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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明线与暗线 ...

  •   这次的入梦未免太长时间了。太宰治走在街道上,青灰色的大雾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丝毫没有退散的迹象。而根据之前他所推断的,雾散人走,就目前情况看一时半会儿也逃不掉,当然他还想继续玩这个游戏就对了。

      当前除了连带中岛敦一共就遇见两次“不可名状之物”。其他的再看这个世界到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危险,虽然他好奇太宰治究竟把什么人引到横滨,不过这里的侦探社也有乱步,倒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由于上次和这次的停留时间不一样,太宰治想搞清楚这个太宰治的信息,以免因为情报差而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临近夜晚的时间气温骤降,他换上了黑色的呢子大衣,这样稍微厚一点的衣服能够御寒。太宰治少见的拿着一把雨伞晃荡街头,街上除了零零散散的流浪汉和乞儿躲在湿冷的角落,也就是还在工作的报童和邮递员。

      鸢色的眼睛望着白茫茫的一片,离他不远处,一名年轻的邮递员把信封交给接信人,双方友好的打声招呼,很快又匆匆离别。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径直向前去,从报童那获得了最新的《横滨日报》。

      【震惊!爵士之死竟然与开膛手杰克有关!】

      然后文章的正文部分就是极大的夸张和渲染这两个案子,极尽想象和笔力去描绘这其中的危险和阴谋。普通民众当然不知道爵士的真正死因,但是只要胡编乱造的有理有据,那么大的一个噱头,这份报纸的销量必然会增增的往上涨。

      跟后世的出版商也差不多,大家彼此彼此。太宰治低头思考,在这个世界里,看起来横滨更像是英国的附属地,不过大多数本地人不会像他那样称呼,更多的都是说日不落帝国。如果去往海边,热闹的码头人群数不胜数,来往商货的船只多如牛毛,横滨在这属于知名的国际港口,外国人也好,混合的各种文化也罢,都是它自带的特殊光环。

      酒吧边的拐角巷口,青天白雾遮掩着四周,太宰治沿着路边房檐走,毕竟现在还下着小雨,他并不想淋着湿漉漉粘腻的感觉。入水和淋雨可不是一回事,体验感不同。

      “先生,给您伞。”二楼的一个小姑娘望见太宰那个样子,好心将一把伞从上面扔下来,

      “多谢啦,可爱的小姐。”太宰治接过雨伞,抖抖有些湿掉的报纸,仍然没有阻碍他继续从报纸上看其他新闻。

      眼神扫过关键信息,抬头找了路标,脑子里回忆着横滨地图,他在前往情况复杂的北区。

      其实太宰治对这地点也不熟悉,不过就上午一段时间跟苏格兰场的警员聊聊,到是套了不少讯息。

      横滨北区,据说是横滨广为人知的凶杀案频发高压带,它同白教堂地区距离也近,走过去十五分钟左右,当然离摄政王路到是要长一些。

      当靠近北区时,太宰治似乎面对着更加浓厚的雾。

      雾中有什么东西。他直觉很灵敏,对于这些隐藏在迷雾中的事物,全身上下的敏感细胞都在活跃。他停在原地。

      因为他看见了很有趣的东西。

      ……

      住在横滨北区的莱特是个职业骗子,他曾经在其他国家自学教育,后来上了横滨的船,到这里进行他的新生活。

      不过除了职业骗子之外,他还是职业盗贼,富人区家的东西他骗过,像北区这样的养蛊场他也偷过,总而言之很少有失手。

      今天的他出来转转,手里拿着一根香烟,燃烧的猩红色发出劣质的烟味。外面雾气大,这样的环境方便他作案。在吸完这一口后,他把烟丢掉地上,脚后跟摩擦着熄灭火光。

      抬头,莱特四处张望着,雾气包裹的四周没什么人。他把大衣的领子翻起来,这样遮挡住面颊,或多或少会有些安全感。

      他把手塞进口袋,还想再拿出一根烟时,发现口袋底竟然破了一个洞。

      “该死……”他低声咒骂,身上这件大衣穿了很久,他都忘了已经破掉的口袋。

      回头再补吧,他想。低头瞥见的旧鞋是他早年买的昂贵货,他一直都在保养着,只不过也确实旧的不像样了。

      莱特又再次理理衣领,恨不得衣领再大些。往前走了一步。

      前面是横滨北区的怀特街45号,一栋普通的楼房,大概的样子就像后世的便宜公寓差不多。

      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个穷人偷东西,只不过做了附近一个月的邮递工作他也摸清楚了这房子主人的信息。

