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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联手做戏 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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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是想好好努力一下,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性。”元弘瑔依旧恬不知耻地缠着元赤洲,“皇叔,您扪心自问一下,我有没有进步?”
元赤洲无奈地赏了他一个眼神,眼底却还是含着赞赏之意,轻轻答道:“有。”
元弘瑔嘿嘿笑起来:“谢谢皇叔!”
“你别总是缠着我。”元赤洲负手而行,“贺太傅、永宁侯都是你可以请教的人,要是嫌他们年岁太大不便说话,就去找叶和岭或者郑英亭。”
“我才不去。我追求的是真正进步,又不是真想揽事儿!以后不管我成就如何,我可都不会让皇叔闲着。”元弘瑔笑着绕到元赤洲跟前,倒着走路,迎面道,“权臣、奸臣随便皇叔您做!但是吧,皇叔怕是逃不了能臣、忠臣、累臣的命!”
元弘瑔这振振有词的态度,把元赤洲气得笑出来。
他本想再劝诫什么,但沉下神色,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抓紧做吧。”
有些事情,或许面前这个人真就是一个变数。
阔别半年之久,卫无域终于顺利带着宫画踏上了回京之旅。
收到密信的元赤洲平静地向宣帝汇报了此事。
宣帝沉思半晌,说道:“老八,朕是不是做了许多错事?”
元赤洲的回答很官方:“皇兄深谋远虑,力挽狂澜。臣弟自愧不如。”
宣帝又说道:“老八,你要是早生十年就好了。”
早生十年,既不足以跟他抢皇位,又可以协助他治理朝政。
元赤洲装作没有听懂宣帝的话,让他好好保重身体,然后就告退去忙其他的事了。
没过几天,宣帝又召见元赤洲,一起被叫上的还有永宁侯叶巘、太傅贺狹和征南侯郑长渠。
这几家很明显都是五皇子派。叶家就是元弘瑔生母娘家,郑家是叶家的亲家,贺家则是叶家世交。
算起来贺狹还是叶欢休的青梅竹马,比叶欢休小两岁。他二十岁的时候娶了皇帝亲妹子华湘长公主成了驸马爷,膝下有洒金、照水两个双生郡主。三年前洒金郡主与叶和岭成婚,如此一来又加深了叶贺两家的关系。
因为永宁侯称病,便是他的儿子叶和岭代他前来觐见。
四人都提前来到方文阁外等候宣帝的召见。
征南侯看到这个架势,顿时有些后悔,心里埋怨只比他小四岁的女婿永宁侯鸡贼,早知道他也称病不来了。
可人家有儿子代替背锅,他却只有一个女儿,还嫁给了永宁侯那鸡贼。
几人相见,先给元赤洲行礼。
然后叶和岭又给他的外公、岳父问了安。
不一会儿,总管太监曾福出来传话,将他们四个领了进去。
宣帝开门见山,说明本意:“各位卿都是朕大宣忠臣,有几件事情,朕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征南侯面上不显做出聆听状,心里却咯噔,完了,送命题!
“太子的内情,各位都清楚,他敢如此胆大妄为,与他背后的势力支持分不开。太子结党营私,毫无主见与正义,着实难堪大任!”宣帝带着怒气拍了下桌子,又停下来喝茶,才继续说道:“朕属意纪王弘瑔,各卿觉得如何?”
这里面征南侯年纪最大,自觉默认他应该站出来成为表率,可是这话真不好回答。他先偷偷看了看其他三个人的反应,看到贺狹规规矩矩低着头,丝毫没有出头的意思;自己的外孙叶和岭则是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分析其中利弊;征南侯又去看元赤洲,发现他好像在神游天外?
征南侯心想,这几个人真不是好东西,真打算让他这把老骨头出来抗啊?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搜肠刮肚,深怕被点名。
征南侯明白五皇子元弘瑔即位对他们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他更明白元弘瑔就是个炸弹,若接了这个炸弹他们就该是第一批被炸死的人。
长时间的沉默,似乎让宣帝不太耐烦起来,空气中有了要发火的迹象。
天人交战一番,他心里叹了口气,死就死吧……谁叫他年纪最大。
刚想往前一步,却被旁边的叶和岭悄悄拉住袖子。他聪明的外孙总算此刻上线开始辅助他。
他这才看出形势,赶紧稳下动作,也装成哑巴鸵鸟不吱声。
然后,宣帝真的没有为难他们这三个第一利益集团的人。
他先点名了元赤洲:“老八,你来说说看。”
神游天外的元赤洲这才回神,平静地走出来跪下:“皇上千秋万代,实在不必急于储君之事。如今大宣国力繁盛,要小心的应该是内忧外患。”
“哦?此话怎讲?”
