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辜负真心的》好春花哒哒哒

14、退堂鼓 她其实一直

　　孟珠玉懒得理他。

　　她如果是十几岁的年纪，今天孟思年砸她一下，她肯定跟他没完。因为知道忍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欺负人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但她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能让他在看守所里待几天，已经很不错了。作为一个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人，她想，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

　　车子稳稳当当开了一路，快到医院，孟珠玉看他还在发消息，忍不住提醒：“咱们是守法好公民，以暴制暴不可取。”

　　“你当我开公司这几年，没学法？”梁成昀轻蔑道。

　　孟思年这两年在钻研健康类项目，前阵子开的店刚开业，这类项目很容易涉及到资质不全的问题，孟珠玉下地下车库的功夫，他已经让人查了孟思年店铺的资质，准备等他从派出所出来，就立即让他吃一脑门的官司。
　　同时，私聊几个生意场上的大佬伙伴，让他以后想要拉投资比登天还难。

　　在车库停好车，孟珠玉拿包下车。
　　当一个人有一只胳膊不能动之后，走路姿势就会显得有些滑稽。 孟珠玉跟梁成昀从高中开始认识，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个冷淡的酷哥儿，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也是活久见，原本跟他是并排走的，走着走着，忍不住到他的身后，给他拍了张照。

　　梁成昀察觉到这一点，回过头笑笑：“拍照片能不能好好拍，挑个好点的时候。”
　　“这样也很好，很真实。”
　　比起凹造型拍照，孟珠玉更喜欢抓拍生活里的某一个瞬间，“虽然你姿势变了，但脸还是帅的。”
　　孟珠玉如实地夸赞，她要不是颜狗，也不会现在还巴巴地在他面前做舔狗。

　　梁成昀不以为然：“在你心里我就只有一张脸？”

　　孟珠玉：“当然。”
　　要不是每天醒来看到他这张冷峻的小白脸，让她的心情十分的好，她早收拾行李箱走人了。

　　梁成昀：“肤浅。”

　　两人走到急诊室，梁成昀先让医生给她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然后才跟医生说了自己的情况。他的胳膊骨折，需要拍个ct，孟珠玉处理完脑袋，原本是要陪着他去ct室的，中途白瑾打电话给他。
　　她就又默默走到了一边。

　　但因为这个时间段，医院走廊上没有什么人，所以尽管孟珠玉坐的离梁成昀打电话的位置挺远，但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大概意思就是白瑾问他，明天去他公司工作要注意些什么，需要准备些什么，流程怎么走。
　　他在电话里一一回答，很有耐心。至少，比这些日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耐心多了。

　　孟珠玉静静地听他们打电话，心里升起一种久违的平和感。她其实是一个有点别扭的人，勇气有但不多，也很容易打退堂鼓。像现在这样厚着脸皮在他身边打转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也做不来什么了。

　　在遇见梁成昀之前，她也没有追过人。

　　按照她的设想，追人再难，也不过就是多耗一点时间，但最近发觉不是这样，追了也不一定就能追的上。
　　毕竟，他确实有喜欢上别人的自由。

　　最要命的是，她觉得梁成昀现在可能已经喜欢上了白瑾，但他自己不清楚。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告诉她，做不成男女朋友，也是朋友一场，要不要提醒提醒他？另一个邪恶的小精灵又在对她说，你自己明明还喜欢他，这时候决定助攻他跟别人是不是有病。

　　孟珠玉很纠结，她很少有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候。

　　她这一纠结，就是很久。久到梁成昀已经拍完ct，打好石膏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她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孟珠玉开车开得也很心不在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成昀察觉到她有心事：“在想什么？”

　　“在想我不在京州的那几年，你跟白瑾学姐的关系有多好。”孟珠玉不想藏着掖着，直言不讳。

　　梁成昀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街道，这个时候，大路上几乎已经见不到行人，只有远处的摩天大楼还闪烁着灯光。
　　他淡淡道：“你猜。”
　　“猜不出来。”
　　梁成昀说：“我爸跟我哥去世那段时间，我总做梦，梦里我爸跟我哥在歹徒的手里受罪，浑身是血地看着我，让我照顾好我妈。我每次刚要跟他们说些什么，他们就消失了。”他勾了勾唇角，即使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可提起来的时候，眼底依旧是遮掩不住的痛色。

　　“说起来也是可笑，那时候每回他们在我梦里消失后，你就会出现。但每一次我们也仅仅是在梦里打个照面，醒来后发现，哪有什么你，连你也是假的。”

　　梁成昀自嘲地笑笑。

　　“那段时间我心里问题很严重，是白瑾一直陪着我去看医生，没有她的鼓励，我大概撑不过去。”

