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婆娘，但哨兵向导》御风流

18、第十八章 抱

　　天一直没下雨，日子也按部就班地过。

　　只是方彦变得越来越忙，从最开始早出晚归，到晚饭不回家吃，现在干脆是两三天见不着人影。

　　“我回来了。”许昱拧动钥匙，下意识朝着屋内喊了一句。

　　声音在屋中回响，却因为没有找到目标，最后只能不甘地散去。

　　许昱自嘲地笑笑，明明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却下意识地将有方彦在的日子当做日常。

　　胡乱把鞋塞进鞋柜，许昱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不知道已经点开过多少次的聊天界面。

　　看着输入框中的绿色光标闪烁了好几下，终究因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作罢。

　　认真说起来，她与方彦只是室友，还是满打满算相处不到三天的室友。

　　什么互相了解，共同话题，那都是没影的事。贸然开口，容易暴露她的心思，吓到方彦就不好了。

　　许昱开始不自觉地滑动屏幕，看着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聊天记录。

　　聊天很简单，乍一看会让人有回到电报时代之感。

　　而且多数时候是许昱主动发问今天回不回来，方彦隔许久才回上一句，不回来、在忙、睡办公室、不用等我。

　　方彦唯一一次主动发消息，且超过了十个字的是在三天前。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睡前记得关窗。”

　　许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都已经能想象出方彦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番话。

　　温声细语，但很坚定，像是交代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

　　但越是这样，许昱就越生气。

　　都已经当成大事对待了，怎么就不给她发条语音呢！论蕴含感情与让人身临其境，文字骑着快马追三年也追不上语音。

　　方彦，你难道没在政治工作课上学过与人交流沟通要讲究方式方法吗！

　　许昱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吹毛求疵与无理取闹了。

　　但现在方彦不在，她也相信自己不会真的闹到方彦跟前，因此使劲戳了戳方彦的白色信息框，小小哼了一声后说道：“瞧着挺大个脑袋，怎么那么笨呢。”

　　发过牢骚，许昱看向最后一行，由自己发出的“今天回来吗？”消息时心情就平静了许多。

　　距离消息发出已有四小时，还是没有收到回复，看来今天许昱也不会回来了。

　　许昱拖着觉得更疲惫了的身体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这是现阶段她每天最期待的事。

　　因为自从方彦搬来同住后，家里的冰箱变得会不定期刷新食物了。

　　最开始是一些小咸菜，不太好看但好吃的水果，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红烧肘子、卤肉这样的硬菜。

　　许昱也不知道方彦是什么时候完成这些的，总之就是会刷新。

　　嗯，很好，今天也是有食物刷新的一天。

　　许昱首先拿起了黄澄澄，看着令人心情愉悦开朗的的那罐，看向瓶身上贴着的便利贴。依旧银勾铁画：“蜂蜜柠檬茶，最佳食用期十天。注意事项，取用时保持器皿干燥，勿要沾水。”

　　还真是，怪严谨的。许昱一想到方彦拿出书写训练计划的认真劲头写下了这两行字，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

　　然后旁边的一大盒肉。通过透明的盒身，能够看到肉已经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并码放整齐，看起来像是一件艺术品。

　　“卤牛肉，最佳食用期三天。热吃冷吃均可，脾胃不佳者建议热吃，取适量牛肉放入盘中，微波炉中火四十秒即可。”

　　许昱盯着脾胃不佳者建议热吃那几个字，感觉自己受到了微妙的监督。

　　不是，方彦你点谁呢！有本事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许昱突地起了叛逆的心思，她偏要冷吃！

　　卤牛肉，小熊拇指饼干，冲泡蜂蜜柠檬茶时许昱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用热水。

　　适当的叛逆可以用好奇遮掩，但过度的叛逆容易令冰箱停止刷新食物。

　　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重要，她还是能分清楚的。

　　最近才恢复吃晚饭习惯的许昱嘬着甜滋滋的蜂蜜柠檬水，一口卤牛肉一口小熊饼干，配合着最新的学术周刊，很快涌起睡意。

　　*

　　凌晨一点十五分，一身尘土气的方彦打开大门，步入室内。

　　她明日得向军区首长汇报中队筹备事宜与进度，不能穿着这套已经堪比兵马俑的衣服去。而带到办公室的备用衣物又消耗完毕，所以只能回来收拾一下自己。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吵醒许昱，一来是房间的隔音做得好，二来许昱是长期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向导，警惕性没有那么高。

　　只要许昱像往常一样在卧室中睡下，她都可以在外头做饭。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呼吸声怎么在客厅呢，嗯，是沙发所在的位置。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个天气，着凉了怎么办？

　　方彦没有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因为许昱的精神体为雪鸮，对明暗变化十分敏感。

　　方彦的眼皮一闭一睁，眼睛就变了模样。瞳孔扩张到极致，几乎要占满整个眼眶，将搜集到的光线尽数反射，远远看去就像两盏小灯笼。

　　这在学术上被称为夜瞳，代表着将夜间视力调到了最大。

　　开启夜瞳后，本就充满月光的客厅在方彦眼中升级为亮如白昼，立即捕捉到了沙发上的许昱。

　　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缺乏安全感，但呼吸平稳，没有半点防备心的模样。月光照在眼睫上，在脸上投下一块小小的阴影，有一种大异于平时的乖巧。

