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各怀机密 “你果然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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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来到了正月初一的早上，天刚微微亮，所有六品以上的京城在职官员就要赶紧进宫，参加贺岁大典。
瑞王府里，高彻还没睡醒，就被自律的元赤洲拉着起床，强打起精神踏上进宫的行程。
镇国公府里，同样也是一片早起的挣扎声。
在卫家六少的院子里，卫无域没有和叶欢休分房睡，他很绅士地打了地铺睡觉。
早上，他刚醒的时候，叶欢休也醒来了。
卫无域刚坐起来，就看见叶欢休趴在床沿神采奕奕地瞅着他。
卫无域默然无语地收回眼神，然后利落地将铺在地上的被褥整理叠好，放进了柜子，才招呼等在外面伺候的丫鬟进来。
叶欢休想起身帮忙，本来伺候丈夫上早朝，就是她的责任。
结果被卫无域怼了她一句：“好好睡你的，不要起来越帮越忙。”
叶欢休知道卫无域这是在故意关怀她，立刻一脸喜滋滋地埋进了被子里。
卫无域看她这样子，又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
很快收拾好了，出门前，卫无域特别嘱咐叶欢休：“你好好在家里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出门去玩，我待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欢休又是一脸惊喜：“夫君，你是要带我去幽会吗？”
卫无域：“……”
卫家三兄弟都先收拾完毕在门口乖乖地等着，过了一会儿，镇国公也到了，四人一起上了进宫的马车。
所有的官员都集合在广裕殿广场，庄重地给皇上行礼拜年，皇上也会回礼，赐给百官装有金银的荷包，在隆重的仪式中，开启新的一年。
结束了朝廷的“拜年仪式”，各路官员就可以回家开始享受自己的新年假期了。
高彻慢慢走出武官的行列，准备去和元赤洲汇合，没想到与出宫的卫家四父子来了个“狭路相逢”。
高彻赶紧让出道路，恭敬地弯腰行礼。
镇国公却突然向他问候：“你就是高家的那个小孩儿吧？”
高彻有点儿诧异，镇国公怎么会主动跟他说话？
但他还是礼貌地回话：“回国公爷，正是卑职，卑职现在正在安平王手下做事。”
“嗯，那倒是咱们有缘。”镇国公似乎对高彻显得格外亲切，“当年我和你的爷爷交情不浅，如今你们几个小辈也应该多来往才是。”
高彻不太明白镇国公的意思，只得先谦虚地回答：“卑职承蒙各位公子抬爱，得了许多照顾。”
这时候，元赤洲也找到了高彻，刚好听见了镇国公说的这些话。
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元赤洲和卫无域交换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很快，镇国公也看到了元赤洲，恭敬地行礼道：“瑞王殿下，新年快乐，老臣祝殿下福照临、寿百龄。”
他身后的三个儿子也赶紧对元赤洲行礼。
元赤洲客气地扶起镇国公，笑道：“国公爷，有劳你多年辛苦，才有这大宣盛世。”
“老臣愧不敢当……”
几人客套了几句，才终于散场。
高彻在旁边简直不知所措，虽然他这几年已经长进了许多，但是面对镇国公这样的人物，他还是不够老练。
唉，有些本事他是永远也学不会的。
不过没关系，他的瑞王殿下不会嫌弃他。
其实卫无域也没有嫌弃过他，只不过现在卫无域百事缠身，忙得很，没空跟高彻促膝谈心。
卫无域现在真的可以说事事头大，但他没有办法，这是他注定的宿命。
他的心情不怎么愉悦地回到了镇国公府，就看见叶欢休一脸乖巧，当真端坐在府里等待卫无域回来。
她还向卫无域邀功：“母亲带着各位嫂子去天元寺上香了，我也很想去，但是我努力忍住了。因为我答应了夫君我要等你回来。”
卫无域强忍住想要缝住叶欢休嘴巴的冲动，挥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欢休满脸期待地上了一辆马车，却没看到卫无域紧闭的薄唇。
坐在马车上，叶欢休刚开始还兴致勃勃，慢慢地，也觉得不太对劲了。
坐在马车上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路还越走越偏，越来越颠簸……
叶欢休撩开窗帘看向外面，已经完全出了焕京城，没有半分城市的影子，一片萧瑟中，是寒冷的乡野。
偶尔路过一户人家，虽然也贴了年红，但可以看出此地简陋，都是穷苦的平民人家。
叶欢休扭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卫无域：“夫君？”
“快到了。”
卫无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也没有解释。
终于，赶了将近一天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似乎是一处人家……
“要下去走走吗？”
卫无域轻声问她。
一向话多的叶欢休却久久不见回答。
卫无域便替她做了决定：“罢了，那就在车里待着吧。”
叶欢休有些紧张地绞着手帕，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没有忍住，扭身掀起窗帘心急地看向了外面。
这是一户比较普通的农家土墙房子，以及简陋的栅栏围出了一个小院子。
因为过年，一家人似乎都回来团聚在一起。
临近傍晚，又是冬天，天已经快黑了，为了节省灯油，他们一家子就都早早的在院子里吃晚饭。
好多人啊！
有七八个大人，有七八个小孩，还有两位老人。
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张要喝酒的男人们坐，一张带小孩儿的女人们坐。
