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在短暂的几日放晴后，梅雨之季卷土重来，天空再次被灰蒙蒙的湿气笼罩。
昨日与幸子道别后，她用珍珠发簪束发、一身漆黑的身影始终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微雨的清晨，鬼鲛为一个追取雨隐村情报的任务又一次出发离开了雾隐。天光晦暗，看样子一整天都不会放晴了。湿冷渐渐转为闷热，细密的雨丝非但没能带来清凉，反而像给蒸笼加了水汽，预示着稍后必有倾盆大雨来宣泄这份压抑。
幸子昨天曾说她会在今天离开雾隐。想到这里，鬼鲛便停留在村口的茶摊久久没有动身，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也许会等来那个身影。鬼鲛此刻也坦然笃定的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某种期盼吧。
温热的茶水入喉，稍稍驱散了清晨的寒意。闷热的空气中，一阵反常的风掠过。
几乎在风声响起的同时，鬼鲛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气息，毫无威胁感。他猛地想起，风中那细微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似乎与记忆里幸子的珍珠发簪摇摆时的声音重合。
“……菅原？”这貌似是面对面时鬼鲛第一次称呼她，但仅仅是以姓氏相称。
“是在等我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是没有对菅原二字有所应答。
鬼鲛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店铺玻璃窗的角度恰好能微微折射出幸子的轮廓，虽算不上清晰，但仍然能看见。她带着斗笠，穿的什么衣服倒是看不清，但至少不再是一身全黑。
“时间还早，或许能送你一程。”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幸子低头轻笑。
窄窄的玻璃窗中映照着幸子摘下斗笠的动作，此后便不再言语。鬼鲛的目光立刻被窗影中她发髻上那枚珍珠发簪吸引，它安稳地插在束起的乌发间，在灰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一股奇异的欣慰感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
为了提防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敌人，两人背对背坐着，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人，完美地融入了这雨晨的茶摊背景。
茶摊的老板看到来了幸子这一新客，连忙上来端茶，身后传来她温和的道谢声，礼貌而疏离。鬼鲛的视线却始终锁在玻璃窗上。窗面因风晃动，映出她束发后露出的优美后颈，以及对老板露出的浅淡笑容，一切都像水中摇曳的幻影，不甚真切。
鬼鲛回神过来，视野里注视着的幸子正透过窗面与他对视着。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脸映照在窗面上，正向着这边张望着。
“离开了雾隐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可能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幸子目光茫然，好像比过去更加虚幻。“离开了这种虚伪，好像走进了另一片虚无里。”
短暂的沉默后，鬼鲛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踌躇：“和我一起去雨隐吧。”
“有任务吗？”幸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鬼鲛顿了顿，补充道，“但是今天可没有拉面哟。”
鬼鲛这样说后，听见身后幸子轻轻笑了的声音。尽管笑意还挂在嘴角，语气中却无尽的无奈说道：“会有雾隐的追忍追来的。”
幸子这样一问，鬼鲛当即意识到，如果她觉得给自己添了麻烦，大概率不会与自己同去。
“那我就自己回雾隐。”鬼鲛回答道。
身后静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权衡。接着，幸子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走吧。”
情报指示的雨忍必经之路，是一片茂密森林。天空中仍然不紧不慢的下着微雨，而空气也逐渐升起氤氲的水汽，阴天下的这片森林看起来有种雾隐才有的阴暗神秘。
丛林密集，加上微雨持续浸润，地面早已泥泞不堪，能下脚的地方少得可怜，即使有也是仅容一人的窄径。踏入这片被浓雾吞噬的森林后，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艰难行进。
鬼鲛看不见身后幸子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安静的存在。幸子眼前，也只有他那被雨水和雾气浸湿、紧贴宽阔背脊的深色衣物，以及他因高度警惕而微微耸动的肩膀。
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实体，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涌来、缠绕，吞噬着本就微弱的光线，将森林变成一个巨大、潮湿、压抑的迷宫。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失效。
“鬼鲛先生。”幸子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沉寂。她的脚步声明显慢了下来，“好像，查克拉的感觉越来越弱了。”
“嗯。”鬼鲛深陷的眼窝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浓雾深处，“感觉到了。”
