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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也敢拿, ...


  •   明溅仔细瞅了眼他的手臂,目光又回到剑上。

      脑海中回想了下不久前这剑的位置,霎时就明白了过来。

      “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明溅揉了揉眉骨,面上浮上一丝无奈的纵容,“除了我家隔壁那小祖宗,没人有这个本事。”

      当年是他亲自给她试的毒,难怪这症状会如此熟悉。

      “明家隔壁……莫不是柳家?”

      明溅微微颔首,“正是。”

      他与那小丫头从小一起长大,她制毒的本事,没人比他更清楚。她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今天对桑眠下手,十有八九是在为沈昭昭出头。

      顾笙眼下划过一丝沉吟,“这毒,可解?”

      “可解。”明溅摇摇头,补充说道:“但不是我们能解的。不过这毒我曾经试过,一个时辰会自行解开,不会危及性命。”

      “我就知道,她们就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明明濯缨都赢了,她们还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我。”桑眠苦着一张脸,哭唧唧地控诉。

      “行了,你火气越旺,这毒素就蔓延得越快。”眼见着桑眠又要伸手去挠胳膊,明溅赶忙制止,“这毒你越挠它就越痒,当心留疤。”

      “捆起来就行。”

      舟池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绳子,攥着他衣襟把他拉至一棵两人粗的大树前,手脚利落地把他给绑在了树上。

      这绳子也不知是绑的什么结,越挣扎,这绳子就缠得越紧。桑眠还没动弹几下,整个人就呈大字被死死套在树上。别说是挠痒痒,就连扭脖子都难上加难。

      “哥,我的亲哥!你就让他们这么对我?!”

      桑梓坐在岩石上,面色不改,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好生待着,毒退了就放你下来。”

      “气死我了,等我下来了,一定,一要她们好看!”

      “好痒,好痒!”

      “气死我了!”

      “呜呜呜呜呜谁来救我……”

      整整一个时辰,桑眠他在树上叫了一个时辰,明溅就在树下听了一个时辰,听到后来都快不知晓痒这个字怎么读了。

      而离他不远,其余三人与他恰恰相反,闲情逸致得不得了。

      仿佛树上嚎的不是人,而是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不是,”明溅走过去,跨坐在二人旁边,匪夷所思地拨了拨棋盘上的棋子,“他叫成这样你们也下得下去?”

      “还好。”

      啪嗒一声,景怀瑜放下一枚白棋,淡然的目光轻扫了眼树上的人,“对人不敬,确实该罚。”

      明溅摊了下手,同情望向桑眠。

      果然,在濯缨眼中从来没有什么私情,只有泾渭分明的是非对错。

      “他那把剑上有毒,谁去给他洗洗?”桑梓扬了下手里的黑棋,目光仍停留在棋盘上。

      “除了我这个老婆子,还有谁好心?”明溅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身,掸了掸衣衫上的灰,认命地用布包住剑,拖着往湖边走。

      “这一个个的,还不如绑在树上的靠谱。”他一边走,嘴里喋喋不休,“舟池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濯缨又拿不了剑,啧,果然万事还得靠我......”

      岸边的低语顺着湖风,悄无声息地落入松下的执棋人耳中,字句皆明晰清楚。

      景怀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准确落于棋盘上。

      竹林清风,吹起少年衣袂翩翩。

      “你输了。”

      -

      夜晚,一轮残月高悬。

      天狗食月,银月蒙上一层血色,天地森寂无声。

      被血红覆盖的庭院内,刺目的红恣意盛开于白墙上,地下,是蜿蜒的血流。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拿这把剑,你要是拿了这把剑,我儿怎么办,我儿怎么办?!”

      妇人的脚狠狠踩在那孩子手上,青筋紧绷,尤嫌不够,踩在手上的脚还在地上不停摩擦着。

      “娘。”

      孩子怯怯地叫了声,小小的眼睛写满了恐惧。

      那妇人一听这话,脸色登时一变,掐着他的脖子用力砸向墙角。

      “不许叫我娘,你这个没人要的东西,谁是你娘!”

      嘭地一声闷响。

      孩子如一团轻飘飘的棉絮落下,翻了一圈,头重重磕在地上。

      本就血色模糊的脸上,伤痕又添了一道,往外汩汩流着血。

      “那个贱人早就死了,你亲娘早就死了,你怎么还不下去陪她,还要占着我儿的位置,你怎么还不去死?!”

      烛光之下,妇人略显肥胖的身形越显高大。

      “我娘才没有死!”孩子撑着手站起来,死死瞪着她,紧咬的牙关不断渗出血。

      “没死,那祠堂的牌位又是谁的?”她哈哈大笑,癫狂而尖瘦的面容被血色刺激地越发形同鬼魅。

      “你说说,是谁的?”

      “我娘没有死!”孩子固执重复着,眼眶含着泪,始终不肯掉下来。

      “她死了,她早就死了!”

      妇人慢慢走过去,伸长的手臂把孩子从角落里拖出来。

      然后,然后一脚踩在他头上。

      泛着血污的脸紧紧压在地面上,片刻动弹不得。

      孩子眨了眨被血光模糊的双眼,艰难地伸出手,眼神执拗。

      月光下,那把剑纵使染了血,却仍旧闪着尖锐银芒。猩红的,带着鲜血的温热,纯白的,又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寒意,如此矛盾,如此浑然一体。

      这是他的剑,这是娘亲手交给他的剑……不是旁人的,是他的。

      “这是我儿的剑,你也敢拿,你也配拿?!”她脚下越发用力。

      无处不在的血光,无处不在的叱骂,无处不在的疼痛。

      黑暗的夜里,眼睛看不见,痛感就格外敏锐。

      孩子咬紧牙关,拼命地伸长手臂,用尽全力去够那把剑,去够那把属于他的剑。

      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指尖触到剑的最后一瞬,一双手猛然掐住他的喉咙,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力道。

      “去死吧!”

      —

      长夜未明,院内沉寂。

      景怀瑜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后背上渗出的薄汗被穿庭而过的凉风吹干。视线回转,停在不远处。

      纯白的月光透过窗洒进来,温柔地映照在墙壁的银剑上,晕开一片清熠的光影。

      当年他拼尽全力拿回来的剑,可惜,他再也拿不起来了。

      何其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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