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大胆摊牌 “瑞王府能 ...
-
卫无域不在焕京的这段日子，高彻已经习惯成天跑去瑞王府蹭饭了。
现在卫无域已经回来了，高彻觉得再去不妥，他不想给元赤洲带来麻烦。
他便让小厮去给元赤洲送信，说他今天有事，不去用晚饭，还反复嘱咐一定要带话元赤洲，让他好好吃饭，保重身体。
还穿着一身官服的高彻刚刚踏进门，出来迎接的管家就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顿时高彻额角隐隐作痛，没想到啊，那尊大神还真的来得如此之快……
“卑职参见王爷！卑职还说收拾一番行头就去拜见王爷，没想到王爷先屈尊来看卑职了！”高彻官服都没脱，快步走进去向卫无域行礼，“王爷真是折煞卑职！卑职愧不敢当，今晚就斗胆让卑职抢先给王爷接风洗尘！”
卫无域懒得给高彻打哈哈，冷笑着问他：“你几个月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跑哪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王爷还没用晚饭吧？我们先吃饭。”高彻迎着卫无域去饭厅，边走边说，“王爷，这一路您辛苦了，卑职也没有派上用场，实在有愧。”
卫无域冷笑不语，他倒要看看高彻能说出怎么个“一二三四五六七”来。
饭桌上，高彻开始平静地胡诌：“王爷，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卑职的错。”
卫无域嗤之以鼻，摆出愿听其详的架势。
“是这样的，卑职瞧上了瑞王府的一个宝贝。”高彻又亲自给卫无域布菜，接着说道，“卑职以为凭借和瑞王的多年情分，他愿意送给卑职。没想到瑞王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卑职。卑职好说歹说，多少钱瑞王他都不愿意。”
卫无域付之一哂：“然后呢？”
“然后卑职就赖在瑞王府不走。瑞王要赶卑职，卑职就先藏起来，等他气消了，卑职又出来索要……卑职没想到啊！”高彻猛地一拍手，无奈道，“卑职一时冲动无知，让王爷担心了……卑职对不住王爷！”
“所以呢？”
“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卑职吧！”
卫无域气得撂了筷子：“瑞王府能有什么宝贝，让你惦记成这样？”
高彻叫人进来撤了饭菜，然后又亲自给卫无域倒茶。
可惜一番讨好之举并没有打动严格的安平王爷。
高彻叹了口气，苦笑道：“王爷，这件事情你非追究不可吗？”
“高思危，你很清楚，这件事情不是我非要追究。是他瑞王太过分了。”卫无域早就查清了来龙去脉，“他想牢牢将你禁锢在他的手里，他逼我去褒羌带回宫画来保他的命，他还一直在暗中挑拨我跟你姑姑的关系……现在，你还包庇他！高思危，你以为我是在追究你？我是在问你的立场！你现在究竟是哪边的人？”
高彻没有立刻作答。
卫无域死死地盯着他，继续发问：“是要与我为敌？还是与瑞王断绝往来？”
事情往往不是这么非黑即白。
高彻也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如果什么都不失去，他这辈子未免太强求了。
如果卫无域非要一个答案，那高彻愿意给他。
“王爷，你之前说过，无论我瞧上谁，你都会给我做媒……现在还作数吗？”
“你什么意思？”卫无域敏锐地察觉到高彻换了自称。他知道高彻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木头疙瘩了，各种鬼话切换自如，自称“卑职”时，说明高彻敬自己；自称“我”时，说明……他其实无所畏忌，可以随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王爷，卑职心里瞒了一件很久的事情……”到了这一刻，高彻发现说出口并没有那么艰难。或许是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卫无域虽然表面强悍，内心却无比的脆弱。
他不想对卫无域隐瞒这件事情。
他不需要卫无域的理解。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这条路，他可以独自前行，哪怕是最艰难曲折的逆行。
看见神情转变得异常认真的高彻，卫无域的内心突然腾起一阵失常的悸动，这让他忐忑不安，好像是身体的本能在提醒他，快阻止高彻说下去……
可世间的事一旦开了头，后面要说的话就变得很简单。
高彻甚至有些如释重负，他微笑着说道：“卑职心悦瑞王多年，王爷可以给卑职做媒吗？”
什么？
卫无域觉得十分荒唐：“你在开什么玩笑？”
“卑职没有开玩笑。”高彻又掷地有声地补了一句，“卑职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一时兴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可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当时他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份怎样的感情，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不是在悔恨自己已经无法回头，而是十分懊恼，要是他再早一点跟元赤洲表达了心意，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艰难？
