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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清白 常言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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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嗯了一声,忍不住问:“殿下,此乃何人?”
“没有便罢了。”封长泽并未回答,只道:“去忙吧。”
常言随同常诺一并出了书房,常言接二连三的追问:“殿下竟会许人家信物,你可知那得了信物之人是男是女?
殿下既已许了人家信物,为何要让人家去楼兰苑找我?”
常诺晃着榆木脑袋:“不知。”
常言:“......”
问了也白问!
常言自言自语:“若那人是女子,殿下一定会将人带回东宫,亦或者让那女子随伺身侧,问起来也不会是那般寡淡的神情。
想必那人定是位男子,且为可造之材,毕竟殿下向来求贤若渴。”
待回了楼兰苑,他定让管家多多留意上门拜访的男子。
三日后,姜甜甜搬进了兄长重新租的屋子,屋子半新不旧,并不算大,一间堂屋,一间厢房,门口屋檐下砌了炉灶,前面还有巴掌大块的小院子,院子里放着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里间的厢房给姜甜甜住,外面的堂屋里摆了一张长长的门板,白天可以坐在上头,晚上铺了被褥便可以当床,给姜白蔹休息用。
租金比那间柴房多了些许,倒也能够接受,只不过这屋子多年没人住,积了些灰,两人收拾了大半晚,总算干净了。
第二日,待姜白蔹去了书肆后,姜甜甜便乘坐马车出门采买东西。
那套男子衣衫在打斗之中被扯破,沦为了抹布,姜甜甜不得不换了自己的衣衫,装扮成女子模样。
怕兄长担心,姜甜甜绝了出门找活干的念头,打算时日长些,从兄长身边那些相处熟悉了的举子文人下手。
这天气热成这样,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伤风感冒呢。
姜甜甜买了笔墨纸砚,浆糊和几盆易活的花花草草,这才驾着马车往回赶。
才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小院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姜白蔹见她完好无损,只是出门买了东西,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天气太热,往后凉快些再出门,正午在家歇着。”
姜甜甜诧异:“兄长今日为何回的如此早?”
“太傅找你。”姜白蔹拉着姜甜甜进门,“进来说话。”
短短几日,曹太傅眉宇间的褶皱越发明显了,头发白了大半,正坐在破落的堂屋里怔怔出神,见姜甜甜总算回来了,忙放下茶盏站起身。
此人果真是女子!
曹太傅脑海里回想着封长泽的话,越发纳闷了:太子殿下向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如何知晓这姜姑娘是女子?
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连他都没看出来姜姑娘女子之身,太子殿下连看都没仔细看过,便断定了姜白芷乃女子。
何其蹊跷!
不过,连太子殿下都称赞的女子,必定有几分真本事。
曹太傅忙道:“恕老夫眼拙,当初没有认出姜姑娘的身份。”
“女子抛头露面实在不便,我既有心装扮成男子模样,太傅没认出来实属正常。”姜甜甜直截了当的问:“太傅此番是为曹大小姐而来,并非因为自己,我猜的对吧?”
曹太傅脸色越发难看了,“外头流言蜚语喧嚣之上,姜姑娘已经知道了?”
姜甜甜点点头,索性承认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曹太傅气的唇角哆嗦,花白的胡须一颤一颤:“人言可畏,待老夫查出这造谣之人,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复又看向姜甜甜,眼神里饱含最后的期望:“姜姑娘,我这孙女乃老夫亲自教养长大,虽算不得循规蹈矩,德才兼备,可起码的底线她是知晓的,外头那些流言,均乃无稽之谈,可......”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姜姑娘还是随我去一趟府上,待见了面再说吧......”
姜甜甜点了点头,随同曹太傅一同上了马车,临行之前,叮嘱兄长将自己买的东西都搬到厢房里。
到了曹府,姜甜甜才刚下马车,管家立即迎上来,要接过姜甜甜手中的医药箱,姜甜甜谢绝了,自己拧着医药箱跟随在曹太傅的身后。
曹太傅见管家欲言又止,嗓音染上几分薄怒:“老夫离开后,又发生了何事?”
管家看了姜甜甜一眼,见太傅并不避讳,索性坦白了:“皇后娘娘派了两位御医过来给大小姐把脉,说......”
“说了什么?”曹太傅急迫的追问。
“说大小姐的脉象并无异样,并非喜脉,可......可也无法解释大小姐肚腹为何那么大。”管家气愤不已:“他们便说大小姐肚腹里怀的可能是死胎,给大小姐开了堕胎药,想要逼着大小姐喝下去......”
“庸医,一群庸医!“曹太傅气的要死,在管家的搀扶下疾步朝着后院走去。
姜甜甜小跑着跟在曹太傅的身后,穿过月牙拱形门,进了里面的院落......
