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婆娘，但哨兵向导》御风流

16、第十六章 你敢！

　　“A组警戒搜索，B组协助向导转移哨兵，动作快。”

　　在意识到方彦赶来后，短时间内进行大量精神安抚的疲惫感就如洪水般快速将许昱淹没。眼皮像是灌了铅，带着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好累，想睡上三天三夜不睁眼……

　　然后整个人就变得无比清醒。毕竟谁能拒绝身高腿长，穿着全套作战服，半蹲在面前问要不要喝水的方彦呢？

　　反正许昱不能。不仅不能，而且把个人电瓶中最后一点储备电量给榨了出来，十分贪婪地在方彦身上看来看去。

　　她本来以为穿体能服的方彦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如果说半遮不露的体能服对方彦的颜值加成为十，那么紧致修身，把全身裹得密不透风的特战服少说有十五。

　　制服诱惑这方面，方彦往那一站就是标杆。

　　许昱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方彦自然注意到了。破天荒的，她有些难为情。

　　方彦心想，幸好戴了护目镜，不然这点异样就遮不住了。然后把水再往前递了递：“喝水吗？”

　　许昱瞄了一眼方彦微红的耳垂，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喝。”

　　但许昱灿烂的笑容没有保持太久。

　　接过瓶装水的许昱用力一拧，咦，没拧开。再一拧，还是没开。再一……

　　没有第三次尝试，因为目睹全过程的方彦没忍住，泄露出一丝笑声，肩膀不停抖动。

　　许昱登时恼了，把瓶装水抛给方彦，气鼓鼓道：“不喝了！”

　　什么人嘛，不就是没拧开瓶盖嘛，有什么好笑的。她是太累了才拧不开的，等歇够有劲了，把你天灵盖拧开！

　　方彦看出许昱是真生气了，连忙讨饶：“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昱瞪着她，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模样。

　　因为你用劲的时候会小小地鼓起腮帮子，看上去很可爱。

　　但这个话方彦万万不敢说出口，毕竟听起来怪变态的。

　　语言不够，行动来凑，方彦握住水瓶，轻而易举拧开瓶盖，殷勤地递给许昱：“忙那么久，累坏了吧，先喝口水缓缓，晚上回去有大餐吃。”

　　听到吃大餐三个字，许昱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那股子一定要方彦给个说法的坚定可耻地动摇了。

　　可她要是这么轻易就收了脾气，又显得太好哄了，将来方彦肯定更加不把她当回事。

　　所以许昱眼睛骨碌碌一转，然后双手一摊：“我没力气了。”

　　方彦像是正在缓冲的视频，呆立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加载完毕，然后直接把水抵到了许昱唇边。

　　瓶口触唇带来一丝凉意，许昱的脸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她她，她只想让方彦长长记性，最好再说两句软话，方彦怎么就直接上手了！

　　她只是有点累了，不是丧失自理能力！再说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方彦将许昱的异样看在眼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出格。但她真不是有意的，她过去经常被训到连动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都是大家这么互相帮助才撑过来的。

　　所以一听到许昱说没力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解决办法。

　　然而方彦看着许昱既羞又愤，仿佛要喷出火的双眼，突然决定不改了。

　　因为这一改就显得她早有预谋，成心让许昱难堪，还得被多记一笔，不如破罐破摔。而且，许昱现在的模样比之前还要可爱。

　　故而方彦佯做不知，仰了一下水瓶，平静地催促道：“不是说要喝水吗？喝吧。”

　　许昱看着一脸坦荡的方彦，狠狠磨牙。行，这一次方彦你赢了，给我等着的。

　　一间屋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总有落我手里的时候。

　　许昱拍掉方彦的手，自己握住瓶身，大口大口喝着水，把已经到喉咙口的情绪重新咽回肚中。

　　没想到连喝水的时候都不消停，方彦突然按住了耳麦，声音低沉迟缓，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你说什么？没找到？确定吗？确定了。好，我知道了，我亲自去搜。”

　　说完转身便走。

　　许昱叫住了方彦。

　　方彦急匆匆的步伐为之一顿，转身看她，话语中难掩焦急：“还有事？”

　　许昱目光灼灼：“我能知道你要找什么吗？”

