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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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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伙人在地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几天,秋晚月自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得知吴邪身体没有大碍之后,便迫不及待回了帐篷。
帐篷中早早就有人备好了热水和换洗的衣物,滩涂地方简陋,人员混杂,要说沐浴条件有多好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地宫的那几天,秋晚月已经从冰冷浑浊的水道里淌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此时还能在小木桶里泡个澡,已经是难得,她也不挑剔。
当秋晚月整个人完全浸泡在热水中时,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放松靠坐在其中闭目养神,等水都不太温热了也不想起身,只想在里面多泡一会儿。
秋晚月思绪放空,也不知过了多久,纪景低沉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提醒着她。
“阿月?别泡太久。”
秋晚月不甚情愿地睁开眼睛,抬手捏了捏有些刺痛的眉心,缓缓吐出口气,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扯过一旁架子上的衣物随意裹上。
帐篷内水珠洒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纪景在门外静静等了几分钟,就听见秋晚月叫人进去。
“进来吧。”
纪景刚掀起帘子的一角,狭小缝隙中流露出沐浴之后的湿润空气,夹杂若隐若现的淡淡香气,他身子猛然僵住,握着帘子的大手一紧,整个人闪身进了帐篷,然后“唰”地一下将它拉紧。
秋晚月听见这动静,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怎么?”
下一刻,几乎没有隔音效果的帘子外就传来秋林满是不解的憨直嗓音。
“老大,拉上做什么,让我们进去啊老大,我和叶子还有事情要跟当家的汇报呢,老大……”
纪景脸一黑,沉声道:“你们先回去,我有事情要跟当家的单独商议。”
闻言,帐篷外的秋叶突然福至心灵,连忙拉住还想开口秋林:“好的老大!你让当家的好好休息,我和秋林晚点再来,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们。”言罢,连拖带拽地将人拉走。
死木头,再嚷嚷要进去,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纪景将帘子严丝合缝的扣好,才慢慢转过身,抬眼就撞上了一双含着戏谑的美眸。
秋晚月斜斜地倚靠在床头,抬眼望着他,鸦羽似的长发浓而黑,湿漉漉的随意披在肩头,半遮住如玉般修长的脖颈,微红的朱唇微微上扬,透出一股惊人的艳色。
分明是湿润柔软带着些凌乱的,她单是坐在那儿,就如同海妖般无意识诱人心生妄念,却又轻易不敢亵渎。
纪景眸色一沉,喉结上下滚动,又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微微拧起眉,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干燥毛巾,行至秋晚月身后,细致温柔的一点一点揉搓擦拭她的发丝。
“怎么不擦头发,小心着凉。”
“麻烦。”秋晚月舒适地微微眯起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慵:“反正有你在呢。”
这副模样落在纪景眼中,活像是一只冲着他撒娇的名贵猫儿,被顺着毛抚摸的小模样娇矜又可爱,看的人心都快化了。
他面色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不厌其烦地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也要记得把头发擦干,别怕麻烦躲懒。”
秋晚月小小的“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纪景眼中划过一丝无奈,识趣的转移话题:“这次有什么收获吗?”
受了这么大的罪,总不能空手而归。
“头一回下墓,很有意思。”秋晚月弯了弯眉眼,搭在枕边的手指轻点着,“找到了新的线索,接下来要去的,是一个叫雷城的地方。”
纪景低着头,唇齿间重复着“雷城”二字,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我吩咐底下人去查查。另外,吴二白来滩涂之前,曾经私底下让贰京联系过道上一个叫做黑瞎子的男人,这人有几分本事,秋风那边正盯着他,查到了不少东西。”
秋晚月秀眉微挑,来了些兴趣,示意纪景继续说。
“他们现在东南亚北部的某个小镇,那里有个哑巴村,据说村子里的人能听见上天说话,一生下来听到雷声就会变哑。这个村里的神庙下面有一条地下河,跟曾经的南海落云国有关系,目前只能确定地下河入口……”
要是秋林在这里,估计又要满脸怨念的吐槽他们老大,不声不响又把他们的消息全部汇报给当家的了,半点机会都不留给他们。
听完纪景说的,秋晚月没有第一时间下定论,毕竟接下来的具体行程,还需要跟吴邪他们商讨一番。
不过这一手消息还是非常关键的,吴二白那边知道的消息只会多不会少,这也算是筹码的一部分,率先掌握住信息才能让她接下来不至于太过被动,不过相信这老狐狸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
秋晚月纤长的手指绕了绕半干的发尾,开口道:“让秋风继续盯着,别放松警惕。”
“好。”纪景头也没抬地应着,垂眸认真轻轻擦拭发丝,一举一动显得珍视至极。
猝不及防地,身前的人突然回过头来,纪景眼皮一跳,忙不迭松开发丝,生怕将她扯痛了。
秋晚月仰起小脸,牵住他的手,柔声道:“不擦了,陪我坐一会儿。”