远远的,便看到两个御医站在门口,正在轮番苦劝:“曹大小姐,死胎耽误不得,还是快些将药喝下去,保住身子要紧。”
“嘭”的一声,又有东西砸落在两人脚边,女子愤恨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给我滚,本小姐自从去年夏日大病一场,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府里调养身子,身边整日都有丫头婆子相伴,连外男的影子都不曾见过,你们也没诊出来是喜脉,哪里来的身孕?”
御医继续苦劝:“可肚腹隆起如此之大,非怀有身孕不能解释,若是死胎,再耽搁下去,便会危及母体......”
“放屁。”女子越发气狠了:“这肚腹从去年到今年,都过了十多个月了,我还不是好端端的,若真是有了身孕,早就该生出来了,若是死胎,也早危害到我了......”
那御医还要规劝,曹太傅大喝一声:“此等庸医,诊断不出来真正的病情,便逼着我孙女胡乱喝药,医德何在?”
厢房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一披头散发的女子从里间冲出来,一头装进曹太傅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祖父,我没有违背人伦,我没有做出半点丢您脸面的事,我是冤枉的。
您找个人来,拿刀直接破开我的肚子,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我一个清白吧!”
“大小姐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正好遂了那些背后造谣人的意?”姜甜甜声音清朗悦耳,如珠如玉,“大小姐只是生了怪病而已,还不值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清白来堵住悠悠众口。
太傅疼你入骨,你还未曾尽孝,若是就这么没了,让太傅该何去何从?”
哭声渐缓,女子的脸从曹太傅的怀里露出半张,看向拧着医药箱,穿着粗布衣衫的姜甜甜。
曹太傅忙扶起曹疏影,侧身道:“别听这些庸医的话,祖父给你请来了擅长医治疑难杂症的姜姑娘,你这怪病很快就会被治好的。”
堂堂太医院院正和副院正被曹太傅直呼庸医,两人的老脸有些挂不住,立即垮了下来,若不是皇后特意嘱咐过,两人才不愿过来。
可太傅深得圣上赏识,两人也不敢得罪,便转眸去看曹太傅亲自请过来的人。
这一看立即黑了脸,原本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白发飘飘的老神医,哪曾想却只是一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且这丫头虽模样不错,却过于清瘦了些,显得年纪越发小,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值得信任?
院正怒了:“我等行医二十余载,却被曹太傅嫌弃为庸医,此女子看上去远不如我们行医的年岁长,她若能保证医治好曹大小姐,老夫愿以死谢罪给曹大小姐赔不是!”
“曹太傅,老夫知晓您救人心切,所谓急病乱投医也可以理解,可您万万不可如此糊涂,在外头随意寻个卖狗皮膏药的骗子就领进府里来,拿着曹大小姐的性命胡来啊。”
另一御医言辞恳切:“若论诊治棘手的疑难杂症,谁会比的过老夫?不怕说个倚老卖老的话,老夫这辈子医治的人,怕是比她见过的人还要多吧?
这世上,口出狂言的狂妄之徒比比皆是,敢问这位姑娘,你能一字不错的背诵出《黄帝内经》吗?”
姜甜甜莫名其妙:“背诵那东西作甚?”
虽是最早的医学典籍,可医学知识更新换代,那东西早已经被淘汰了,姜甜甜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
御医仿佛找到了把柄,手指点着姜甜甜,看向曹太傅:“太傅,您听听,一个连《黄帝内经》都不会背的人,您竟指望她能医治好曹大小姐,简直痴人说梦!”
曹太傅一听,也犹豫了,转头问姜甜甜:“姜姑娘,你真不会背?”
姜甜甜如实回答:“岂止不会背,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只是听说过而已。”
眼看着曹太傅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姜甜甜强行挽尊:“我只不过是觉得书里的内容已经跟不上我们人类的发展了,没有背诵的必要。
我虽没看过这本书,可却并不代表着我不会看病啊。”
众人集体沉默:“......”
后院陷入死一般的静谧之中,落针可闻。
御医发出一声冷笑,正要反驳姜甜甜的话,姜甜甜抢先一步开口:“不如这样,我先给曹大小姐做个检查,看看曹大小姐究竟是何种病症。
若是能治,我用性命担保一定尽力而为,若是不能医治,再听两位御医的也不迟。”
她言辞恳切,满脸笃定,定定的望着曹疏影,眸色澄澈如一汪清可见底的湖泊。
曹疏影抹了一把脸:“既然如此,祖父不如就让姜姑娘先替我看看,若是姜姑娘能治,便是我的造化了。”
曹太傅沉吟片刻,想到太子殿下说的那番话,最终,点了点头。
姜甜甜随同曹疏影进了厢房,命屋里的丫头全部出去守在门外,她闩了门,盯着曹疏影微微隆起的肚腹看了良久,“曹大小姐,你先躺到床榻上,把裤子脱了......”
脱裤子?
曹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