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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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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号是韩期第一次见到周亦文的日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她很重视仪式感,去之前没和周亦文打招呼,只和余年说了一声,他就让前台把周亦文房间的房卡给她准备好了。
九月份桂花都开了,韩期下了大巴,车站外路边都种满了桂树,全是金灿灿的桂花。
馥郁的花香弥漫在整条路上,夜风将花香送到面前,一呼一吸之间尽是香味。有桂枝掉落在地上,上面的桂花还完好,整条枝干散着淡淡的桂香。
韩期沿路捡了几根,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剧组定的宾馆里。
这家宾馆环境不太好,但这里靠近山区,这已经是距离片场最近,交通最方便,设施最齐全的一家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余年给她拍过通告单,今天至少要到十一点才能下戏。
她在前台拿到房卡,按照前台的指示找到了周亦文的房间。
他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被子都是叠成豆腐块形状的,韩期翻出日记本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捡来的几根桂枝插进电视柜上的玻璃瓶里,小小欣赏一会儿,就扑上了床。
被子往旁边一歪,完整的豆腐块毁于一旦。
韩期喜欢整洁,但不喜欢床上太整洁,爬起来将上半身压在倒塌的豆腐块上,把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咬着笔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落了笔。
“今天是我见到你的第十年,重逢的第一年……”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动笔写。趴在床上姿势不便,她写得很慢,语速也慢吞吞的,一篇短短的日记也写了很久。
胳膊撑了太久,手肘僵得不行,她伸臂拉伸一下,骨头都酥酥麻麻的,嘎达响了两声。
“酸死了。”
她哼哼唧唧翻了个身,白炽灯就在头顶,亮得晃眼。
门锁忽然发出声响,韩期整个人一抖,条件反射把日记塞到被子里,弹起来爬到床尾,看到周亦文惊愕的脸。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最早十一点下戏吗?”惊吓之余,她还不忘挡着被子,保护好她的日记本。
周亦文明显也没冷静下来,看不到韩期背后的玄机,眼里只有韩期这个人。
“今天拍得很快,提前收工了。”他说。
韩期挠了挠头发,翻身在床上找手机,“不对啊,余年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啊。”她背对着周亦文,尽量把日记本挡住,摸到手机一看,余年竟然给她发过消息。
“什么啊,我居然没看到。”她懊恼地揪了揪被子。
要不是她反应快,周亦文就看到日记本了!
周亦文抓住了重点,把包放下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问:“房卡是余年给你的?”
“嗯,”韩期僵硬地点了一下头,想起自己的初衷,整理了一下心情又翻了一次身跪坐在周亦文对面,“我来看你啦,惊喜吗?”
周亦文笑说:“惊喜,还有点惊吓。”
韩期嘟起嘴,不满:“我是惊吓吗?”
再逗下去恐怕她又要哭了,周亦文及时收手,“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他目光瞟到韩期没穿袜子的脚上,“你没开房间?”
脚丫子不自觉蜷缩起来,韩期舔了舔下嘴唇,小声说:“不能和你睡一间房吗?”
周亦文正欲拒绝,韩期打断,“又不是没睡过。”
“每一次都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沙发,”周亦文拍了一下沙发把手,反问:“你觉得这个沙发能睡人吗?”
这沙发只够两个人紧挨着坐,要睡人还真有点困难。
韩期瘪嘴,“那就都睡床不行吗?”
“你确定?”周亦文声音有点哑。
韩期不知不觉心跳就开始加速,吞了一下口水,小声说:“确定……”
“那你不要后悔。”
周亦文起身脱下外套,韩期赶紧后退,早就没了前几个月想要全垒打的勇气,右手发着抖地指着周亦文身后玻璃瓶里插着的几根桂花枝,“我来的时候捡了几根桂枝,好看吗?”
声音都在抖,真没出息。
韩期暗自唾弃自己太怂,生无可恋瘫倒在床上,只想快点睡着把今天过了。
周亦文无声笑了一下,转头看那几根桂枝,被韩期摆得错落有致,几朵小小的桂花点缀在枝头上,散出一丝桂香。
“好看,你洗澡了没?我先去洗澡。”周亦文去拿干净衣服,帮韩期把这茬揭过。
韩期又一个激灵,差点坐起来,又强行克制自己躺回去,护住日记本,“你先洗,洗完我再洗。”
“好。”
浴室的门被拉开又关上,韩期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浴室的磨砂玻璃上,那里能隐约看到周亦文的身影,看到他脱下上衣,看得不清晰,大概能看出上半身是标准的倒三角。
韩期不是没看过周亦文的身体,但是俗话说得好,若隐若现最勾人。
她隔着玻璃看周亦文把衣服脱完,水流冲刷在他身上,禁不住又吞了一次口水,紧接着鼻子一凉,一串鼻血顺着流下来滴在了床单上。
鲜红的血印在向她证明,她就是个色中饿鬼。
韩期欲哭无泪,扑到床头抽了张纸堵着鼻子,再也没脸往浴室那头看,把日记本收回到包里,缩在床脚玩手机。
周亦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韩期背对着他在床脚缩成了一团,看上去委委屈屈的。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床上的几滴血。
“怎么了?”周亦文疾步走到韩期面前半蹲着,就见到她红到滴血的脸,和塞着纸的鼻子。
“流鼻血了?”
