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动手 萧 ...
-
萧沧玉其实是被狂热的视线逼着清醒的,到底是昨夜睡得晚,现在并不想起来,可这样一错不错的直白视线,让她如芒在背,难以忽视,于是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他眼里的憔悴和悲伤,但…为什么呢?
“雨宁…”她涩然开口喊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雨宁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躺上了床,又强硬又软弱的将她抱在怀里。“师父,只要晚上不与你一起睡,弟子就会做很可怕的噩梦,梦里全是血,我身上,你身上,还有地上,门上,大家都死了…都是我杀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雨宁给她的气息过于死寂灰暗,以至于这次的登堂入室,她竟然狠不下心拒绝。
她轻轻拍着苏雨宁单薄的脊背,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他,“都是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不怕了。”
苏雨宁脆弱的往她怀里钻,“我经常、经常做这样的噩梦,害怕那一天这些梦就会成真,我怕我逼死了你,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发疯。之前醒来的时候,没有你在身边,我就会恍惚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而我只是愧疚的将所有坏事回忆了一遍。现在你完完整整的躺在我身边,我才能确认那只是一场梦。”
萧沧玉没有办法,连不自在都顾不上,轻声安抚道:那是梦,别担心。
苏雨宁却不满足这干巴巴的安慰,他仰起脑袋,湿漉漉的望着萧沧玉,将唇贴了上去。
萧沧玉僵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应该推开他,是,应该立刻推开他!
可苏雨宁逐渐意乱情迷,加大了些力气,翻了个身压在萧沧玉身上,闭上眼睛吻得越发动情辗转。
萧沧玉睁大了眼眸,她狠狠咬破他的嘴唇想要唤回他的理智,因为他确实看上去像是余梦未醒沉在梦魇里的样子。
可疼痛和血腥好似激发了他的兽性,他压着她的唇越发粗暴鲁莽,即便是和着血要与她沉溺不复醒的样子。
萧沧玉被迫渗入些他的鲜血,手上微微动用了些灵力将他推开。“苏雨宁,你醒醒!”
苏雨宁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眼里的迷茫消退了些,却还显得不太清醒,他委屈的舔了舔破皮的嘴唇,再一次扑了过来。
萧沧玉几下制住了他的动作,“苏雨宁,你醒醒,这不是在梦里。”
单单的钳制并不能唤醒他的理智,于是萧沧玉微微动用了些力气,可苏雨宁反抗的实在是太激烈了,在双方对峙下,萧沧玉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将他的手臂给拉脱臼了。
手臂软软一滑就垂落了下来。
萧沧玉:!!!
断骨的疼让苏雨宁疼得低叫了一声,萧沧玉又愧疚又无措,主动拉着他的手臂想再接回去。
可她忘了,苏雨宁是有圣藕护身的人,摔得粉身碎骨只要有口气都能恢复过来,更何况是这区区的脱臼,于是在她内疚接骨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能使得上力气,趁着她收劲,几步抵到墙壁上将她的双腿提了起来压在自己腰上。
他牙齿轻咬在萧沧玉的耳坠:师父你的身体也应该好了吧?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萧沧玉片刻反应了过来,两腿用力,手指就掐住了对方的脖颈,“苏雨宁!”
萧沧玉从牙关里蹦出这让她怒极的三个字,她是真的不该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心慈手软,还怕他被自己伤到,就算真的伤到又如何?他还是能立刻痊愈,然后不知死活的继续仗着自己的怜悯同情而得寸进尺。
苏雨宁被掐的脸色涨红,已然是有些喘不过气,用不上力,但他仍是挑衅的压着萧沧玉柔软的身躯。
渐渐的,萧沧玉手指越发用力,苏雨宁呼吸不上空气,手臂也开始发麻,才终于是放下了抬着她双腿的手。
萧沧玉落了地,保持着力道将苏雨宁推远了些,这才收回了自己的两指。
苏雨宁得了生机,弯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脸上痛苦的沁出两滴眼泪,看上去楚楚可怜又脆弱无比,两道青紫掐痕显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无比刺眼。
虽告诉自己不能再心软,可看他那样难受,心里也不好受,虽然苏雨宁可以很快痊愈,但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他还是会疼会痛会被伤害。
萧沧玉心烦意乱,挥袖走了出去,到底是心魔驱使,自己与他较什么真,甚至当时真的怒火攻心想要掐断他的喉骨,当真是凶残过分。
苏雨宁不知死活的又跟了上来,只是却故意保持了些距离,也不知是畏惧还是愧疚。
萧沧玉静默转身,几步走到他的身前,苏雨宁浑身颤抖,又克制着自己不躲。
萧沧玉轻抬他的下颌,摸了摸他脖子上的淤痕,开口询问道:疼吗?
苏雨宁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眼底潮红也跟着一晃,嘶哑回道:不疼。
看来自己用力确实狠,他的声带都有受损,“你受心魔蛊惑,行为无法自主,为师不该这样不分情况的伤你…”
苏雨宁的眼睛眨了眨,“弟子失去理智,师父所作所为理所应当,没关系,弟子有圣藕恢复,很快就会痊愈。”
似是被他的懂事乖巧所刺激,她卸下刻板的冷脸,“但还是会痛对吗?”
