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如薄雾游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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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似蜿蜒斗折的过山车轨道，气象时晴时雨，温度也如此不讲道理。
连带着人也是，事也是。
祁以枝坐上了顾怡姿的车，掩饰性垂眸。
吊带裙是穿不成了，她选了件高领白衬，把自己身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整理好思绪，倚进后座，对视频通话那边的女人乖巧笑，“姐姐~”
祁蔓本在忙，从桌上堆着的文件和线上会议的电脑屏幕就能看出来，但听见祁以枝的声音，还是抬眸望她一眼。
“小枝，昨晚去哪玩了？小顾给你送夜宵，都跑空了。”
“和朋友去月眠了，就是江边那家高空私人酒吧。”祁以枝乖乖回。
她知道祁蔓想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也清楚对方一直宠纵着她，不会刻意去调查，掩饰更显奇怪，倒不如和盘托出。
至于昨晚吧里面发生的事，因为有保密协定，她相信朋友们的口风。
“不是说想姐姐，要来公司看我吗，”祁蔓给线上会议静了音，说这话时，耳廓不自然泛红，话音倒还平静。
“宁愿撒谎加班跑出去玩，也不愿意和我回家吃饭？”
顾怡姿坐在后排另一边，闻声，仍微微笑着，小脸却抽了两下。
她老板……这个妹控。
到头来深夜送餐的是她，现在同城跑腿送手机的也是她。她可是还记得刚才祁蔓寡淡对她下命令的语气。
这是你们资本家之间play的一环吗？
落在膝头皱巴巴蜷起来的手被祁以枝盖住，顾怡姿偏头，对上年轻女人漂亮眼眸。
“小顾，对不起啦。”祁以枝对撒娇熟稔于心，敏锐察觉到她情绪，对她含情眨了两下眼。
妖精一样。
小祁总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任谁对视都要愣愣呆几秒，回神才发现脸颊燥热那种。
顾怡姿早就免疫，还是忍不住心神摇荡。
再望去时，祁以枝侧脸对着她，睫毛纤长，余光含笑，瞥了她一眼。
就像在说——“姐们气质吧？”
顾怡姿无言撇过头。
小祁总不愧祁以枝这个名字，明着骚。
祁以枝这边已经和视频对面的祁蔓聊上，“姐姐，我这不是就要到公司看你了吗？昨晚在月眠托人给你送了你爱喝的干红，等我休息，我们回家一起尝尝。”
“对了，姐姐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的呀，还有筝筝，她昨晚在月眠，也不知道喝大没。”她眼波流转，“姐姐今天帮我和医院请假了吗？”
“已经请假，小枝好好歇着。”祁蔓颔首。
“至于筝流，我的人说，她昨晚只拜托我保管你这部手机，没喝多少就回家了，不用担心。”
这部手机？
所以，那部私人的，还在江筝流手里。
“姐姐最好啦。”祁以枝露出一个笑，“你工作也不要太辛苦，我马上就到公司。”
又哄了祁蔓几句，挂断视频通话，她嘴角弧度上扬，本就柔媚的眸子，像揉碎一汪春水。
指尖停顿片刻，给江筝流发消息：[靠谱啊筝筝。]
[宝见，乘，受你一靠子。]
手机放回口袋，似乎磕到什么，清脆一声。
祁以枝取出岑奚那只玉镯，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直到脂玉由凉转温，就像昨晚某个人逐步升温的肌肤。
“哎，这个镯子好眼熟……”如梦初醒，顾怡姿在耳边开口，“枝枝，是祁总上个月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祁以枝迅速把手镯收好，藏得严实。
摇头，笑一下，“不，是另一个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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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筝流正在策展现场，刚知会完合作方一些想法，上午工作忙，累得没喝上几口水。
手机收到新消息，预览是[宝贝，乖……]
谁啊？
她毕业后就没什么正经桃花，昨晚在私人酒吧又没遇上喜欢的，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想破头都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一解锁，祁以枝的名字跳出来。
江筝流得逞扬唇，心想这人总算吃瘪了，估计是在盘算怎么从自己手里赎回手机。
直接发条语音过去，“宝贝，你也乖。不想深夜猎艳这事被你姐知道吧？要手机的话，晚上来展会厅这边接我。”
那边隔了两分钟回复。
77：[/无辜/无辜/无辜]
77：[姐们你再看看呢。]
祁以枝比江筝流小两个月，虽然同岁，江筝流仍以姐姐自居。因此知道自己在对方手机里备注“老六”，也只是反抗地给对方换了个“77”。
但这回实在忍不了了。