韩期抿着嘴不想说话,“嗯”了一声就想浑水摸鱼。
“最近上火了?”周亦文感受不到她抗拒的情绪,帮她想了个理由。
杏眼发了光,韩期顺着台阶下,连忙点头。
周亦文信了,找出蜂蜜给韩期舀了一勺,“那你先去洗澡,出来喝杯蜂蜜水降火气。”
危机解除,韩期听话地去拿了换洗衣服,在进浴室之前,说:“浴室有点透,你待会儿,别看浴室……”
瞬间鼻血和浴室连上了,周亦文轻笑一声,“你偷看我洗澡了?”
居然是自己暴露了,韩期炸毛,指着磨砂玻璃嚷嚷:“我没有,那是浴室太透了,我一抬头就看到了,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这不能怪我!”
她一个人嚷了半天,周亦文一句话没说,就站在床边含着笑意看她。
看得韩期火气都发不出来了,只小声重复了一遍,“你不许看。”
“放心,我不看。”周亦文说。
韩期抱着衣服挪进浴室,从里面看,也能看到周亦文的身影。
羞耻心环绕着她,人都快挪到门边上了,还背对着磨砂玻璃洗澡,尽可能让自己的身影更模糊一点。期间她偶尔看了看周亦文那边,注意到他一直在移动,还开关了两次房门,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这个澡洗得她身心俱疲,伸着懒腰走出来,才发现周亦文把床单换了。
韩期不想再提这件事,走过去自觉倒在床上,哀嚎一声,“好累。”
“那就早点睡。”周亦文在他旁边躺下,中间隔了点距离。
一看到他躺过来,韩期手脚都僵硬起来,“说说话嘛,我好不容易才腾出点时间赶过来找你的,明天上午我就得走了。”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送你?”周亦文翻了个身,一张妖孽的脸近在咫尺。
韩期感觉鼻血又在蠢蠢欲动,眼皮子眨啊眨得没敢看他,“上午十一点半,你别去送我了,剧组这边不能没有你。”
“那你要注意安全,到机场,起飞前,落地后,到家后都要给我发消息。”
“发了你也看不见。”韩期小声嘟囔。
“那也要发。”
“知道了。”小兔子的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周亦文知道要哄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两人中间的距离稍微缩短了一点,韩期的耳朵都被摸得发烫。
“我明天会看手机的,你也要记得报平安。”
“嗯。”韩期低低应了一下,心情又开始好转,手不自觉摸到周亦文衣角,拉着玩,“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就这么点时间也要来找你吗?”
周亦文刻意忽视衣摆处若有若无的感觉,“想我了?”
“对啊,而且今天是九月二十五号。”韩期说。
“九月二十五号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周亦文在脑海里把与两人有关的重大日子全都过了一遍,就是想不起来九月二十五号是什么日子。
韩期哼哼笑起来,“是个超级重要的日子,但是我不告诉你。”
这就是故意吊人胃口了,周亦文佯装生气,遮住韩期的眼睛,“不说就睡觉。”
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不停颤动,微弱的痒意让人心痒难耐,周亦文闭上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中间还有点距离,韩期开始习惯和周亦文同床共枕,也没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不知死活地靠近他抱住他的腰身,“马上就睡,我这次走了就没时间来探班了,下个月就要搬去新公司了,会很忙的。”
身体僵硬的人换成了周亦文,他忘记了探寻九月二十五日是什么日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等电影拍完我就回京市了,别急。”
韩期委委屈屈应了一声,又靠近了周亦文一点,声音变小,“嗯,不急,晚安。”
要从京市过来一趟不容易,一路上韩期也是累着了,抱着周亦文让她很有安全感,不一会儿就睡去了,呼吸声轻轻浅浅,萦绕在周亦文耳边。
于周亦文而言,这一觉很难睡。
他确定韩期睡着后,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一下,用气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