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如故》恋恋不可忘

23、第 23 章

　　长安常常会想，若是当初就那样生活在圣山，是不是也很好，至少她还有他。

　　长安眨了眨眼睛，黑夜已经慢慢散去，光也慢慢升起。

　　又是一天了啊。

　　长安站了起来。

　　南齐的天和北燕的真的很不一样呢。

　　太后看着一旁乖巧站着的长安。

　　伸手将她拉过来。

　　“长安，昨天送过来的衣服喜欢吗？”

　　长安轻抿嘴唇，温柔的笑着说道。

　　“姨母送的都是长安喜欢的。”

　　太后笑了。

　　“十年了，我的长安还是没有变，只是姨母老了。”

　　长安看着太后头上生出的白发，心中不禁产生苦涩。

　　曾经姨母是整个南齐最为风光的人之一，十年前几乎可以在后宫中平分秋色，足以见得她的美貌，只是如今却已华发早生。

　　长安知道这都是因为她。

　　姨母这一生其实都是为了齐彦和她，而齐彦自小便极为懂事，只有她总是让她不省心。

　　看着太后慈爱的眼神，长安忽然后悔了。

　　这十年，她不该，不该将过去都抛掉，不该因为害怕而不传一个消息给她。

　　“三日后的赏花宴，你就跟着皇后，我和你表哥都跟她说过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她，知道吗？”

　　“那姨母不参加吗？”

　　“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参与了。”

　　“谁说的，姨母年轻着呢，谁不知道姨母可是南齐第一美人呢。”

　　这话不假，能以犯官之女的身份成为皇妃，并生下皇子，护住长安，美貌心计缺一不可。

　　其实看着长安就知道，长安的容貌在南齐就已经属于上等，而太后年轻时自不必说。

　　“你母亲才是真的美。”

　　长安趴在太后怀里，小儿女的姿态惹得太后无比爱怜。

　　听到这话忍不住忆起往昔。

　　想到早逝的妹妹，太后眼中忍不住含着泪水。

　　人老了，过去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每每梦中，她总是想起以前，那时父母还在，她和妹妹还承欢膝下。

　　“姐姐。”

　　太后好像能看到那个温柔的女子正在对着她微笑。

　　她还记得刚刚学会走路的妹妹，大冬天穿着企鹅似的衣服，亦步亦趋的走向她，还甜甜的喊着姐姐。

　　亦或是她穿着嫁衣，笑颜如花的站在她面前，问她。

　　“姐姐，我好看吗？”

　　“好看，我的阿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太后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美丽温柔的少女。

　　只是最终那女子慢慢消失在眼前。

　　长安感受到太后的感伤。

　　却不知如何安慰。

　　而太后也不愿多说什么，她不想让长安沉浸在过去中。

　　阿瑶死前最后的心愿便是长安能够好好的活着。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着，若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带着阿瑶走进慎奴司，那样是不是她还活着，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的以为良民身份能让她过得更好，是不是她就不会有如此命运。

　　太后轻轻地摸着长安的发丝。

　　“我的长安要好好的，知道吗？”

　　长安忽然间很想落泪。

　　阿娘早逝，而云家又。。。可是姨母却给了她所有，是她笨。

　　“皇后驾到。”

　　长安听到声音，立马从太后身上起来，准备行礼。

　　太后对此没有阻止。

　　“儿臣参见母后。”

　　“起来吧，皇后不用多礼。”

　　皇后孟心脸上满是笑容。

　　“长安参加皇后。”

　　皇后听到这看向一旁的长安。

　　“妹妹何必如此多礼，我们都是一家人。”

　　皇后直接拉起长安的手。

　　长安有点不适。

　　皇后见此自然的松了下，既不放开，但是又不会让人不舒服。

　　“妹妹长得真是好看和可人，难怪母后如此惦念。”

　　太后听到这个夸赞脸上也是笑出了花。

　　“长安就是惹人心疼。”

　　“姨母。”

　　长安听到这有点尴尬，在姨母心中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一时间低下了头。

　　“不过皇后你也不差，不过就比长安差了那么一点。”

　　“果然在妹妹面前，儿臣就是野生的。”

　　孟心三两句就把太后逗笑。

　　即使如此孟心也没有忽视长安，语气动作都非常适度。

　　这么多年，长安是能感受到别人的恶意的，她能感觉到皇后对于她没有恶意。

　　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姑嫂都坐下，别站着了，看得我眼睛疼。”

　　皇后听到这话眼神闪了下。

　　直接拉着长安坐下。

　　“母后，儿臣自小就盼着有一个妹妹，结果好不容易有了，母后你还一直霸占着。”

　　皇后嗔怪的说道，语气中尽是亲昵。

　　“好好好，那以后母后就不拦着了。”

　　太后看着皇后，想了想说道。

　　“听说恒儿最近练箭练得不错。”

　　说起太子齐桓，皇后脸上也是笑意。

　　“都是太傅夸赞了，那小胳膊小腿能有多大劲啊。”

