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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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一路上姜甜甜都闷闷不乐：“哥，好不容易有入学读书的机会，你竟然就这么白白放弃了。”
姜白蔹低低的咳了两声：“你不是说了，为兄身子不好，读太多书容易伤神吗？”
姜甜甜：“......”
姜甜甜不甘心：“我虽如此说，可只要好好调养，不要熬夜苦读，勤加锻炼，兄长的身子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这里可比不得翼州，入学的机会和名额太珍贵了，若是得了曹太傅的举荐，抢先去占一个名额也是好的。”
更何况，姜甜甜心里比谁都清楚，兄长带着她来京城，便是奔着科考去的，两人共处一室，哪怕在梦里，都听到兄长在背诵诗文......
姜白蔹见她急了，微微一笑：“我既已入职明德书肆，往后便有机会见到曹太傅，待我将你安顿好，往后再求着曹太傅举荐我去清和书院也可。”
夜色降临，街道两旁包子铺的香味扑鼻而来。
姜白蔹跳下马车，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两个肉包子，回到马车上后，将包子全部塞给姜甜甜：“给你。”
姜甜甜分出一个给姜白蔹，姜白蔹不肯接：“你吃吧，我不饿，再说抄书也不需要多少力气。”
姜甜甜嘴里的包子突然就失去了滋味。
回了院子，姜甜甜逼着姜白蔹吃了另一个肉包子，又将荷包里的钱分了分，才躺回床榻休息。
第二日，姜白蔹温了粥，一大早便赶去了书肆。
姜甜甜醒来后，吃了些粥，拧着医药箱一连跑了好几个药铺，却没有卖出一份药，也没人愿意招她当药童，还有些药铺的掌柜觉得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以为她同外面坑蒙拐骗的人一样，是来抢自己生意骗钱的。
京城人的防备心太强了，姜甜甜想要重操旧业，到街口摆个摊子给人看病，却被巡城的官兵告知不允许随便摆摊，若要摆摊先要去官府备案，首先要交一笔费用......
姜甜甜哪里有钱租摊位，她摸了摸荷包里的铜板，去茶摊上要了一碗酥油茶就着干粮吃起来，隔壁桌上几个妇人正在闲聊，嗓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整个茶摊的客人都听到：
“未婚先孕，不守妇道，丢了曹家的脸面啊。”
“亏得曹太傅为人清廉，却被孙女给害了，堂堂的大家闺秀，竟然私会外男，珠胎暗结。”
“听闻一开始，曹家那位大小姐可是太子妃的人选，如今出了这等丑事，怕是进不了皇家了。”
......
姜甜甜啃着干粮，纳闷不已，未婚先孕这等高门隐秘为何传的街头巷尾众所周知？
姜甜甜喝完酥油茶，将铜板放到桌上，继续往前走。
广场上围着一群人，盯着贴出来的告示，议论纷纷：“为何要重绘人体骨骼图？”
“听闻如今的刑部由太子殿下监管了，太子殿下重审了一年前一桩被灭门的冤假错案，当场罢免了刑部尚书的官职，刑部如今推陈革新，重新整肃。”
“绘制这些东西，肯定是审犯人用的吧。”
“会画画的不懂人体骨骼结构，懂人体结构的那些仵作，偏偏又不懂绘画，只能公开悬赏有能之人了。”
......
姜甜甜费力挤入人群，盯着告示下悬赏的金额，心花怒放。
她问了路人，寻到衙门，“草民擅长画骨骼图，男女老幼均可画。”
护卫打量着姜甜甜，见她背着医药箱，身子瘦小羸弱，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模样，不耐的驱赶：“小孩子一边去，免得进去后就被骷髅骨吓哭了。”
姜甜甜不仅没退缩反倒上前一步，朗声道：“成人骨头一共有两百零六块，分为头颅骨、躯干骨、上肢骨、下肢骨四大部分。
颅骨有二十九块、躯干骨五十一块、四股骨一百二十六块......【注】
我家祖辈世代行医，也出过仵作，家传的手绘骷髅图我五岁就会画了，这位官爷不妨让我进去试一试，若是画的不好，官爷再罚我也不迟。”
护卫见她看着年岁虽小，却神情笃定，语调铿锵，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思索片刻，将她带进了衙内后院。
后院摆放着几张桌椅，最前面摆放着一具骷髅骨架，几个画手正观摩着骷髅骨，用尺子比划着骨架的大小长短。
姜甜甜只是朝着那具骷髅骨看了一眼，便在最后一张桌椅上坐下，拿起炭笔，在纸上勾勒起来。
她画了一幅又一副，待那些画手终于观摩完了骷髅骨时，姜甜甜已经将画好的两副成年男子骨骼图呈给了护卫。
护卫看了一眼，立即将这两幅图送到了里间的厢房。
常诺看着护卫手中栩栩如生的骨骼图，摸了摸下巴：“此人对人体构造如此了解，不会就是我们要抓的连环杀人犯吧？”