江筝流手指微微颤抖，看见“一靠子”，气得失手熄灭了屏幕。
一怒之下，短暂地怒了一下。
还没想到该怎么收拾祁以枝，有人朝她走来，捧着方案板，“江女士，您好，关于本次美博油画展，展区最内的压轴作品，岑方已经应允展出。”
江筝流被打断施法，期许问：“真的？那副《烛水莲》？”
提及作品，她已经可以想象，幽静深池微漾，纯白花苞亭亭待绽，搅动水中烛影的画中景色。
或许好的画作就是有此等魔力，悄然抚平世人内心褶皱，令人心神往之。
更何况画家是岑奚，《烛水莲》是她创作生涯中最受瞩目的作品。
悉尼新洲美术馆苦苦挽留，想首展《烛水莲》，但被岑奚婉言推拒。
岑奚向来深居简出，据传性情乖僻，网上信息也不多，可笔下画作却总能令世人惊艳。
江筝流从前就欣赏岑奚淡泊的性子，也是后来才知道，女艺术家拒绝画展，是想为作品造势，意在回国后递交拍卖，资金用作落后地级市美术馆慈善事业。
没成想《烛水莲》拍卖前的初展落在了宁漳，她这样一个名气不算大的策展人头上。
“发邮件替我谢谢岑老师。”江筝流职业病发作，眼睛闪亮。
“我就是废寝忘食，也要办好这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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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以枝耐心等了半晌，没等到江筝流回复。
猜想对面不是被她气晕，就是快忙晕了。依江女士有仇必报的炸药脾气，肯定忍不了这么久，所以应该是后者。
她并不介意，只关了手机，倚进软沙发里，轻轻阖上眼。
祁蔓在隔壁开会，让她在办公室等着，她没心情帮姐姐处理公司事宜，只能百无聊赖，闭目养神。
祁以枝在光玑挂了个虚衔，实际只有股份，没职权。
她也不喜欢被称作小祁总，卷入公司吃瓜群里那些“精彩”的争权轶事。
她姐喜欢做工作机器，而她的兴趣与专长在医院，偏好瞧患者因为治牙而戴上痛苦面具。
各司其职，她看得开，也觉得维持现状很不错。
除了一件事。祁以枝睁开眼。
随身小包里的玉镯，像浸透了昨夜的宿雨，让她觉得微沉。
还有昨晚，忽轻忽重的吐息，落在她唇边捉摸不透，像引诱的那些吻。
与“嫂子”的下一面，是在酒店，还是诊室？
亦或者刺激一点，在……她与祁蔓共用晚餐的长桌前。
祁以枝没有查到岑奚归国前的任何私人行程，可对方却像薄雾，游弋于春季山峦间，在无法预料的场合，拂了她一个照面。
柔若无物掠过她，缠绕上了祁蔓。短暂一周，便要以联姻的理由结婚。
多思无益。
祁以枝垂眸，顺手揽过沙发旁的大耳狗玩偶，把身子埋进毛绒里蹭蹭。
她喜欢这类体型大的玩偶，甚至到了晚上不搂就睡不着的程度。
祁蔓也知道她的喜好，所以特地在办公室里放了一个。
埋了没几分钟，办公室门推开，祁蔓臂挽一台笔记本，看样子是结束了会议。
“姐姐。”祁以枝头发有些乱，“你回来啦？”
祁蔓失笑走近，对上她扑扇双眼，帮她把碎发别好，“怎么把头发拉直染黑了？我记得上周回家聚餐，你还是羊毛卷。”
像只雪白皮毛，偶尔流露心思，大部分时间乖顺柔软的小狐狸。
“黑发不好看吗？显得年轻，而且在患者眼里也可靠一些的。”祁以枝回。
她脸颊被祁蔓掐了掐，没说出来多余的话，跟在女人身后走，等对方坐下，两手撑着办公桌，眼巴巴望对面。
祁蔓受不了祁以枝这个眼神，“……怎么了？”
“嫂子的事，姐姐不要我安慰吗？”祁以枝小声问，“平时你都是很需要我的，还会让我抱抱你。”
祁蔓这次沉默片刻。
她眉目与祁以枝很像，柔软舒展，但心思收敛时，却只剩下不露声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来。”女人还是被祁以枝融化，张开臂弯。
祁以枝枕进祁蔓怀里时，却在想，她姐表里如一，就连怀抱都是冷的。
而昨夜春风一度的女人，表面孤高，实际体温烫得惊人。
祁蔓轻语：“岑奚的事，是我做得不够周到。我以为联姻的事在长辈那里已经定下来，就不会再改。”
祁以枝笑一下，“姐姐和嫂子都没错。就算结婚，如果性格不合，婚后也是煎熬。”
“是我掌控欲太强，想要安排她的日程，还有她的画展，想要她唯独为我画一幅画。”祁蔓黯然。
“这些年，在家里，在公司，我都是这样做的。可与她照面之后，完全碰了壁。”
祁以枝静静听着。
不说话时，她眉眼温软下来，其实是很好的倾听者。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祁蔓。毕竟，她们相偎取暖二十余载。
她也知道祁蔓和岑奚间的回忆，知道她们初次相遇的时间、地点，说过的第一句话，相识后去了哪里。
可她自己只能以小姑子的身份自居。
聚餐时，站在旁边，甜且乖地唤一声“嫂子”。
“我思考过了，还是忘不掉她。岑家那边也在催。联姻后资源整合，光玑能在我手里更好。”祁蔓手落在祁以枝肩上，很认真地望她。
“小枝，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以你的名义，把你嫂子约出来，和她好好谈谈。”
“让她……再考虑一下和我之间的事。”
祁以枝眸光微闪，眼底浮动转瞬即逝的波动。
仍旧笑意盈盈，点一下头，“好呀。”
“我当然得帮姐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