      眼前的屋子只有一个人住,是个画家,不过他在这个凶杀案频发的地方租用画室,平时行动诡异,还喜欢伪装自己。只是遇到了同行,他也是个会伪装自己的行家,自然能识破。

      但这些都是不是他把目标选定画家的理由。有名的开膛手杰克案所杀妓|女都是在横滨北区生活的最底层的廉价品,除了最近又死的那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其他的都差不多生育过。

      至于他本人为什么那么了解,毕竟莱特自己就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之一。但他只是怀疑对象,那些苏格兰场的警察有些人总喜欢带着眼睛看平民,况且苏格兰场那么忙,也不可能天天盯着他,所以莱特才有胆子顶风作案。

      画家也是嫌疑犯列表成员。

      还是要感谢报社,他们的大力渲染让北区的人都心知肚明,明面上不敢传消息,但私底下就已经有不少猎奇的有钱人要买画家的画了。

      画的价格比过去高了好几倍,莱特只需要一副就可以给新的酒吧情人买珠宝,自己也可以抹掉一屁股外债。

      但这位画家不一样,他喜欢找那些好看的妓|女当模特,来给他别样的灵感。

      莱特注视着一辆马车往画家的门口停下,没过几分钟,画家领着他的工具匆匆忙忙的上了马车,像是有急事往别的地方去。

      天助我也!

      等马车走远,打开门的莱特轻手轻脚进门,同时迅速关上。

      “你就应该明白,在北区有什么发展空间啊。”

      一楼只是简易的会客厅还有厨房,二楼是画家的画室和卧室。如此光秃秃的房间,莱特只想嘲笑画家这个穷逼。

      画画画,就知道画,也不趁现在卖掉 ,留着又没什么用,你变了钱我不就更方便偷吗?真麻烦。

      莱特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直接跑到二楼画室。他没有点燃画室的煤油灯,而是自己带来手电筒*,而电筒的光却很小,照明范围也很小。

      花钱买的劣质品,看样子就是说明碱性电池的电不够了。

      凑活着用吧,总比没有好。莱特把手电筒的开关打开,拧着盖子象征性的把亮度调到最大。

      画室的门没关紧,他轻轻一推,室内的环境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吱呀————”

      画室无非一些颜料和几块画板,有一些模型工具,墙角还有许多画家曾经画完的作品,全部堆在一起,用一层黑布盖上。他左手边还放着一个高大的旧衣柜,里面估计是画家放的杂物。

      “哗啦哗啦————”
      这是树叶颤动的声音,亦有可能也是别的动作。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I know that you will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I've seen the world, lit it upAs my stage nowChanneling angels in the new age nowHot summer days, rock 'n' rollThe way you play for me at your showAnd all the ways I got to know......”*

      莱特被这突然的歌声给吓了一跳,介于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般,他很快知道声音的来源就在隔壁卧室。

      什么时候!卧室难不成还有别人!他惴惴不安,心里想着一探究竟,但终究没有胆子。

      如果没人,只是什么留声机或者收音机的话,那么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有人......

      不过这一段歌声没持续多久,一会儿就消失了。

      莱特决定按兵不动,继续躲在画室,顺便再把门关紧。随后他掀开黑布,里面叠在一起的画作让他暂时放下了不安感。他没什么艺术家细胞,这些画画的怎么样他不管,先挑些值钱的再说。

      “吱呀————”

      这是楼下传来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心里只有这个念头的莱特当即吓了一跳,他一边忍着隔壁屋子的动静,一边耐心移到门口,耳朵静悄悄听着。

      忽然,脚步声加快,踏着楼梯,立即朝着二楼的方向奔来。

      他往哪他往哪!莱特把手电筒一关,眼神瞟到了画作堆。

      脚步声不断逼近,到二楼的扶手边。但不知道为何,脚步声到这里就停止了。
      他要往哪?!莱特攥紧手电筒,如果实在不行他会选择当个劫匪,大不了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继续重操旧业。

      “吱呀————”

      门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他侧身一转,藏进了柜子里,手电筒塞进了口袋。

      “咚————”

      灯被点燃。

      手电筒掉在柜子里发出声。

      莱特屏息,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在最危险的地方。

      “沃尔特先生,你怎么回来了?”这是隔壁卧室的女人声音,她在跟画家谈话。画家摇摇头,“你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