因为过年，桌上摆得都是对于农家们来说非常丰盛的菜肴。但是又因为已经是正月初一了，看得出来都是昨天年夜饭剩下来没吃完的菜。
他们一大家子很热闹，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卫无域和叶欢休的马车就停靠在与这户农家不远的道路上，他们能够清楚地听见那户人家说话的声音。
似乎有道目光注意到了这架马车，叶欢休赶紧放下了帘子，隔绝了唯一对视的机会。
有个老婆子的声音传来：“那是谁家的马车？停在这儿也不走？”
然后有个应该是比较有见识的儿子出声道：“咱们不要去理会那个马车，肯定是冲撞不起的人。”
“就让他们白白在我们路边停着？”
“停着吧。估计是在等我们坡下的人，也不耽误咱们的事儿。”
“说的是哩！明天起该拜年喽！也不知道是哪家发达了？有这么气派的马车……”
“村长他们家的亲戚吧？说是在皇城里面有什么公爵还是侯爵的亲戚……”
然后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开心地说起其他的家长里短了……
过了一会儿，小孩子们吃完了饭开始组团追逐打闹，偶尔喧闹着放一两个炮仗，偶尔也会传来还在喝酒聊天的男人们责骂孩子的声音。
女人们已经开始忙活收拾碗筷了……
这边马车里，卫无域看着始终垂着头不曾言语的叶欢休，不忍心地说道：“我备了一些礼盒，要去提给他们吗？”
半晌，叶欢休才出声，是非常沉静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不了。二十几年前，门主已经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早就两清了。”
“好吧。”卫无域表示尊重她的意见，“那……我们回去吧。”
叶欢休没有再出声，只是轻轻地点了头。
马车掉头走了好远，感觉已经完全走出这个村子了，叶欢休才终于有了反应，她实在克制不住，低着头捂脸痛哭出声。
卫无域见此，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应付此类事情的经验。
他又耿直地怔了一会儿，才慢慢移过去，僵硬地拍着叶欢休的后背，不太熟练地安抚道：“别哭了，不值当。”
叶欢休强按下心中悲伤的情绪，一向言听计从的她，第一次提出了强硬的要求：“夫君，我们不回镇国公府了，去永宁侯府吧。明天天亮就是正月初二了，按照习俗该回我娘家。”
卫无域没有拒绝，这里离城里还有好一段的路程，赶回去估计都天亮了，正好去永宁侯府。
叶欢休还在叨叨：“正好礼盒也不用再准备了，就用这些……永宁侯府才是我的娘家，你这女婿要送也是送给他们才对……还有！我也早早备好了礼物，放在咱们王府我的房间里，夫君，你派人给我们送过来吧……”
“好了，别说了。”卫无域止住她的话头：“饿了吧？吃点儿东西。”
叶欢休吸了吸鼻子，不争气地开始吃东西，她是真饿了。
路程遥远，很快就到了深夜，但是马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叶欢休忽然出声，对卫无域说了一句：“谢谢，夫君，我知道你专程为了我安排了今天的事情，我特别感激，让你费心了。”
这让卫无域有些难为情，毕竟他这种好心的事情做得少，他嘴硬道：“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对我来说，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欢休没再客气，她清楚虽然卫无域手眼通天，但是这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肯定也费了好一番功夫。
那是她的家人。
尽管二十二年前，因为一百两银子就卖了她。
但是血脉相连，永远无法磨灭。
叶欢休想起现在自己锦衣玉食，他们却粗衫褴褛，还是没有忍住可怜起他们来。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断断续续：“你说为什么啊……明明都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了，二十多年前的一百两银子啊……怎么他们还是活成现在这样？”
卫无域比较理智，一板一眼地给她分析：“乡野之间，多是困难。就算给他们金钱，他们别说发家致富，连守住财产都十分艰难。”
“是啊。”叶欢休顿时觉得很可悲，“若是他们好好栽培剩下的几个孩子，有才的供他们读书，无才的让他们学门糊口手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可惜……他们缺的就是这份见识。”
卫无域摇摇头，道：“还有地主、官员层层剥削，他们哪有翻身的可能性？”
叶欢休顿时苦笑不已。
是啊，这才是残忍的真相。
突然，叶欢休抬头，抓住了卫无域的袖子，言语恳切道：“夫君，你一定可以让这些穷苦百姓变好！”
卫无域有些生疑：“你说什么？”
“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好！”叶欢休依旧非常殷切，“等你当了皇帝，就不要再让百姓们可怜地卖儿卖女，让他们安居乐业，不要再受地主官员的压迫，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叶欢休的话，每一句都是一个炸弹。
每一句，都可以让她人头落地。
卫无域顿时对叶欢休起了杀心：“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各怀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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