　　方彦用沉默表示了拒绝。

　　“我猜你是要找0号，对吗？”许昱用一句话再度把方彦钉在了原地。

　　所谓0号，指的是引发精神瘟疫的源头。也是方彦此次行动的头号目标，毕竟一个精神崩溃的哨兵，随时可以引起集体潜意识海的又一次暴动。

　　“如果是找他的话，我可以帮忙。”许昱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方彦连忙上手扶住她，只觉得许昱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她还是没有说话，用沉默代替拒绝。

　　都累成这样了，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搜寻的事自然有其它向导协助。

　　方彦一向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尤其是现在还戴上了护目镜。

　　但许昱偏偏从方彦的脸上读出了方彦的心思，反手按在方彦欲要抽走的手臂上，笃定的语气中难掩骄傲：“我可是五级向导，论精神强度与覆盖范围，在场没有能比得过我的人。

　　“带上我，效率才会最高。”

　　方彦动摇了。她知道许昱说的是实话，只是以许昱目前的状态，多半是要以透支身体健康为代价维持状态。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一会儿，一小会儿，不会耽误找零号。”许昱看出方彦的动摇，为她做了决定。

　　许昱一步三晃地走进了最近的科室，二十秒后方彦听到了一阵扑簌簌的振翅声。

　　方彦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羽翼边缘洇着淡淡的烟灰的鸟朝她飞了过来。

　　没有任何犹豫，她伸出手臂作为支架。

　　和想象中一样，鸟停在了她的胳膊上，方彦得以近距离一窥全貌。

　　鸟的体型很大，足有七十厘米高。瞳孔收缩成淡淡的竖线，闪着淡金色的光芒，羽毛油光水滑，看上去十分蓬松。

　　是一只雪鸮（鸮音同枭）。

　　认出鸟品种的瞬间，方彦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精神体状态的许昱！

　　侦察营中也不乏聪明人，很快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精神体态拥有降低消耗、增强感知、适应环境等多种好处，但通常而言，只有哨兵会展开精神体态，用作生死搏杀或山地巡逻。

　　一来向导的精神体多为温和的素食或杂食动物，例如兔子、羊、画眉鸟等，没有哨兵虎、豹、熊、鹰的猛兽、猛禽类精神体威武霸气，在崇尚竞争的军队中容易被轻视，难以树立威信。

　　二来则是许多向导自诩为哨兵的引导者，认为化作精神体是纵容兽性占据上风，所以对化为精神体持极度反对态度。

　　可这位许向导居然主动变化成精神体了，还是雪鸮这种猛禽！

　　难怪能成为五级向导呢，这精神体，就算是哨兵也能成为雪域尖兵。

　　老话说得好，远香近臭。旁人对许昱的精神体啧啧称奇，不乏眼中生羡者。但近在咫尺的方彦觉得，emmmm，有点呆。

　　本来禽类就因为眼睛大却不能转动，还缺乏面部肌肉等原因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雪鸮更是属于鸮形目鸱鸮科（鸮是古人对猫头鹰的统称，因此雪鸮还有白色猫头鹰，雪地猫头鹰的别称），脑袋和眼睛比大多数禽类更大，看上去呆感加倍。

　　不过这个羽毛，看起来非常好摸的样子啊。

　　方彦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想摸一摸，然后就触电般抽了回来，五官皱成一团，组成痛苦面具。

　　痛痛痛痛痛痛——，握上烧红炭块也能面无表情的方彦此时疼得直吸气，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这喙都能赶上液压钳了，她怎么就突然脑抽了想摸一摸呢？

　　雪鸮抖抖翅膀，发出愉悦的呼呼声。动手动脚的，就是这个下场。

　　但很快歪头看向方彦的左手，眨眨眼。

　　虽然没有进行精神链接，但方彦还是明白了许昱的意思，举起左手反复合握了几下，笑道：“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对于方彦这套说辞，许昱是半个字都不信。但还是那句话，一个屋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有得是时间验证真伪，找到收拾方彦的机会，现在得以任务为重。

　　许昱用抓住方彦的衣服往上一勾，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嗯。”方彦躬身，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雪鸮振翅，如箭离弦，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

