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舞》七星糕糕

9、意外的暴力

　　“咚……”一道响声，乐队开始了平和的伴奏，整个大厅的人们彼此寒暄着等待主角的到来。这是中国有色举办的交流晚宴，又因为白海天的回归变得更加隆重。日本CNN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毕竟在太阳能电池板方面，日本比美国进行的还要完善。

　　王水云平复下僚乱的心绪，李牧白说的对，她与海天是两个人，他们是可以好好说说话聊聊天的，不需要每一次见面都要让彼此那么狼狈。她需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心态，否则永远也走不出过去的影子。

　　摄影记者架起了无数台摄像机，并排排列的大厅角落处，全世界的目光聚集在中央讲台的那几个座位上，xx□□的名字赫然在目。这个夜晚不允许出错，王水云看着李牧白挺拔的背影，他正在与熟人寒暄，认真地样子脱去了记忆中紧张的羞涩，自信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狂傲，他不是白海天，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认识偏差那么大？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点点繁星，白海天一身白色dior西服静静的站在溪水岸边。夜已深，冷月悬挂在天空，周围寂静无声，一动不动。

　　向泰阳靠着栏杆凝视着他，孤单的人影徘徊在冷冷的月光之下，虚无飘渺间，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知道白海天出事了，从那天遇到王水云后便不正常了。他很想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每当话到嘴边，又觉得十分滑稽，尤其是看到那双凝聚成冰的眼眸时，说不出口。

　　我们可以逃避即将面对的危险，却无法抹杀曾经活过的事实，在光阴中，人类渺小的可怜，如他自己，不也是单身光棍？爱情，正是因为求不得，才让人觉得饥渴。

　　“海天，陕西省书记派的代表到了，不去见一下吗？”
　　“哦……”白海天看着夜空，忆起了莲花镇满是繁星环绕的月色，原来无论走到哪里，记忆中最深刻处永远停留在生你养你的故乡。过往的岁月如同凝聚的冰雪，想起年少时的轻狂和小水云，冰雪开始一点一滴的融化，化成寒水，沉淀在自己的血液中，以一种无形的存在冰冷着孤独的灵魂。

　　“白先生，很高兴能见到您。”一派官腔的男子年过四十，啤酒肚微微隆起，白海天懒得去探讨他的身份，他只知道，西安市商南县的矿山硅石很特别。所以，是他主动联系的陕西省政府，后者自然十分惊讶并且荣幸，二话没说地派人来了北京商谈建厂计划。

　　白海天不冷不热的看了眼名片，客气道：“隋先生辛苦了，大冬天的让您跑来。”

　　隋均生心中一慌，急忙否认道：“不辛苦不辛苦……”对于白海天的身份，他知道的不多，但是领导说了，这个项目一旦谈成，商南县就可以申请技术特批，会有许多银行主动给他们贷款。自从2006年开始，中国政府加强了对铁合金等高耗能耗电企业的控制，镁锭退税取消了，硅铁涨了10%的关税，瞬间就倒了一批产业。如今煤炭涨了，石油焦涨了，电价也是翻了三番。并且从最初的后交变成提前预付，本来就是个穷县，如今更是穷上加穷。

　　有传言说，2008年初还要调整一百多个产品的关税，想想就是头疼，企业一旦倒闭，就要面临银行的贱卖，所以，与其说是来会晤白海天，不如说是来拍马屁的，这个人一定要带回去，这个项目也一定要落在商南县。抬头小心翼翼的瞄了瞄旁边的向泰阳，心中暗道，xx铝业的总经理，肯定是个有背景的人。

　　“隋先生，我们先进去吧，等领导讲完话咱们再细谈。”
　　“好好好，没问题。”

　　三个人边说边聊走进了千人厅，摄影记者一见正主，愣了半天才想起拍照。剪裁修身的白色西服，精神干练的挺拔身躯，高挺的鼻梁，俊秀的面容，斯文的金边眼镜在灯光的闪耀下折射出一道光芒，整个人好象一个聚光体般让旁人失色，无法移开目光的记者们一顿猛拍，隋均生心中一惊，好大的气派，偷偷看像身旁的男人，却发现后者丝毫没有一点影响，从容的迈步，疏离的微笑，直到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后，脸色一怔,眉头微皱，薄唇抿成一条隙缝，镜片后一双沉着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言喻的哀伤。