　　嗯，还知道用薄毯盖住肚子，不错。

　　但优点到此为止。

　　手边散落的期刊、茶几上还剩一半的蜂蜜柠檬水、开口大敞的小熊拇指饼干与卤牛肉保鲜盒，无不让方彦额头青筋直跳。

　　内务凌乱，态度散漫。也就是没遇上政委带队巡查，否则都够上军报二版的。

　　但想归想，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先是小心翼翼抽出期刊，然后夹上书签。

　　不过这个书签的手感有点不对，跟她过去接触过的那些相比更加滑腻挺括。

　　仔细一看，愣住了。

　　原来这书签上画着一副她第一次见的“胖虎下山图”。

　　斑斓胖虎，俯视山岳，既憨且萌。

　　再拿起一本，夹着的书签还是同样的材质，只是画着的图变成了水墨写实画风，名曰猛虎戏蝶图。

　　方彦将两张书签拿起来对比了一下，发现两张书签的右上角分别写着壬寅年纪念书签·六与壬寅年纪念书签·十九。

　　哟，还是特别纪念款。

　　不过成色这么新，是刚买的，还是刚拆出来使用的？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方彦都得承认，她被许昱可爱到了。

　　按照她过去收拾的经验，许昱的书签都是成套的，或花鸟鱼虫、或四时风景。她只需要慢慢收拾，便能看到至少十七张，不对十八张同源的书签。

　　别的也就罢了，她倒要看看这胖虎系列是怎么回事。

　　方彦想着想着玩心大起，用胖虎书签拨了两下许昱翘起来的呆毛。

　　也就是看起来乖了，内心可是住着个促狭鬼呢。

　　这不拨弄不要紧，一拨弄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许昱嘤咛一声，似要转醒。

　　方彦呼吸一滞，急忙将书签夹入书中，然后关闭夜瞳，紧张地看着许昱。

　　不会真给弄醒了吧！

　　不行，她得让自己忙起来。

　　过不多时，许昱艰难撑开了眼皮。但原因不是方彦认为的拨动呆毛，而是她闻到了自己熟悉且喜欢的气味，身体强制开机了。

　　雪鸮的夜间视力是人类的100多倍，但因为许昱强制开机，意识尚未回笼，压根想不起来开启夜瞳之故，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不过这个背影的主人正在收拾茶几上的东西，那错不了，一定是方彦。

　　“方彦，你回来了？”刚刚睡醒的许昱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但掩盖不住其中的兴奋。

　　方彦闭上眼无声叹气，又睁开，最终若无其事地转头，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没有。”许昱小小地把自己摊平了一些，依恋地看着方彦。

　　月光给方彦镀上了一层银辉，像是降落凡尘的仙人。

　　许昱感觉自己心又漏跳了一拍。

　　与此同时，方彦也看清了许昱眼中毫无保留的依恋，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火焰灼了一下。

　　“回来……”

　　“怎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许昱此时已经彻底醒了过来，看着方彦周身有些不稳的银辉，抢先说道：“你先说吧。”

　　方彦先把装着卤牛肉的保鲜盒盖好，这才说道：“怎么不回房间睡？”

　　许昱使拳揉开惺忪的睡眼，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闻言有些发怔，回房间睡？为什么要回房间睡？她从小到大都是睡惯了沙发的啊。

　　而且她觉得客厅里的沙发睡起来更舒服。

　　方彦见许昱迟迟不答话，只当她还没睡醒，再度放低声音道：“乖，回房间睡啊。晚上有穿堂风，别着凉了。”

　　许昱疑惑地眨了眨眼，她听清楚了，她只是在等方彦抱她而已。

　　这要是走着回房间，她的睡意就要和她说goodbye了。

　　因为频道不同，两人一时间都僵住了。

　　最终还是许昱主动打破僵局，双手一伸：“抱。”

　　简简单单一个字，给方彦整不会了。不是，她没有听错吧，许昱让她抱？？？！！！

　　从客厅到卧室才几步路啊，有手有脚的抱什么抱！

　　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我今天在训练场待了一天，满身的土，脏呢。”

　　许昱才不管这啊那啊的，又不是真上战场蹲战壕了，再脏能脏到哪去。

　　她可是听小王和小张说了，那天她精神力耗尽陷入深度睡眠，方彦可是呼哧带喘地把她背到医院检查，等古老发了话说她没有大碍之后才离开的。

　　许昱固执地伸着双手，再一次说道：“抱。”

　　方彦没招了。唇线绷直，又乍然松开，俯身一手从许昱臂弯中穿过，一手托腿弯。

　　轻轻松松将许昱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许昱心满意足地待在方彦为她构筑的稳固空间中，方彦的气味、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的温度，还有大片的，柔软，她都很喜欢，甚至有点沉迷。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她觉得自己才刚享受上，人就被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

　　有些不满的许昱这才说出了自己先前没有说完的话：“怎么回来都不说一声？”

　　“临时起意，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没给你回消息。”方彦顿了顿，又说道，“你这几天收拾一下东西，最晚三天后，会有人接你去训练基地。”

　　许昱这才满意，将小被子裹紧了一些，试图让方彦的温度留得更久一点，紧接着开始点菜：“方彦，我想吃卤蛋，五香味的。”

　　方彦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就拐到五香卤蛋上了？

　　她的困惑太过浓厚，以至于都冲淡了她断眉自带的凶戾之气，显出三分呆憨。

　　但许昱才不会给她思考的机会，欣赏够了之后继续说着：“比今天的卤牛肉咸一点点就更好了。”

　　牛肉很好吃，但她更喜欢吃鸡蛋。难得抓到厨子，不点菜对不起自己。

　　方彦不解，方彦想拒绝，方彦点头说道：“好。”

　　然后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待久一点，许昱就能听到她渐快的心跳声了。

　　许昱看着方彦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