纪景对她从来就不知道“拒绝”两个字怎么写,听了这话心上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下。
身旁的男人腰身挺拔,浅淡的双唇微微抿起,面部轮廓深邃而立体,整个脸庞显出生人勿近的冷峻,眼神却又是温柔万分的。
“阿景都瘦了。”秋晚月眸中带着些许心疼,指尖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我本来想快些出来的,免得让你担心,但是没想到地宫的环境太复杂了,还是浪费了很多时间才出来。”
纪景只在秋晚月刚出地宫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失态,随后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自己可以假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秋晚月不能对他的付出和担忧视而不见。
这人小时候最胆小了,这回说不定背地里吓成了什么样,也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只要她不主动提及,能一辈子藏在心里。
要是她心中所想被吴二白和贰京一等人知道了,肯定恨不得把这些日子来此人是怎么威胁他们的凶狠样子给放出来循环播放。
胆小?只能说自家人看自家人,滤镜不要太厚。
被自动套上滤镜的某人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划拉,十分老实地摇了摇头:“没瘦,只是一直很担心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万事不用考虑我,你的安全最重要。”
秋晚月见纪景确实是一副坦然的神情,也放心了,主动拥住他,脑袋埋进他怀里,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阿景,还好有你在。”
纪景没说话,只是抬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倾了倾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抚摸着她缎带似的长发。
安静过了半晌,秋晚月敛着眉眼,又出声问道:“对了,吴邪怎么样了?”
纪景手上的动作一顿,眸色是浓墨般的黑,抿了抿唇道:“醒了。”
——
吴邪费劲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军绿色的帐篷顶,充斥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下意识蹙起了眉,视线从床周围的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划过。
吴二白坐在床侧的凳子上,贰京和坎肩垂首站在他身后。张起灵、王胖子、刘丧排排站在床头,眼含关心。
吴邪牵了牵嘴角,心口注入一道暖流,只是在察觉到少了某个身影时,眼底有过片刻的黯然。
失望是难免的,可是他心里也清楚,秋晚月的身份不仅仅是他的朋友,离开这么几天估计秋家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很快收敛起自己的失落,吴邪侧了侧头,看向吴二白。
“二叔,下面氧气耗尽,火很快就会灭,里面的东西不会损坏的太严重,得赶紧派人下去。”
见他还有心情关心这些,吴二白心头也算是松了口气,他手里擦拭着眼镜,道:“已经回填了,等有技术的时候再下去挖掘,考古队已经决定封存保护,这是对地宫最好的保护,你就别担心了。”
吴邪应了一声,顿了几秒后,忍住发痒的喉咙,把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了:“二叔,当年的南海王地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二白定定地看着吴邪苍白的面容,似乎将他和谁的影子重叠,眼里闪过某些情绪,只是不待吴邪读懂,就听见他淡声说道:“你先好好歇着吧,晚饭再聊。”
说罢,吴二白又扭过头,对站在床边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也收拾收拾啊,我先走了。”
吴二白说完没等吴邪回过神,径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其余几人也不敢多打扰吴邪休息,乖乖的一一跟了出去。
吴邪没想一次就从二叔口中知道当初考古队事情的原委,某种程度上来说,吴二白选择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就意味着其中一定还有许多隐情。
这么一想,吴邪顿时觉得脑子更疼了,怕大家还没走远也不敢大声咳嗽,不得不闭上眼睛,强忍着喉咙间细密难耐的痒意。
“那个……”
耳边冷不丁传来一道犹豫男声。
吴邪听出是刘丧的声音,抬眼看过去,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折回来的,此时正踌躇地站在门帘边上。
“那个什么?”
刘丧本想着自己之前在地宫时还故意说过针对吴邪的话,这次道歉估计也会被刁难,没想过吴邪会是这个反应,没有嘲笑或者高高在上,只是平静。
吴邪见他这一副呆愣的样子,故作冷静的表情也没保持住,没忍住笑了一声:“打住啊!你千万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要不然我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下换刘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浅吸一口气:“你的肺——”
话才说出三个字,就被吴邪打断了,语气认真:“刘丧,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肺的事,你不能告诉大家,听见没有?”
刘丧低了低头,算是默认,末了又道:“对了,那个埃吿供住在闽南语里是哑巴公主的意思,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语毕,就逃似的掀开帘子出去了。
等他一走,吴邪就彻底克制不住地埋在被子里,猛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