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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七章:没有意义 “啊?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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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元弘珀是在纪王府找到的人。
还好元弘瑔没有乱跑,他只是把自己关在了府里,谁也不见罢了。
已经比小时候省心多了。
他自然拦不住元弘珀。
元弘珀直接派人踢开紧闭的房门,发现元弘瑔正在饮酒。
“老五,你又不顾身体了!”元弘珀走过去一把夺下元弘瑔手中的酒杯,“年后你病了那一场,太医就让你禁酒,你又开始乱喝酒!”
元弘瑔负着气转过一边,问道:“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对不对?”
他指的是自己的身世。
元弘珀坐了下来,叹气道:“老五,不管如何,也改变不了我们是兄弟的关系,一切都不会变。”
“呵呵,不会变?”元弘瑔脸垂在右手掌心里,难受地流泪,“你们全都知道,就只瞒我。”
“老五,是父皇下的令。”元弘珀难受地拍拍他的肩膀,“当年也是没有办法,你刚满月,宝嘉郡主就离宫了。你看我就知道了,子凭母贵究竟有多重要……你当时没了生母,不管父皇把你指给哪位后妃抚养,都不如皇后娘娘尊贵,于是父皇才让你成为了皇后的小儿子。老五,当时我们都可羡慕你了!”
“羡慕?有什么好羡慕的?全都是假的。”
母后宠爱是假的。
兄长爱护也是假的。
“我对你也是假的吗?”
面对元弘珀的质问,元弘瑔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来我劝不动你,那我只好去找个能劝动你的人来了。”元弘珀甩袖站起来,已暗中想到了一个主意。
元弘瑔顿时有点慌:“老四,你要去找谁?”
“你说呢?”
元弘瑔的心里更加惊慌了。
他赶紧站起来拉住元弘珀:“老四,你别去找皇叔,我不喝酒了!求你了,你真的别去啊!”
他这个混世魔王再任性,也不敢在元赤洲面前放肆啊!
但是元弘珀没搭理他,直接甩袖子走了。
然后,果然,他把元赤洲给带来了。
没过多久,元赤洲就已经站在外面,与元弘瑔只有一门之隔了。
此刻,元弘瑔坐在房间里,面上强装镇定,其实双腿都已经止不住在发抖。
他还没有想出应对之法,就听到了门口传来“吱丫”的一声。
惊得元弘瑔立刻抬头。
他看到元赤洲正站在逆光的位置,对元弘瑔来说,犹如青面獠牙的凶神恶鬼。
元弘瑔赶紧站起来,哆哆嗦嗦就想开始认错:“皇叔……”
元赤洲没有回答他,步步走近。
在元弘瑔看来,就是在步步逼近,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把元弘瑔给吓得,元赤洲每走一步都让他僵着身体后仰几度,但是他又不敢直接往后撤一步。
然而,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耳边传来了元赤洲温柔的声音。
“弘瑔,先坐下吧。”
元弘瑔愣了愣,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是该被破口大骂吗?台词他都想好了,肯定骂他是个窝囊废物、愧为皇家子孙……之类的……
他暗中抬眼瞟了瞟元赤洲,发现他的皇叔还真的很平静,完全没有想骂他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玉面阎王也转性了?
“你怎么还不坐?”元赤洲又说了一句话,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啊啊皇叔,我这就坐。”
元弘瑔赶紧乖乖地坐好。
却又听元赤洲柔声说道:“弘瑔,我们都对不住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元弘瑔立刻回道:“怎么会呢!您们对我最好了!我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委屈!”
造孽啊!
元弘瑔说完心里就开始骂自己这张忍不住的破嘴!
他怎么可能不委屈?他明明委屈得要死!
真是造孽啊!
元赤洲轻轻笑了笑:“弘瑔,你是个心善的孩子。”
元弘瑔也不像以前那么油盐不进了,他变得通情达理许多,闷着声音说道:“皇叔,我知道,您们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要不是您们的爱护,我这么多年断然是不会如此快活的……”
元赤洲听到元弘瑔如此乖巧懂事,他不忍地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有明白。不过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有明白的那一天。”
“皇叔?”
元赤洲没有再解释,只是说道:“好了,不管你现在心中如何难受,皇叔都希望你可以忍下去,好吗?”
“皇叔,我懂得。蓬安说得对,我有我要承担的责任。”
元赤洲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从始至终,元赤洲都没有骂元弘瑔半句,甚至还非常体谅元弘瑔所遭受的委屈。
他说完了他想要对元弘瑔说的话,就出去了。
然后没一会儿,高彻又立刻推门跑了进来。
“纪王爷,你还好吧?”
