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四章：新的靠山 诡异又纯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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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赤洲又换了个问法：“那你明天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卫无域又变得精神恍惚，喃喃自语道，“我好累……我什么都不想做，我要待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高彻对卫无域说的话感到吃惊：“广寰，这里可是瑞王府。”
如今，安平王府和瑞王府，不管是自愿还是不愿，都不可以再成为一个阵营的人。
“我知道，我就是要待在瑞王府，我哪儿都不去！从今天开始，高思危，我要用你的院子！”
“广寰，你别乱来。”高彻看了看旁边始终平静的元赤洲，叹道，“我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知道，你今天既然敢来瑞王府，就知道阿麒不会赶你。在这里，你照样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和阿麒都不会说你什么。但是，广寰，你是安平郡王，你不能待在瑞王府。你还有你需要做的事情，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和阿麒都会帮你。走吧，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元赤洲挑眉，他没想到高彻会这么说。
他还以为高彻什么都不知道。
见此，高彻叹了口气：“你们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元赤洲感到更加不可思议了，真的令他好意外……高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这一刻，元赤洲才有一种高彻已经长大了的感觉。
好奇怪，高彻已经二十六岁了，元赤洲却始终无法把他看做一个成年人。
明明他也没有比高彻大几天……
高彻继续说道：“今晚的凶手，你们知道是谁，对不对？”
元赤洲和卫无域都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眼神，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算了，你们既然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就不问。”高彻并不想深究，他只是想让卫无域振作起来，“广寰，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想让我卷进来。但是，你如果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就应该明白，你不能困在这里消沉下去。你能保证可以躲在瑞王府一辈子吗？如果不能的话，那就一天都不要待……”
……
可惜不管高彻怎么说，卫无域都没有振作起来。
他又开始重复说道：“我不走，我就待在这儿。”
高彻没有劝动，事情就这样又陷入了僵局。
元赤洲一直很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看着怯弱逃避的卫无域，又看了看早已成长起来的高彻，无言地将头靠在一边。
年少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挤进了元赤洲的脑海——
他记起有一次他去五之四为府接高彻放学，但是那天高彻的学官留堂，许久都没有出来。
于是他便下了马车，准备进去随便走一走，散散步打发时间。
他走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园子，就瞅见当时只有九岁的卫无域冲他跑过来，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让元赤洲震惊了好一会儿……镇国公家的六哥儿怎么会亲近他？卫无域是不是认错人了？
当时小小的卫无域抱着他不撒手，埋在他的怀里，不起身，也不说话。
元赤洲哄了半天，说要把留给高彻的一个小玩意儿送给他，他才抬起头，一双黑棋般的大眼睛恋恋不舍地盯着元赤洲。
诡异又纯净。
还没等元赤洲反应过来，卫无域就一把抢过了小玩意儿，转瞬之间跑得没影了。
当时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让元赤洲意识到什么。
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纵是这辈子吃尽了苦头的元赤洲，也无法想象卫无域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挺过来的。
后来，元赤洲出宫立府，每隔一段时间卫无域都会偷偷尾随着高彻跑到瑞王府蹭饭，蹭完了也不会说一声谢谢，通常趁夜又偷偷跑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卫无域十二岁，他被镇国公带去了边疆。
等他再回来，就再也不是会来瑞王府蹭饭的小子了。
他已经成为了天家义子安平王。
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是能够坐下来和平吃顿饭的友好关系。
元赤洲沉思半晌，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他注定无法对卫无域狠心，那他愿意先站出来向卫无域主动示好，消除他们之间所有的芥蒂。
因为元赤洲看出来了……可能连卫无域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更加依赖的是元赤洲。
这份依赖，元赤洲突然不想辜负。
“好了，思危、广寰，先不管这个了。”元赤洲对着两人说道，“我有个事情，你们俩先来帮我参谋参谋。”
高彻马上转头看过来：“什么事情？”