　　“水云不要乱跑，跟着我。”李牧白第N次的嘱咐着，为了帮助她克服心理障碍，李芷晴都特意赶来了。只不过从来不穿高跟鞋的芷晴此时有些狼狈，几乎贴着王水云的胳臂，不敢松开，NND，谁能借她双拖鞋？

　　“不会走路为什么穿高跟鞋?”李牧白无奈的笑着,任由芷晴偷偷把鞋脱了,放在他的脚上凉快。
　　“还不是你说什么水云穿的礼服，让我配合一下…”
　　“但我没说你一定要穿高跟鞋呀……”李牧白无辜的摆手，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废话，哪有人穿礼服配旅游鞋的？”李芷晴瞪了他一眼，好像看白痴一样。
　　“好了，要不这样咱俩换鞋？”王水云忍不住插嘴道。
　　“不。”二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低头看了眼王水云的红鞋，还是算了，太扎眼。

　　王水云心头一暖，如果没有眼前的牧白和芷晴，刚到北京的那几年可能会近乎崩溃。忽然，一阵骚乱从后面传来，她本能的靠边让路，不经意抬眼，正巧对上了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呼吸有些紊乱，王水云用左手按住心口，努力的告诉自己，白海天，也不过是一个人……渐渐的,心绪平复了下来，她扬起了美丽的唇形，一抹柔和的微笑爬上了这张精致的面容。

　　他们，曾经是最亲近的朋友，以后也将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王水云，那些多虑的事情放下吧，忘记吧，谁能没有过去？她应该以感恩的心看待自己的曾经，而不是逃避和埋怨。瞬间，她觉得面对白海天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静静在角落里看着他，替他高兴，替他开心，原来也是一种心灵上的安宁。平和的望着眼前被人群包围住的出色男人，海天，你终于成功了，不是吗？或许诺贝尔奖的路还十分遥远，但是至少你开发出研制七个九的金属硅技术在全球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一切便皆有可能……

　　千人厅的后方是个半圆形舞池，前方一小块是用于会场的讲台，几个象征性意义的发言过后，人们开始彼此相熟，所谓晚宴，便是把同一个行业的敌手也好，伙伴也罢聚集在一起，给你们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就象此刻，不时有人拦住白海天前进的步伐，敬酒，祝福，交换名片，期待日后的合作。

　　一声巨响，乐队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悠扬的Waltz慢慢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步入圆形大厅，前进,横移,并脚，旋回，再旋回，王水云看着明朗的李牧白，轻笑着舞动曼妙的身姿，她知道白海天也在，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们是两个个体，日后也永远是两个个体，她必须学会平静的面对他，然后才能开始自己的新生。

　　白海天站在酒水的角落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舞池中央那抹最亮眼的红色，该死的，她的腰间停留着的是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他的心底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怒火，邪恶的恨不得把那个男人扔出去才算甘心。向泰阳适时的出现，他早就注意到王水云的存在了，所以才多了一份小心。今天的记者太多了，都琢磨着怎么抓新闻呢，他不允许，也不能答应白海天出现特别的问题。虽然后者完全没有公众人物的觉悟。

　　“海天，我们去二层会议室吧。”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他带走，向泰阳闭眼请求着，老天，这哥们一般很忍耐，爆发起来就无法收拾，所请求您帮帮忙还是让他继续装下去吧。

　　白海天沉着脸看着舞池中央，手掌紧攥着杯托，透明杯子中的红酒水面不稳，波澜起伏。向泰阳有些忧心，劝慰道：“要不这样，你先上楼，我把王水云带走？”

　　在听到那个名字后。白海天总算有点反映，阴冷的看着他，质问道：“你带走她做什么？”

　　向泰阳一怔，我不过是这么一说，难道连说说都吃醋？急忙改口道：“我带她上去找你。”