　　他叙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口吻很平静。

　　但在孟珠玉听来，却有着深深的沉痛感。他从小生活在一个优渥的环境里，父亲慈爱，母亲宽厚，兄长仁德，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在外界看来，他一直只是个纨绔，一个光长了一张好脸，躲在父兄身后只知道纵情声色的公子哥。家里出事后，他一个人学着父兄的样子担起整个梁家，很不容易。

　　想到这里，孟珠玉突然明白梁成昀为什么对着她就是一副百般挑剔的样子，对着白瑾就耐心备至了。

　　“白学姐明天要去你们公司工作？”

　　孟珠玉冷不丁问出这一句。

　　她最近提到白瑾的频率很高，比过往几年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多。梁成昀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还是故意道：“不可以么？”

　　“可以。可你们如果晚上又要一起吃饭，那我是不是又要出去待一会儿？”孟珠玉只是不想自己总是偷偷摸摸的。
　　明明大家都是单身，而且她跟他也在进行亲密关系，每回白学姐一来，反倒让她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李不群不是已经发朋友圈叫你女神了么？白瑾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去找他。”梁成昀贴心地说。
　　他这贱嗖嗖的态度仿佛是得她跟别人在一起了，他也不在乎。
　　孟珠玉一开始拿捏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现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就越来越当真了。

　　她想说，她如果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也真的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即使是这样，他也愿意么？

　　但想了想，这样的话说出去等于自取其辱，干脆不说了。

　　她一向是个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刚好今天又被孟思年刺激了一下，看到人家阖家欢乐，其乐融融，而自己在这儿热脸贴冷屁股，做舔狗，确实挺提不上劲儿的。

　　思索了一会儿后，换了个话题：“你胳膊打了绷带，需要我照顾你么？一个人方便么？”

　　梁成昀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脑残，如果他一只胳膊也能方便做完所有的事的话，那女娲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造两只胳膊。

　　“你是傻了么？孟珠玉。”
　　梁成昀犀利地开口，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也算是一种回答。

　　孟珠玉很不喜欢梁成昀现在跟她说话的态度，太双标，跟白瑾就是耐心又温和的，跟她就是看智障一般的眼神。

　　“我没有傻，不仅没有傻，你还应该感谢我，我是个好人。”她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梁成昀说：“我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把我压骨折？”

　　“也不能这么说，是你自己站在我面前的，不然也不会骨折。”至于他要感谢她什么，当然是要感谢她，已经准备离开他，不再纠缠了，但还是心软，决定善后给他当几天保姆，等他吊着的石膏拆的差不多了再走。

　　做好了决定的孟珠玉整个人变得松弛了不少，果然做舔狗会让人变得丑陋，不打算做舔狗的她身心愉悦，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梁成昀总觉得她出门前跟出门后的状态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儿不一样。鉴于她刚刚话说了一半，他又追问：“我感谢你什么？”

　　孟珠玉已经锁了车，上电梯的时候，才说：“感谢我提前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吧。”

　　到了玄关那里，孟珠玉换了鞋就往卧室走。然后在行李箱里把之前给他买好的那对袖扣翻出来，这个礼物本来是准备等他生日当天给他的，但按照他们现在这个关系来说，是等不到生日当天了。

　　孟珠玉想了想，提前拿出来给了他。

　　那一对宝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孟珠玉上大学的时候没什么钱，送他的礼物更多的是花心思。如今工作了挣钱了，也就俗气一点，她一直很实在。

　　梁成昀拿起那对袖扣，显然是没有想到孟珠玉还记得他生日：“既然没忘记我生日，那为什么不生日当天给我？”

　　孟珠玉心想，生日当天给你，那时候你大概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白瑾，跟白瑾在一起了，那我还巴巴凑上来给你送礼物，成什么人了。

　　但这些话又被咽了回去，只是说：“我怕我到时候忘了。”

　　“我不接受非生日当天送的礼物。”梁成昀又把盒子轻轻在餐桌上一滑，滑回了孟珠玉的手心里。
　　他一向矫情又事多。
　　孟珠玉拿他没办法，但这东西买了又不好退，到时候又浪费，只好又道：“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万一到时候忘了怎么办？”

　　“忘了我也不缺你一个礼物。”梁成昀眉眼之间都是疏离的笑意，配上他那一张原本就很清冷的脸，显得十分倨傲。
　　他还没见过送礼物送的这么不诚恳的。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追人的人。

　　“好吧。”
　　这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给他挑的最好的礼物了，但她也知道，他确实不缺。

　　不要算了。
　　孟珠玉又把它拿了回去，重新塞进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