“如今朝廷有三大患:第一患,卫氏一族军功卓越,手握边军精锐,已收到多封密报,在边南边西犹如土皇自治,朝廷必须提防;第二患,北边的奎木狄虽然暂时安定,但是南方的褒羌、西边的离越都有养兵囤马的迹象,不可不防;第三患,暝昭郡原本就是大宣领土,太.祖赐土晋封暝昭王,让他开藩设府,镇守暝昭,压制褒羌,现在却有联手褒羌反对朝廷的意思,现在朝廷当务之急应先收复暝昭。”
这一席话说完,几个人皆眉头紧锁。这是要动卫家了?
二十几年前的新朝旧皇交替之时,征南侯和永宁侯都是直接参与人。
他们与徐家、周家、卫家最大的不同是,他们两家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站在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宣帝阵营中,一文一武,是当初三皇子派系元老级别的人物。
他们一路忠心跟随,看着当初的三皇子一步步成为现在的宣帝,他们一直是宣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然而徐家、周家、卫家都是后来或拉拢或投机而来。
宣帝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给予了三家极大的荣耀,同时也给大宣埋了三个极大的隐患。
这些年来,宣帝一直让三家互相制衡,经过多年经营终于逐渐解决了当初政局不利的局面。
现在,宣帝虽然表面上好似昏庸无道的昏君,但实际上他则是达到了权力顶峰的时期。
徐家、周家、卫家三大家族,现在还剩一个卫家。
如今敌国又蠢蠢欲动,其实并不是动卫家的好时机。但是卫家已经势力汹汹,不得不动。
宣帝还是问元赤洲:“瑞王有何对策?”
“皇兄,臣弟斗胆进言。”元赤洲抬起头,语气坚定,“第一,召回卫海平及其长子卫无疆;第二,与褒羌交好共制离越;第三,新一代暝昭王继任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其世子已赴京三年,最好由皇家出面安排一门亲事,若世子回暝昭即位,暂时也有姻亲之顾。”
这三条,每一条都不好办。
宣帝思考半晌,才说道:“兹事体大,朕再好好想想。你们先退下吧。”
四人这才退出了方文阁。
元赤洲因为还有事,先行一步,剩下三个人便一起出宫。
贺狹自出了方文阁,心情便不是很好,他问叶和岭:“宁沣,你与那个暝昭王世子可有往来?”
这一趟叶和岭也不太舒服,刚才的事情,他看出来宣帝是在和元赤洲联手做戏:“小婿与那邢容霖曾有过数面之缘。他三年前来焕京时还是个小孩,如今也才年方十六。”
“那么小?”
“十六不小了啊。”征南侯看他们聊着,心里不太明白,“怎么,你们两个关心他干嘛?”
叶和岭解释道:“现在适龄的贵女不多,这次联姻如果不是照水郡主,就是和岚了。”
“和岚?老夫外孙女!那绝对不行啊!”
贺狹冷哼道:“难道我女儿就行?”
征南侯不敢怼贺狹,只得先按下话头,又想到贺狹家里那华湘长公主的脾气,肯定不会同意。那剩下的必然就是叶和岚了。
晚上,元赤洲忙完回到瑞王府,看到高彻又上门来蹭饭。
他已经习惯高彻这么随意了。只是心里在想,马上卫无域就到焕京了,他倒要看看高彻到时候还有这种胆子吗?
吃饭的时候,高彻故意挨着元赤洲坐在同一边,已经习惯地对元赤洲动手动脚,一会儿喂菜一会儿摸摸脸和肚子,元赤洲的抗拒已经不太明显了。
“王爷,你知不知道你瘦得有多吓人?”
“我只是瘦,不是弱。”元赤洲挽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胳膊,表示现在自己很健康。
高彻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现在看元赤洲越看越欢喜。
“王爷,其实我好奇一件事很久了……”高彻放下筷子专注地盯着元赤洲,眼神里不怀好意,“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后悔过四年前不带我同赴蜀州?”
元赤洲顿时愣住,装着吃菜不去看高彻的眼睛。
高彻不满意,捏着元赤洲的下颌让他不得不看过来。
被扳过来的元赤洲有些不自在,看着面前的高彻,依旧熟悉的容貌,却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
元赤洲捏紧手中的筷子。
是的,他后悔了。
他此生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四年前没有把高彻一起带走。不!他就不该离开焕京!
“对,我后悔了。”元赤洲倏而之间眼神锐利,非常坦诚道,“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卫无域,不该与你分别两地。再差的结果,无非就是我们俩都死在焕京罢了。”
高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得特别开心:“王爷,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死呢。”
“只怪我当初顾虑太多,又怕我命不久矣、又怕毁你前程。” 元赤洲挥开高彻的束缚,转身坐正,语气越来越冰冷,突然回头对高彻笑了笑,“现在我可什么都不想顾了。”
宣帝也好,卫无域也罢,都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卫海平回京,看他们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