苏雨宁被她的温柔的眼神所蛊惑,语气中就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安慰。“不疼的,没事的,雨宁已经伤过很多次了,这些疼都算不了什么。”
萧沧玉呼吸一闷,方道:逞什么强,疼就直说,往日里的那些伤是疼,我掐你的伤也是疼,没有什么大小厉害的说法,你又不是石头做的,哪里真的会没感觉。
苏雨宁就傻笑道:只要师父能消气,就算把雨宁掐死,雨宁也毫无怨言。
能把仇全都推到心魔身上,苏雨宁自然乐意至极。
萧沧玉听完只剩心疼,本该有傲视群雄的未来,此刻却如过街老鼠般独自舔舐伤口,那可是她萧沧玉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啊,万不该被天下群豪追杀厌弃,江湖侠士鄙夷不齿。
即便是他做的比所有人都要好,不杀人,不害人,保持着难能可贵的清醒和理智,也不能换来人们对他的丝毫信任。
萧沧玉难过的将他抱住,“为师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但当时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你,又无力又愤怒,才出手掐你,为师亦很后悔,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疼会哭,不是什么随意践踏蹂躏的玩偶。”
苏雨宁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渐渐破碎,他终于露出不足为外人道的委屈:师父,我没做错什么,但他们都想杀了我,为什么?
“是,你没做错什么,你甚至做的很好。”
苏雨宁整个人靠在萧沧玉身上,“既然做的好,为什么还要被大家讨厌,为什么还要被大家追杀?”
萧沧玉闷闷说不出话来,她闷了许久,才说道:是为师没用,是为师想不出办法救你。
苏雨宁双手贴着她的背,“但师父,是天底下,唯一一个会心疼雨宁的人,这就够了。”他克制的轻轻拍着萧沧玉的后背,像朋友,像师徒。
“可师父,我下次还是会失控,怎么办?”苏雨宁垂下眼眸,不求甚解道。
萧沧玉无辜的转了转眼睛,“为师会寻个不那么疼的方法来束缚住你,比如说…竹藤?”
苏雨宁一阵恶寒,原来师父还是要控制住自己,刚刚那些贴心的话不是同意,竟是自己想多了。
萧沧玉觉得自己想的办法很好,于是兴致冲冲的就去砍了些竹子劈成长藤状,收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苏雨宁望着她手里的竹藤,咽了咽口水,他记得,用这个东西打人好像特别疼吧,要是师父生气起来,拿这个追在后面打,那可真是鸡飞狗跳,啼笑皆非了。
既然不能做亲密的事情,那…退而求其次总可以吧,苏雨宁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师父,我想同你一起睡。”
萧沧玉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行,你这么大个人了,还黏着师父睡成何体统。
“可…没有活人体温,雨宁就会做噩梦,一做噩梦就发狂发疯,师父也不想天天捆着雨宁吧?”苏雨宁故意露出自己身上都快消退了的青紫痕迹来惹她心疼。“前几日抱着师父睡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这些问题,唯是昨夜分开才又旧疾复发…”
苏雨宁偷瞄着师父眼里的尴尬神情,再接再厉道:师父夜里睡熟,雨宁若是蹑手蹑脚跑过去蹭着睡也不会被查觉,可雨宁现在却将这件事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可见弟子不含什么龃龉心思。
萧沧玉仍是摇了摇头:这办法治标不治本,你我回到山崖上难道还要同床而睡吗?那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苏雨宁可惜的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反正发疯的是他,受苦的也是他,与师父确实也没多大关系。
“但,你今晚可以把床挪近些,或许听到有人呼吸会好些。”萧沧玉斟酌着又羞耻的开口,虽不是同床共枕的亲近,但这样相对而眠也很是不该。
苏雨宁得了便宜就卖乖,甜甜哦了一声,又像怎么也赶不走的小狗围绕在萧沧玉身边摇尾巴。他就知道师父心疼他,舍不得他受苦!
二人走了些路,发现确实找不到出口,又见天色已晚,这才回到竹屋。
一进屋,苏雨宁就急不可耐的将竹床推了过去,离得过近又稍稍推开些,转而又觉得离得远了,微微施加力道又推近些。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萧沧玉见他这样,却是心弦狂颤,手指间竟然被汗打湿,她握着手指静坐一旁,暗道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又有什么心虚的,先前也不是没有过,两人清清白白,全无邪念,现在又隔着距离,自己有什么可芥蒂的呢?
心里这么想,口却干了起来,她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润润,身体却不自觉的有些发热僵硬。
萧沧玉不耐的先躺在床上,背对着苏雨宁睡下了,见师父已经安寝,苏雨宁也不再折腾,也跟着躺了下来,静谧无声的夜晚,萧沧玉清浅的呼吸传入他耳里,无比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