卫无域还是倔强地侧坐在一边，弯着腰垂着头，始终不向他们转过来。
“广寰，你也转过来。”元赤洲又单独喊他。
卫无域这才不情不愿地扭身做好，他抬起头来，还是那个孩子气般执拗的表情。
不过元赤洲也没有再计较了，他对着两人说道：“是这样的……宫画说有个办法，可以给我治病。”
果然，这立刻就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卫无域也不再矫揉造作，他恢复为正常成年人的作派，心急地问道：“真的吗？那叶欢休那个傻子也可以治好吗？”
“叶姑娘的剑伤十分严重，伤到了心脏，目前只能静养，宫画暂时还不敢动她。”
“哦……”卫无域失望地点点头，“只可以治你么？那也好。”
“广寰，叶姑娘会没事的。”高彻先安慰了一句卫无域，又立马转头欣喜地问元赤洲，“阿麒，宫大夫说什么办法？怎么治？”
“我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元赤洲倒了杯浓茶喝了下去，精神立时清明了许多。
“静养？肯定要静养啊！”高彻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卫无域的肩膀，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他一直都想要元赤洲不要再这么劳心劳力了，最好天天都待在家里安心养病，但偏偏元赤洲一直都是一个工作狂人。
卫无域很嫌弃地把他的手扫了下去，示意元赤洲继续往下说：“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上朝了。”
卫无域终于明白元赤洲是什么意思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瑞王爷，你真愿意帮我？你真舍得放弃一切？”
“当然身体最重要啊！”高彻终于修炼得可以参与哑谜了，他恨铁不成钢地对卫无域说道，“广寰，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阿麒根本不恋权！”
卫无域还在犹豫：“你混到现在这个地位，能说退就退？”
“广寰，我的身体你不是很清楚吗？这几年我涉入朝政，说是在赌命也不为过。不管有没有宫画，我都快撑不下去了。”元赤洲的脸上带着一丝寒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和皇上才放心地让我兴风作浪，不是吗？”
卫无域显然被说中了，他埋头不再言语。
元赤洲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想过好好报复一场，总不能让你们白白利用我几年吧。如果漠北的战事再久一点……如果思危再回来得晚一点……我想我高低都要闹一场才会罢休。但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继续斗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费尽心力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拉着大家给你一起陪葬呗？”卫无域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他还真的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才会一直打压元赤洲的势力，但是宣帝并不这么认为。宣帝好像对此非常心大，根本不怕元赤洲会专权误国、败坏朝纲。
元赤洲嘲讽地笑了笑：“广寰，你们利用我击溃了徐家、周家，现在你们不必头疼怎么把我劝退，我会如你们的愿，主动辞官养病。你也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其他的算计，现在我只想安静地度过残生。”
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本以为新年伊始，会出现数不清的麻烦。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年初，徐皇后的逝世，造成了元弘瑜、元弘瑔两兄弟精神上很严重的打击。
然后，宣帝就开始完全称病放权……
再然后叶欢休突然引剑自戕，又让卫无域彻底倒了下来。
当今圣上诸事不管、未来的储君不理政事、他自己也到了生命的尽头……
此刻，只有卫家，依旧在蒸蒸日上！
大宣，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广寰，我以前不懂你和皇上的难处，但在年初的时候，皇上全都告诉了我。现在，我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两难之境。”
卫无域眼神含恨：“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我已经处在权力之巅，应该守护天下子民，而不是拘泥于儿女情长。”元赤洲转头看了一眼高彻，又回头直视卫无域，“广寰，你我都有各自的痛楚与身不由己，但是现在，我想把皇上说给我的话再说给你听：希望你务必以大宣为重。”
现在，元赤洲准备放手一搏，与其让镇国公渔翁得利，还不如直接和卫无域合作。
至少，就算他不在了，他相信卫无域一定会庇护高彻。
“你想我怎么做？”
卫无域还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元赤洲愿意扶持他。
他一直都以为，元赤洲会把元弘瑔扶上位，然后成为独揽大权的摄政王。
“无论如何，我都要开始退政养病了，至于怎么退，接下来就看你了，我都可以配合。”
卫无域眉头紧锁，久久没有作出回答。
高彻在一旁插嘴：“广寰，我相信你！”
卫无域烦躁地看了他一眼：“高思危，你在高兴个啥啊！你知不知道瑞王爷这一退，你就没有靠山了。”
“我的靠山不一直都是你嘛？”高彻直率地说道，“广寰，你也不用担心阿麒以后会落魄潦倒，以后，我就是阿麒的靠山！你就是阿麒靠山的靠山！”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新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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