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万事潮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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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婆媳正在说笑，一名小厮匆匆忙忙奔来，老远就大声喊道：“大公子，老爷命你速去书房，朝中出事了！”
尹玢一惊，抬眼朝吕子蓓望去，“母亲……”
子蓓微微一笑，“玢儿，你快去吧！紫蘅，陪我回房里坐坐，今儿我吩咐厨房里炖了银耳莲子羹，我们一起尝尝去。”说着起身，紫蘅忙拿起紫霜剑，随着去了，临走朝丈夫看了一眼，努了努嘴，似在说“还不快去！”
尹玢躬身一揖，送母亲离开，转身直奔书房而去。
刚进书房，便见尹瑃、尹琅、尹玬已在房中，那三人见尹玢进房，齐齐起身，躬身唤道：“二哥！”尹玢摆摆手，躬身向父亲施礼，“爹爹唤儿子来，不知出了何事？”
尹维坐在案前不动，抬手将桌上一封邸报丢给他，“喏，你自己看看吧！”
尹玢接过邸报，一目十行，看完已是心中大惊，“爹爹，三叔这是……”
尹维长长叹了口气，尹玢见父亲脸上出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倦怠之色，不由得心里一酸，“爹爹……”
尹玬年轻气盛，起身道：“爹爹，朝廷欺我三叔，我尹家决不能任人欺辱！”
“住口！”尹维一声大喝，尹玬吓得愣住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尹维见了更怒，“为父平时怎么教导你来着，就知道哭？”尹琅忙起身拉过十一弟，示意不要再多言，尹玬委屈地点了点头。
尹维缓和了下口气，“琅儿，你有什么看法？”
尹琅躬身道：“二伯父，以侄儿愚见。朝廷对我尹家早已猜忌在心，一旦有把柄，必然予以打击。三伯父此事，表面上看来是自动请辞，其实大有文章。大哥、六哥和十二弟都还在京城任职，而且据称王皇后做主，将袁家一位小姐赐婚给六哥，将丹阳郡主许配给了十二弟，还升了大哥和六哥的官职，笼络之心路人皆知。如此看来，竟然是将三伯父孤身赶出京城，这……”
尹玢被尹琅这一提醒，这才惊醒，“哎呀爹爹，七弟说得甚是，看来朝廷对我家已怀必诛之心！”
尹维默默点头，起身负手踱着步子，环视了一眼屋中子侄，缓缓道：“功高震主，权大逼宫，这是千古至理。你三叔一向依附朝廷，依然落得如此下场，朝廷之刻薄寡恩可见一斑。前几日你三叔密函至我，言道将来钱塘安居，屈指算来已在路上，详情过几日便知。总之，以后你们都要小心，千万别落下什么把柄。”
四兄弟一齐躬身，“是！”
尹维又道：“瑃儿、玬儿先去，玢儿、琅儿留下！”待尹瑃、尹玬二人出去后，尹维便道，“你们可曾听说你七叔的消息？”兄弟俩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尹玢想了想道，“前阵子，我倒是听说七叔回了福州，但是没多久就搬到松江府去了。”
尹琅点点头，又道“我也听说了，七叔这次回来，与松江戚家小姐戚静有了婚嫁之约，本来想休掉七婶娘，但觉得十年害她独守空闺，始终抱愧。后来与戚小姐的婚事也吹了，也就没再提休妻此事。不过最近好像七叔和袁二小姐往来甚密，大概……”
尹维听着仰起头，思索着，“袁二小姐？可是袁萁？”尹玢道，“大概是的。”
尹维点点头，仰靠在梨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去吧！”
出得房来，尹玢兀自怔忡不安，“七弟，你说爹爹为何问起七叔的事儿？”尹琅想了想，“你没听说么？七叔浪迹天涯这十年来，七婶娘跟族中一个从叔关系暧昧……”尹玢点头，“这我也略闻一二。”
尹琅又道，“那你可知前阵子，七婶娘和南隐公刘长逍之事？”尹玢万万没想到，惊呼出口，“这……竟有此事？”
尹琅皱眉道，“我也是风闻一二，你也知道刘长逍那人秉性风流，我觉得这事未必空穴来风。”尹玢心里一动，嘴上却道：“七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没来由的坏人名声，更何况她毕竟是我们长辈，少逸又是我妹夫！”尹琅笑笑住了口。