“我们可能中计了。”幸子完全停了下来。
越走向森林的深处，雾气越浓，也越发感觉查克拉的力量逐渐变得薄弱。
这片森林是“情报”中提及的雨忍的必经之地，而雨忍要走哪条什么样的路，途经哪里，都是他们自己的安排。如果他们早已提防了被其他忍村蹲守，那么引导他人走向这片提前有所准备、会逐渐削减查克拉的森林，想必不仅蹲守的人无法得手，还会在没有还手余地的情况下被反打。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人站在原地，已经走进了他人设计的范围，
幸子尝试去感知鬼鲛的查克拉，却发现在这片森林中，连她天生所得的感知力也消失了，她甚至无法感应到就站在眼前的鬼鲛的查克拉。
然而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们去适应。眨眼间，数枚绑着起爆符的苦无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目标直指两人之间的空隙。
刻入骨髓的忍者本能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向两侧跃开，起爆符几乎在一瞬间炸开，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碎木四溅。
烟雾稍散，鬼鲛和幸子已身处不同的位置，隔着烟尘迅速对视一眼，确认彼此无恙。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雨忍的包围圈已经收拢。
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浓雾传来：“就知道雾隐的人会来送死。雨忍村可不是那么容易泄露任务的地方。”
尽管什么也感觉不到，她仍然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除了查克拉以外纯粹气流的变化，试图及时捕捉随时到来的突袭。好在，得益于多年来的习惯与身体记忆，幸子还不至于太过迟钝。感觉到身后有人袭来的瞬间，她向后的一个飞踹，精准地将那人击飞。
另一个雨忍如同鬼影般倒坠而下，手中甩出的并非苦无，而是带着沉重铅坠和锋利倒钩的锁镰。那沉重的铅锤带着风声砸向幸子的天灵盖，逼迫她要么硬抗重击，要么分神躲闪，而紧随其后的锋利镰刃目标直指她的脖颈。
或许是自信自己即将得手，雨忍两人从林中现身，却同时毫无防备地受到身体被贯穿的重击。
再定睛一看，脖颈被镰刃贯穿的人，根本已不是幸子，而是雨忍自己。
这是幻术？……不。
幸子远远地站在树干之上，早已拉开安全距离。
站在高处，幸子的视野豁然开朗，她清楚地看见鬼鲛脚下原本看似坚实的土地瞬间化为粘稠的泥沼，巨大的吸力猛地将他双脚死死拖住，身体迅速下沉。
以鬼鲛的力量，挣脱泥沼只是时间问题。但潜伏在暗处的第三个雨忍显然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就在鬼鲛身形受困、旧力未生新力未聚的瞬间，暗处的水遁忍术发动了，巨大的水爆冲击力混合着尖锐的水刃碎片裹挟着劲风，如同暴雨般射向他。
“鬼鲛！”幸子惊呼。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瞬间结印。
“土遁·土流壁！”
一道厚实的土墙险之又险地从鬼鲛身侧破土而出，勉强挡住了大部分致命的水刃，泥浆和水刃碎片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然而这不过是诱她暴露位置的一个陷阱。数道带着冰冷铁链的飞钩穿过雾气狠狠咬进了她的左肩，尖锐的倒钩深深嵌入皮肉。巨大的牵引力巨大将她硬生生从树干上拖拽下来，重重摔进下方泥泞的灌木丛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听说雾隐的人舍弃队友就像丢垃圾一样顺手。”擒住幸子的那个雨忍向鬼鲛挑了挑眉，十分得意的模样，“我们带走她一人也够了，就不再和你节外生枝了，如何？”
雨忍大概认定了雾隐都是利己的冷血动物，会为了自己的安危直接牺牲掉同伴。况且雾隐与鬼鲛之间有的确实只是任务工具的自觉，从不存在荣辱与共的联系。
尽管如此，鬼鲛也并未想过妥协。
虽说此次多番落入陷阱，但鬼鲛也不是毫无准备——在幸子为他争取的宝贵瞬间，他的手指已悄然探入忍具包，数张起爆符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周围的树干和岩石缝隙，此刻雨忍正踩在爆炸范围之内。如果引爆，情势多少能从劣转优。
可是……鬼鲛看了一眼雨忍身侧的幸子。那两个雨忍在引爆范围内，意味着幸子也会和他们一起受伤，甚至被粉碎。如果不是她为自己挡下了必死的一击，她此刻也不会身陷危险。
只是在这个片刻犹豫的空隙，那两个雨忍便携着幸子消失了，浓雾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将拖着幸子的两个雨忍吞噬。不同于雾隐村的凝雾，这更像是雨雾，连雾隐的解雾术也束手无策。
他们消失在迷雾中，只剩下幸子的珍珠发簪逐渐远去的金属碰撞声，还有空气中的血的腥味。鬼鲛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远处——一具被倒下的枯树半掩着的雨忍尸体。那尸体喉咙被利刃精准割开，心口还有一个深深的贯穿伤，鲜血早已凝固发黑。
望着那个雨忍毫无生气的死状，不禁让鬼鲛联想到幸子的下场。幸子如果就这样被带回雨隐村，不仅性命难保，她脑内情报也会被窥探的□□。这就是最坏的结果。
感受到来自泥沼的拉扯双腿的阻力，鬼鲛才意识到他此刻指望迈向幸子的决绝之意。他必须去追赶那两个雨忍。
原地，只剩下幸子在挣扎中被扯落、静静躺在泥泞和血泊中的那支珍珠发簪，闪烁着微弱而凄凉的光。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泥土和雨雾的湿冷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鬼鲛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