回去那里。那里有凌家人不堪回首的回忆，再过一年，他们凌南和小冉等到他们要等的人，上海，就再也没有留恋的东西了。
　　贾良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京汤却看懂了他在说什么，他说：“那是我的家”
　　虽然那里没有爸爸，却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那里有不愿意和自己玩儿的小朋友，还有愿意和自己玩儿的南叔叔，还有无论任何时候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妈妈，让他摆脱那个地方，就像是把深埋在土壤里的根脉整个拔起来。可是，他们为什么让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呢？还是像大多数人形容的那样，贾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拖油瓶。贾良不可否认的，他为那两个好脾气的大人惹了太多的麻烦，他们就因为这些，把他送走吗？贾良想，他是真的想妈妈了，这个桃园里，没有一个女人像女人。
　　小家伙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一定要回家”
　　小孩子做这样的决定让京汤很为难，他不能出口阻止一个孩子回自己的家，但他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临行前，凌南让他尽可能拖住凌小洋，凌南清楚自己看大的孩子，他能听妈妈的嘱咐安分守己1年，也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那就不在属于‘妈妈叮嘱’的范畴。他会比任何孩子都急着回家，因为这孩子和小冉的感情，就像藤蔓瓜堤，是长在一起的。而且……京汤虽然不相信周易命理，可是母性这东西……贾良从四岁生日开始，就很心烦呱噪。那应该是联系着母亲的丝线在作怪吧……京汤看着遥不可及的远方……不会出事的，才一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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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南来信了，信上交代一些上海旧部的事情。‘船上人’的家属相继的已经安排妥当。维特和黎心安照旧没有消息，不是人间蒸发，只是凌昆和凌南都觉得，没有追查的必要，也没有追查的权利。一切都因黎郎的死，划上了句点。
　　想起上海，凌昆又怎么能不想起黎郎呢。不由自主的抬起头，他的儿子就坐在海青的身边，乖巧懂事的样子就像黎郎小时候。凌昆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血管，阻碍着血液的流动，又像是被什么人用石头砸中的心脏。
　　“大哥……”
　　左重阳叫了第三声后，凌昆才缓缓的回过神 “唔……”半响“你什么时候来的”
　　左重阳顺着凌昆的眼睛，看着黎飞：“他就是……”你未来的徒弟吗？
　　凌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你和玉白那边怎么样了？”
　　左重阳坐在凌昆的左手边：“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是我养母的孙女儿”
　　凌昆抬头：“女的？”不是不好，可是你确定，让一个女孩变成宋灵月或者展云颜的样子，好吗？
　　左重阳小声说：“楚公似乎要安插进人来”
　　凌昆恍然，如若是这样，也未尝不可，楚公安插进的人，无非是盯住四位首席徒孙的动静，而左重阳掌管经济命脉，无疑是最惹眼的一脉。如果他收女孩儿为徒，也少了楚公的一些猜忌。因为，女人无论多精明能干，都只是管理层，绝对不会进入到枢纽阶层去的。就像展云颜，到了三十三岁才明白这一规律始终无从改变，否则她不会浪费掉她二十多年的青春，去学什么财团运营。
　　左重阳又说：“这孩子，不会比任何男孩差”
　　已经9岁了，该学的都已经学了，只是涉世不深。凌昆想，你是把楚公的五义楼当成你侄女儿的实习地点了。
　　左重阳见凌昆笑，也笑了。随后又看看一边不说话的黎飞，转头对凌昆说：“玉白的意思……”想了想，又换了个问法：“大哥打算让谁教贾良”
　　自从贾良无意中认出了韩玉白养在屋里的‘天崖草’。韩玉白早就有了收贾良为徒的想法。至于贾良为什么会认识那种草，凌昆也觉得纳闷。可是…… “我明白玉白的意思”
　　凌昆沉默半响，坚决的说：“凌小洋不会做任何人的徒弟，他的事，等他爸回来再说” 我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命运
　　左重阳似乎预料到凌昆会说这些：“那如果，贾良愿意呢？”
　　凌昆一怔，如果他愿意？凌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愿意呢？如果他愿意做玉白的徒弟，又或者他愿意做凌昆的徒弟。凌昆摇摇头，马上终止了这种想法。这一年的时间里，贾良展露出的天分，绝对不输给贾凌，而贾凌，让凌洋养的善良单纯，且有太多的热血。有热血是好事，可是热血太多了，就成了缺点。凌昆不能否认，他动过收贾良为徒的想法。可是这样的想法都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如果他不是凌洋的孩子，凌昆一定义无反顾。若是他那样做了………………他想起贾凌，那孩子至今仍固执的叫‘贾凌’，…………凌昆不会让自己的亲弟弟，面临同样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