他记得元赤洲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元赤洲小时候什么都依他。
不像现在，一副老古董的样子，也什么都会为他好，但是希望他再像小时候一样陪自己嬉戏玩闹，元赤洲就绝不会再答应了。
五岁的时候，他问元赤洲：“瑞王爷，你会不会死啊？”
“不会。”元赤洲笑着回他，“彻儿每天叫我起床，我都会醒来，不会死。”
他把这话当了真，每天陪着一直生病的元赤洲，每天害怕闭上眼睛睡觉的元赤洲再也不会醒来，但是第二天他一喊：“瑞王爷，该起床啦！”
元赤洲就会温柔地笑着睁开眼睛，然后说一声：“彻儿，早啊。”
他真的太害怕失去元赤洲。因为他真的一无所有，他只有元赤洲。
他还记得六岁的时候，他抱着元赤洲哭： “王爷，三皇子说我没有父母亲人，是孤儿，没人要！”
“彻儿怎么会没有亲人呢？我就是彻儿的亲人。”元赤洲摸摸他的头，“我要彻儿，彻儿不要哭了。”
“那我明天去告诉三皇子，我有亲人，他在胡说！”
“嗯嗯，明天我陪着彻儿去，一定让三皇子亲口承认他说错了话。”
那份感情，没有人能够切身体会。
他和元赤洲相依为命，他们无法分开。
就像鱼和水，高彻是鱼，元赤洲就是水，水干涸了，鱼也挺不到雨季；高彻如果是水，元赤洲就是鱼，高彻这盆水，只有元赤洲这尾鱼不嫌弃。
“彻儿，三皇子已经跟你认错了，你还不高兴啊？”
“可是三皇子有很多亲人，每个人都有很多亲人，只有我，我只有瑞王爷一个亲人。”
“我也只有一个。”元赤洲蹲下来和高彻视线持平，又摸他的头，“彻儿，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不对，你有太妃娘娘！还有皇上、有三皇子他们！”
“彻儿，那他们我都不要了。现在我跟彻儿一样了，只有一个亲人。”
年少的敏感、脆弱、自卑、痛苦！每一次每一次，元赤洲都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他为元赤洲做过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过。
高彻十六岁的时候，卫无域已经上了战场立了军功，三皇子也在漠北意气风发。只有他，一事无成，被困在焕京寸步难行。
可他明明已经在武学课上大放异彩，还是会被人取笑是罪臣之后，终身不可建立军功。
年少冲动的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
不顾元赤洲的感受，他偷偷地潜出了焕京城，决定离家出走，他要去追寻属于他的武功江湖。
后来他被暗卫司从凉州抓回来的时候，看到元赤洲因为担心他已经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一见面，元赤洲不但没有生气责骂他，嘴里咯着血都还在跪求皇上宽恕他。
回到瑞王府，高彻愧疚难安。
元赤洲却安慰他：“彻儿，下次你再出门，记得多拿点银子。瑞王府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王爷，对不起！”
“彻儿，虽然这几年还是会被抓回来，但是你身上有钱至少可以过得好一点！彻儿，你再等几年，我一定会帮你脱离奴籍。”元赤洲很心疼地看着高彻流落在外生出的伤疤，“瞧瞧你这脸，全是冻疮。”
高彻难为情地躲开元赤洲的抚摸：“王爷，你别看了，很吓人。”
元赤洲突然捧住他的脸，细细看了看，然后俯身亲了两下：“彻儿，不丑。你六十岁，八十岁，我也愿意亲你。”
尽管高彻十六岁了，但元赤洲的眼神还是看小孩的眼神。他在故意哄高彻，就像高彻还只有三岁的样子。
可他高彻已经是个人高马大的少年郎。在他深刻的记忆里，在那个寒冷的午后，有一个绝美的少年亲了他。
可能是那天他太丑了，脸颊冻疮结痂，还被晒得黑糊糊的。
可能是那天元赤洲太过俊美，数月不见，好像又长开了些，眉眼温柔，善解人意。
那天的一切，都在支配着他快速成长，以另一副眼睛看着元赤洲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动作。
“王爷，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彻儿，我怎么会赶你？”
尽管后来的元赤洲说话不算数，残忍地要把他从身边赶走，但是高彻不计较，他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就行。
他不会离开元赤洲。
他离不开元赤洲。
看到高彻从始至终都严肃认真的神情，导致卫无域气急败坏，他大声吼道： “是不是那个孟怀星？！”
他越想越气，站起来边走边叫：“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孟家全家！”
高彻赶紧截住卫无域：“王爷！你先别激动……”
卫无域不听他的，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卫广寰！”高彻大胆喊出卫无域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大胆摊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