正说着，又进来两个护卫，一人捧着两副骨骼图摆放到了常诺跟前：“大人，这是女子和孩童的骨骼图。
那画师说，她还会画人体的肌肉图，内脏图，器官图......只有您不想看的，没有她画不出来的。”
为了赚钱，姜甜甜豁出去了，只要有人出得起钱，她就能耍出十八般的武艺。
常诺闻言，心里头的疑虑更大，“那画师是不是生的人高马大，孔武有力？”
没等护卫回答，常诺摆了摆手：“罢了，带我去亲眼瞧瞧。”
他随同护卫出了厢房，走到廊檐下，护卫指着最后一排瘦瘦小小的姜甜甜道：“大人，就是那位小画师。”
姜甜甜打开了医药箱，喝了半袋葡萄糖水润润嗓子，正将袋子里剩下的葡萄糖水放回医药箱。
只觉得两道视线锐利如箭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望去，恰巧对上常诺震惊的目光。
这人不就是在冀州时，曾经帮着自己守在厢房门外，让她安心给张员外的夫人做手术的壮士吗？
看这人的衣着，似乎在刑部当差。
不知这人还认不认得出自己。
常诺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一身少年装扮的姜甜甜，昨日他未将人认出来，主子罚了他一个月的俸禄，没料到今天又见到她了。
若是她认不出自己还好，若是认出了，平白又招惹一身麻烦。
常诺轻咳两声，背着手走到姜甜甜的面前，“你既然还会画人体的肌肉图内脏图和器官图，便将所有会画的都画一遍，拿来给我瞧瞧。”
他说完，便径直转身，回了厢房。
护卫跟在身侧：“大人，您怀疑这人便是我们要抓捕的连环杀人犯？”
常诺没好气的开口：“你看那细胳膊细腿，杀只鸡都够呛，像是敢杀人的样子吗？”
他将那六副图收起来，放在长匣子里，去找封长泽。
常诺离去后，姜甜甜长舒了一口气，她捂着胸口，想到翼州那些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庆幸眼前这位贵人事多，并未认出自己。
她重新坐回桌旁，拿起笔，开始绘制人体内脏图......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姜甜甜将画好的另外五张图纸交给护卫，揣着二十两赏银出了衙门。
接下来三个月，他们兄妹的伙食有着落了，再多存点钱，就能送兄长去清和书院读书了。
姜甜甜揣着银两往回走，一路紧赶慢赶，生怕太晚回去后，姜白蔹见自己不在屋子里，会急着四处寻她。
天色越发暗下来了，街道两旁屋檐下亮起灯笼，出来玩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姜甜甜只顾着赶路，背在身后的医药箱不小心蹭到一位穿着白色锦袍的公子哥身上，那人干净雪白的衣衫上立即黑了指甲盖大小一块。
是白日里绘画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药箱上的墨汁。
那锦袍公子被蹭了一下，垂首一看，反手扯住姜甜甜的肩膀，用力推了她一把，“哪里来的小瞎子，走路没长眼睛吗？”
姜甜甜被推的连连后退，一看那公子哥衣衫上的脏污，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跟随锦袍公子一起的另外几个人上下打量姜甜甜，见她青色的衣衫浆洗到颜色发白，脚下穿一双黑色的浅口布鞋，打断她的话，嘲笑起来：“这是穷乡僻壤来的乡巴佬吧？”
其中一人靠近姜甜甜，骨关节敲着她掉了漆皮的医药箱，“这破箱子里面装的什么宝贝，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姜甜甜见这些人吊儿郎当的样子，护住医药箱，冷静得问：“你这衣服多少钱，我陪给你，或者你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公子哥气急败坏，连呼倒霉：“就你这浑身上下不值钱的行头，你拿什么赔给我？
你可知我这身衣裳是如何得来的？我这衣衫上头还有今年新科状元郎亲笔勾勒的富贵竹，寓意我来年秋闱能一考即中，这下好了，被你这破箱子蹭了一块墨，我的好运都被你毁了。”
他越说越气，就好似魁首已经被他囊括却又被人抢走了一般，他又去推搡姜甜甜，力道越来越大：“你拿什么赔我，把你卖了也不值当那么多钱。”
姜甜甜步步后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那人被身边的公子哥煽风拱火，越发生气，抬脚就要去踩姜甜甜的小腿。
不等姜甜甜爬起来反抗，就听到身后一声惊雷般的低喝：“住手！”
姜白蔹快步上前，将姜甜甜从地上扶起来后，他厉眸瞪着那人，步步逼近：“你刚才用哪只手推她的？”
他视线下移，落在那人衣衫的污渍上：“一件旧衣衫而已，也值得你如此作贱人？”
说着，一拳挥出，揍到了那人的右脸颊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