　　“不要。”白海天抿着嘴，声音从牙缝中传来。王水云一直是喜欢白海天的，不是吗?那么，怎么可以与别人共舞。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愤怒，起脚向舞池中央走去。向泰阳眼尖的抓住他的胳臂，夸张地抱住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说：“海天，这里有记者，你就不能忍忍吗？”

　　白海天一怔，发现周围已经有人侧目，想了一会，说：“我已经忍了八年了……”话音刚落，不顾外人的视线,甩开向泰阳的牵制，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蝴蝶般翩翩起舞的精灵。

　　李牧白神情一怔，眼中的柔情瞬间凝聚成冰，直视着款款走来的冷峻男人。

　　王水云身子一僵，她不敢回头，她还是怕了，为什么，还是走不出他的影子……

　　周围的人停下了旋转的步伐，灯光，场记，摄影全部拭目以待，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一切在悄无声息中准备着，而舞池中的三人却浑然不知。向泰阳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完了，除了那三个傻瓜别人全都停下了，明天的头条，这星期的头条，搞不好半年都是头条，早就知道白海天是个疯子，却没想到还有更不正常的另外两位……

　　音乐没有停止，舞池中央，王水云闭着眼睛舞动裙摆，红色的丝绸镶着璀璨的烫钻，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越发浑然天成，整个人栩栩生辉。

　　“水云……”清淡却严肃的声音打破了自己编织的意境，一双有力的大手拦住她的腰间，抱入自己的怀中。李牧白一怔，急忙拉住水云的手掌，紧紧地握在手心。

　　“放手……”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李牧白垂下眼眸，不甘示弱的轻笑道

　　“白先生，请您放开放在我女朋友腰间的手……”

　　白海天身子一僵，紧了紧怀中的人儿，冷漠道：“你又是谁？”

　　“与你无关……”

　　“那么便是与水云无关……”

　　“你……”李牧白微怒，讨厌白海天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使劲拉扯水云的手腕，后者也积极的在他怀中挣脱：“白先生，请您不要太过分了.”

　　白海天不语，沉默一会笑道：“我过分？这位先生，您还没搞明白自己的身份吧。从出生我便认识水云，所以，请你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水云诧异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白海天,不再温柔,不再爽朗的冲着他微笑,一脸怒容,这八年，到底她错过了些什么。突然，闪光灯亮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围绕在三人之间，白海天一怔，才想起来身处何地，脱下白色西服套在水云裸露的双肩上，伸出手挡住她的头望外面冲去。

　　保安适时地围在他们身边，李牧白已经被人群挤了出去，向泰阳好心的走过来托住了他的步伐，笑了笑说：“李牧白，久仰大名。”

　　李牧白心中一动，这人是谁？找水云要紧，却见对方丝毫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直到李芷晴跑了过来，高跟鞋往向泰阳脑袋上一拽，怒斥道：“哪个小报的记者，不想混了？”

　　“啊……”向泰阳无辜的转头，刚想爆粗口，却在看见对方是个靓丽的美女后收了回去，即使脑门起了个大包，但还是要维持绅士风度的……

　　“你要对牧白做什么？”李芷晴穿着水晶拖鞋，手里拎着另一只还没有用处的高跟鞋，小巧的脚趾透过拖地的长裙，十分可爱。
　　“我叫向泰阳……”向泰阳眼神一晃，有股被电到的感觉，莫非他喜欢的是野蛮女友？

　　“谁问你叫什么了？神经病。”李芷晴丝毫没有被电流击到，跑到牧白面前，问道：“那个混蛋白海天从哪边跑的，我去找人追…”…
　　“我是白海天……”说到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
　　“是白海天的什么？”李芷晴回头，一双美凤的视线总算落在了这个被自己砸中的男人身上。干净的气质，年轻的脸庞，不帅也不丑，看起来挺舒服的，但那又与她何关？

　　向泰阳微怔，凝视着女子小巧的红唇一张一合的道：“我跟那个混蛋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废话这么多……”李芷晴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这辈子最讨厌磨叽的男人。顺着人流追了出去，心中有些担心，水云落在白海天手中，还不是被吃的死死的？而王水云，确实被吃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