      “啊,好像是画室传来的。”女人回答。莱特稍微放下的心又突然抬起,他听见女人起身时木床的嘎吱嘎吱声,高跟鞋贴着地板哒哒的往画室来。

      画家的脚步紧随其后。

      莱特贴着柜子,听见两个人把门打开,脚步停在了柜子面前。

      他借着微光,勉强看清了人影。

      “画布怎么被掀开了?”女人说着话,又把画布复归原位。画家开玩笑道:“你看,窗户没关上,指不定风吹进来的。”

      “好吧。那么,今天还是跟平常一样吗?”

      “当然,不过我被叫过去问话了,可能要晚点回来。”随后又是女人的抱怨声,两个人说了两句话,被叫沃尔特的画家离开画室。

      可女人留在了原地。莱特听到类似拖拽的声音,兹拉兹拉的响声很刺耳,原是她搬了椅子,坐在画作堆前。

      就只剩一个女人了,莱特觉得很好搞定,但他又不想打草惊蛇,估计没多久她就会离开吧。

      他等待时机,然而女人却打开了一本书,不知道从哪里发现的,莱特听到翻书的声音,不过他记得一开始并没有观察到画室里有什么书籍,也许是他忘了也有可能。

      “一位爱着丈夫的妻子在家里休息,她打开留声机放起美妙的音乐。此时她正在房间里看书,她随意的翻阅,显然是打磨休闲时间。”

      女人读到这里觉得无聊又翻过去一页。

      “女人觉得无聊翻过了一页。”

      “哈哈,看来她跟我一样无聊。”她说着,继续下来的内容,“然而她不知道,此时正有人听她说话。这个女人抬起头,她永远不会知道,柜子正有一双眼睛看着你。”

      .......

      室内安静的可怕。

      莱特咽了咽口水,如果可以,他或许会哈哈两声,怎么会呢女士,这肯定是无稽之谈!

      那个女人也轻笑两句,似乎在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把书放下来,然后从画作堆拿起了一副挂在衣柜前,好像在欣赏。

      莱特松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前方的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胸/脯和长发。

      女人的长发不断垂落,白衣贴紧的胸/脯也在不断靠近。

      莱特默默的握紧拳头。

      但随后,女人的长发又被抚向耳后,又慢慢有了微光照进来。

      女人似乎也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她决定不再靠近,何必自己吓自己呢?再说她也不会待在这里有多久,等一会儿就结束。

      然后她悠然自得的坐回原位,拿着那本书,起身离开了画室。

      门打开又关上,女人哼着的歌声往卧室去了。

      他这次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莱特稍微弯腰,虽然藏身的柜子高大,但空间没有多少,他探出脚,想踩着电筒滑过来到身边,这样一弯腰就能捡起来。

      看来口袋必须得缝上,就这玩意差点误了他大事。等干完这一票他就再也不来了。以往哪会有这么紧迫的事情,简直是在玩弄他。

      这回将手电筒放在没有漏洞的口袋,莱特确认无误后,打算抬脚走人。

      莱特稍微挪动脚步,他也在小心翼翼。毕竟这是个旧木柜,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声音,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太妙,那么肯定会吸引人前来。

      他抬起胳膊,长时间的紧张还有保持一个动作让他的手臂有些酸痛,他扶着脖子,眼神往上看。

      似乎......哪里不对劲。是不是空间太暗了。

      他这样想着,手掌贴着柜门,还在思考要不要推开。

      其实只要稍微使点劲,他就能感知到底哪个柜门被画挡着。只是他记得刚刚被挂着的时候,明明还有微光啊?

      不,也许是他忘了也说不定。

      莱特不再犹豫,他往手上使劲,打算推开柜门赶紧拿画就走。

      这时,他的眼睛快要对准了微光进来的缝隙。

      正当他发力时,突然,他身形顿住了。

      他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女人确确实实是离开的,她离开后,确实也有光照进来的。

      那么,为什么会暗呢?

      她,那个女人,

      真的离开了吗?

      “安静。”

      他感觉到有一股湿意粘腻的感觉爬到肩头,他不敢乱动,脖子微微一转,眼睛正对。

      眼睛彻底对上缝隙。

      莱特僵直了。

      一张脸,一只血眼——

      正微笑地看着他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明线与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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