他兴冲冲的,连元弘瑔都想说教他莽撞。
“我一直都很好,高思危,你慌慌张张干嘛?”
“阿麒……啊不……瑞王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他心里不是那样想的,他骂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元弘瑔面上几分尴尬:“皇叔他没骂我。”
“啊?他没骂你?他居然没骂你!”
高彻怀疑地上下审视一番,不太相信元弘瑔说的话。
元赤洲怎么可能不骂人?
他们这几个人,哪个不是被他骂大的?
“高思危,你干嘛还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我可没有啊。”高彻走上前笑着赔罪,“看来不止纪王爷长大了,瑞王爷他也长大了啊。”
“高,思,危。”元弘瑔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皇叔转回来,让他亲耳听见你说的这句话,你看他会不会把你骂得你狗血淋头?”
“纪王殿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元弘瑔冷哼一声,并没有再追究。
过了一会儿,传来元弘瑔一道低低的声音:“高思危,这些年……多谢了。”
高彻愣了愣,随即笑道:“殿下,我也谢谢你多年不嫌弃臣。殿下你是被万千宠爱的人,臣于殿下,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伴读,但是殿下于臣而言,却是唯一的血亲。”
“你并非可有可无。”元弘瑔认真回道,“你是我的挚友。”
高彻深感激动地点了点头。
是啊。
只要有元弘瑔在,他就不是家破人亡的唯一幸存者。
晚些时候,叶和岚也跑来给元弘瑔道歉了。
他们两人这次见面,再也不复以往随意谈笑的情景。
其实在叶和岚很小的时候,元弘瑔就常来永宁侯府玩耍。
永宁侯夫妇都很喜欢他,他们本想让叶和岭好好做元弘瑔的玩伴。
但是叶和岭话少不喜热闹,反而是叶和岚爱整天陪着元弘瑔玩耍。
慢慢的,元弘瑔总嚷着来永宁侯府,不是为了找叶和岭……
而是为了找叶和岚。
一直到了有男女之防的年纪,元弘瑔才不再明目张胆地与叶和岚来往。
但在私底下,他们的关系仍旧是极好的。
这一次见面,还是叶和岚先开口:“纪王爷,你还好吗?”
“还好。”
元弘瑔装得像没事人,脸上笑容却很勉强。
叶和岚也没有玩笑,声音几许悲凉:“我这次来,是为了向殿下道别。”
“什么?你要去哪里?”
元弘瑔感到非常突然。
“我要去乡下了……也不远,就在云林那边,我外祖母也在那里休养。”
元弘瑔忍不住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会回来了。”
“什么?!”
元弘瑔顿时心里空落落的。
叶和岚笑了笑:“我爹早就想把我送走了。”
自从叶欢休出事,叶和岚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永宁侯便想让她离开焕京。
见此事已无转圜之地,元弘瑔只得说道:“也好,焕京城里比不上云林安静,你在那里,也能少几分忧虑。待会儿你上我府里库房,随便挑些你喜欢的玩意儿带走吧,就当是……本王的送别之礼。”
叶和岚客气地行礼:“谢谢王爷。”
“还有,对不起。”元弘瑔接着说道,“我以前冒犯你了,还差点儿误了你的好姻缘。”
叶和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误……嗯……纪王爷,你知道我府上那个擎音道长吧?他羽化前曾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的亲事在明年呢,现在是我的缘分还没有到。说不定……我的缘分就是在云林那边……”
“是吗?”
“嗯嗯!他还说……是天赐的好姻缘。”
叶和岚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这几年都绝不回焕京。
她就不信她一直待在云林,明年还会让她成为安平王的续弦……
元弘瑔心中作酸,脑中来回环绕着“天赐的好姻缘”几个字。
他酸着嗓子道:“早知道,我也让擎音先给我算一卦了。”
叶和岚强按下心中伤痛,说起场面话:“殿下仁义悯恤,将来肯定会有一位典雅大方的好姑娘陪伴你身旁。”
元弘瑔不置可否,只淡淡回了四个字:“借你吉言。”
平时两人见面是说不完的话、吵不完的架,今天却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见没什么好说的了,叶和岚盈盈一拜:“殿下,你以后多保重。”
元弘瑔顿时觉得嘴里泛苦,他转过身去才说出来一句话:“你也是。”
叶和岚走了。
走了很远,元弘瑔才敢转过身来,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远。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想来看看元弘瑔。
他是卫无域。
但他到了纪王府门口,最后却没有选择走进去。
只立了片刻,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是元弘瑔的御定玩伴,是从一出生就注定要守护元弘瑔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满满的遗憾。
因为他们两个注定是会断绝所有情谊之人。
既然最后他们注定了必会恩断义绝,那此时再多的关心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