这番话倒在尹玢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越想越觉得心惊，尹琅见他心神不定，拍拍他肩膀，“二哥，这是怎么了？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一起去醉仙楼喝两盅吧！”
“醉仙楼？这是什么地方？钱塘新开的酒楼么？”
尹琅哈哈大笑“二哥你真是……连本地最有名的醉仙楼都不晓得，那可是“骑马倚竹桥，满楼红袖招”，江南七郡大大得有名啊！”
尹玢皱眉道：“七弟你怎地还如此风流不羁，去那种地方？刚才爹爹怎么叮嘱你来着？”尹琅俊目中闪过一丝寒芒，冷笑道：“我偏要走马章台醉卧花丛，朝廷难道能拿这个罪名削了我的兵权不成？”
尹玢何等聪明，不禁莞尔，“七弟你这主意倒是让朝廷安心，不过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坏了我家名声就不好了。”尹琅笑道，“二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尹玢点点头，想起三叔之事不禁黯然，“三叔这次出京，大哥他们留在京城那等是非之地，岂不是危险得紧……”
尹琅心里也在担忧，却出言劝慰，“大哥他们不肯跟着三叔辞官还乡，必有自己的缘故，何况一起离开，摆明了跟朝廷决裂，亦非良策。”
尹玢望着甬道上一竿竿翠绿欲滴的凤尾竹在风中轻轻摇曳，黯然点了点头。说话间已经到了府门前，尹琅的随从递上披风马鞭，尹琅系了，接过马鞭，“二哥，真不跟兄弟去喝两杯？”尹玢强颜道，“七弟，愚兄还有些琐事，就不陪你饮酒聊天了。”
尹琅促狭一笑，“可是阃谕不准啊！”尹玢俊脸一红，“七弟，你……”
尹琅懒洋洋地耍着手里的马鞭儿，笑嘻嘻地说，“紫蘅姐拘束得你未免太紧，这点她可不如她妹子通情达理。”
“哟，七弟真是好兴致啊，这是要去哪儿游乐？”府门内走出一人，正是范紫蘅，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不知怎地，落在尹琅眼中，竟觉得冷冰冰的，他忙迎上去打个躬，“原来是二嫂，小弟我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府了！”
紫蘅秀眉一扬，“哦，我刚才好像听谁说要去什么醉仙楼，敢问七弟这醉仙楼是何所在啊？”尹琅心里一颤，忙道：“不过是一家普通酒楼，本想邀二哥同去饮酒，二哥既然不愿，我也只好回府，二哥？”尹玢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也不置可否。
紫蘅微笑道，“原来是家普通酒楼，我竟然没听说过钱塘城里有这么一家，许是我在镇国公府呆的太久了，我可得问问青鸾妹子去。还有，刚才不知道是谁说我不如青鸾通情达理，管束太严！这话我可得找青鸾妹子评评理，不然传扬出去，我可担不起这恶名儿。”
尹琅额头上冷汗不禁渗出，心里后悔不迭，忙打叠出十二分温柔言语，软言求恳道“紫蘅姐，好嫂子，你可千万饶兄弟这一遭，刚才是我胡说八道，是我不对！我认打认罚，你可千万别去告诉青鸾。”说着连连向尹玢使眼色，叫他帮忙求情。
尹玢见他窘样，肚里暗笑，上前揽住紫蘅纤腰，笑道“好了，你也捉弄得七弟够了。东西拿来了么，我得赶紧去趟许家村，把那事办妥了。”
紫蘅接过身后梅叶手中一个包袱，摔在尹玢怀中，“不是给你送这劳什子，我才懒得听你们这些不上门道的话！”说着瞟了尹琅一眼，回手在尹玢胳膊上扭一把，“快去快回，不许跟你这浪荡七弟胡混。”
尹玢吃痛，“哎哟”了一声，委屈道“娘子，你这是……”“先付利息……”
尹玢还未及回答，尹琅先叫起撞天屈来，“二嫂我什么时候浪荡了，这名头我可受不起！”
“受不起就赶紧回家，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没正形！”范紫蘅说着白了他俩一眼，自管自进了府门，留下门口兄弟俩相对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万事潮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