　　“哎，可不是这么说的，桓儿练得不错那就是不错，这该夸还是要夸的。”

　　说着看向长安。

　　“长安，你不是有一把玄铁弓箭说是要送给太子吗，你去把它拿来。”

　　长安听到这惊讶的看向太后。

　　玄铁弓箭，她记得刚来的时候就给太后帮忙转交了，没想到。。。

　　不错，当初长安回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些见面礼的，其中最珍贵的便是玄铁弓箭了，但是没想到太后会选择今日提起。

　　“郡主，你带回来的东西老奴都给你收拾好了，跟老奴来。”

　　长安看着太后鼓励的眼神，向皇后微微行礼然后跟着顾嬷嬷离去。

　　皇后听到玄铁弓箭，眼中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那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玄冰制成，若是桓儿用它来练箭。。。。

　　“那真是太谢谢妹妹了，要知道玄铁弓箭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宝物啊。”

　　皇后自然不会疑惑，毕竟这玄冰铁可是北燕的专属，极其稀缺。

　　“你妹妹的心意，收下就好。”

　　长安跟着顾嬷嬷一路往前走去。

　　“嬷嬷，那把玄铁弓箭。。。”

　　“郡主不必担心，早在你回来之前，太后就什么都想好了。”

　　顾嬷嬷叹了口气。

　　长安听到这就知道姨母又在为她考虑了，哪怕她带回来的礼物也要看准时机为她添砖添瓦，今日之后，不难想象她在皇后心中的形象肯定会好很多。

　　“皇后是个胸有沟壑之人，郡主的好意她一定会接受的。”

　　顾嬷嬷看了长安一眼，眼中的未尽之语，可是长安却能明白。

　　没有人比她更能知道姨母今日所为的含义，不过就是希望让她做的人情明明白白的显露于人前，让皇后必须接受，并且得笑着承她的情。

　　想到这，长安只余叹息，姨母为了她真的是考虑了太多。

　　皇后此刻脸上带笑，仿佛还沉浸在玄铁弓箭的喜悦中。

　　“你看你，一国之后，竟然还为了一把箭而失神。”

　　“母后，你又笑话儿臣，那是何等珍贵之物，儿臣又岂能得见。”

　　皇后为太后倒了一杯茶说道。

　　“母后把郡主支走，是有什么话想吩咐儿臣吗？”

　　皇后看着太后，又问道。

　　“是为了郡主吗？”

　　太后笑了笑。

　　“皇后，自你嫁过来，你便一直费劲心力为陛下管着后院，这些母后都知道，当初那段艰难的岁月，我们婆媳二人在后院中互相扶持才能等来胜利。”

　　“母后。”

　　孟心说到这眼中也有了泪花。

　　她怎么不记得呢，她何其有幸，遇到的是太后这样的婆婆，当初皇宫内乱，他们被困在王府，她怀着文儿难产，是太后陪着她一直到桓儿出生，之后的三月也是太后亲力亲为照顾桓儿和她，这比起亲娘也不差什么。

　　她和太后的亲昵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太后也是因为那段艰苦岁月中相互扶持的感情，她对长安友好，也有此原因。

　　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传闻不尽信，即使是真的又如何，她只知道那个人是她在乎之人所在乎的。

　　“母后，如今郡主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是啊，都好了，看到你和陛下好好的，我自然很放心，如今啊我就只担心长安了。”

　　太后语气中满是沧桑。

　　“我老了也不知能陪她多久，这些天我总是担心若是我不在了，长安该怎么办，我实在不忍心让她以后孤单影只。”

　　“母后，别胡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皇后直接反驳道，满脸的不赞同。

　　“生死自有天命，谁也避不了。”

　　“母后是希望帮郡主择婿吗？”

　　太后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

　　“我有此意，但是我又不太愿意。”

　　皇后很快就明白了。

　　“母后是怕选的人不好吗。”

　　“你也知道长安这十年来远离南齐，她虽不说但是我知道是不好的，原本一个多么活泼的人啊，如今却变得如此端庄，仿佛是两个极端，以前我总盼着她能像如今这样，可是真到了如今我觉觉得还是以前那样好，如今我既盼着她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却又害怕那人对她不好。”

　　“母后，郡主这么好一定会遇到合适的。”

　　“皇后，你看人一向有眼光，这次赏花宴你帮忙看下是否有合适的人，一定要好好把关，但是也不要以此为目的，若是没有就算了，我想即使我不在了，有你和皇儿，也能让她逍遥一生。”

　　太后想了想说道，语气中全是对长安的慈爱，她只求长安余生能够平安喜乐就好。

　　“母后，儿臣阵真羡慕长安妹妹。”

　　皇后看着太后语气中尽是羡慕，有如此一人为她着想。

　　“瞎说，谁不知道你才是整个南齐最让人羡慕的人。”

　　太后说着也逗趣起来。

　　皇后听到这也笑了笑，她比起那些人可以说是很幸运的了，真的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