　　军靴踏地，踩碎空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随雪鸮离去。

　　本想跟着去见见世面的A组成员：总算明白为什么没有给他们下命令了。这速度，他们就算转为精神体态，也够呛能追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如果说A组的成员是无限惆怅，那古明就是先惊后喜了。

　　老爷子总领全局，忙忙碌碌地协助增援的向导将楼里的哨兵暂时转移到别处。结果眼前突地一花，一个念头下意识冒出，什么玩意飞过去了？

　　再定睛一看，不好，是他迄今为止天赋最高学生的精神体态。

　　咦，后边还跟着一个哨兵，居然速度不慢多少。

　　这样的哨兵倒是少见，前途应该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许昱不知道自己变化成精神体的举动引出了这么多想法，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与方彦进行精神链接。

　　她想过了，虽然她偏于研究型，但身在军队，熟练掌握对抗技能是很有必要的。

　　有了这个念头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方彦。

　　既是满分一百分少说能拿九十五分的兵王，带飞她轻轻松松，又是她的室友，有几分交情在，比较好张口。

　　许昱本以为方彦会痛快答应她的请求，没想到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用精神链接，给我加个精神屏障就好。”

　　起初许昱以为方彦是担心她，所以才拒绝进行链接，可在明确说明自己需要她的帮助后，方彦还是摇头。

　　“我建议你找别人。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为你介绍合适的哨兵。”

　　许昱生气了，很生气。她是什么很随便的向导吗？你介绍的哨兵我就要进行精神链接！

　　许昱很生气，后果，后果倒也不怎么严重。她还是记得有任务，只是将速度稍稍提了一些，把方彦甩在身后。

　　方彦唯有苦笑，闷头狂追。看来这次气生得比较大，不知道两个菜能不能哄高兴。

　　好在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许昱找到0号了。

　　方彦看着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以及背对着她们，对她们到来恍若未觉，只是用满是鲜血的双手在已经大残的通讯基站里搜寻着，然后使劲把电线揪出来，扯断，偶尔发出一声犹如破旧风箱低喘声的哨兵，重重叹了一口气。

　　从这个表现来看，这个哨兵应该就是引发此次精神瘟疫的0号了。

　　因为从手机中收到了噩耗，所以在精神崩溃后认为手机与通讯基站是罪魁祸首，采取了一系列破坏行动吗？

　　其情可悯，其行却不可原。得带回去交由上级部门处置。

　　方彦想了想，决定还是用拳脚解决问题。

　　她先通过耳麦向指挥部报告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冲许昱使了个眼色，许昱接到后乖觉地退到一旁。

　　方彦重重踏在地上，大大方方朝着已经精神崩溃的0号走去。

　　0号只是继续破坏通讯基站，直到方彦拍上他的肩膀：“嘿，同志，你得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直扑面门。

　　方彦对此早有准备，大步后撤，右掌挡拳，合握，反手一拧！

　　以方彦的气力，放在平时只这一下就能让绝大多数哨兵失去战斗能力，但精神已经完全崩溃的0号哨兵显然不能以常理对待。

　　他低吼一声，竟顺势旋转，右臂硬生生被他自己扭断，左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击许昱脖颈。

　　“方彦，小心！”许昱的提醒远远传来。

　　“啧。”方彦微微皱眉，低头躲过那仿若毒蛇吐信的左手，脚下暗暗使力，想把人绊倒绞锁。

　　0号似是没察觉到她的意图，下盘发飘，三两下就被方彦锁住。

　　然而正当方彦要给0号来个背摔，彻底放翻他时，0号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成功了的得意笑容。

　　“吼——”一股尖锐刺耳，不可名状的高亢声音被灌入了方彦耳朵里。

　　霎时间方彦只觉得有根烧红的铁棒插进了脑袋不停搅动，又像是被放在滚烫的热油中不停地煎。

　　方彦忍不住松了手，蹬蹬蹬连退三步，使劲晃着脑袋，想把那令她感到不适的尖啸声甩出去。

　　真是大白天见鬼，一只螳螂型哨兵居然用上蝉型哨兵的声波攻击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正懊恼时，一股凉意涌入脑海，抚平所有痛楚，涣散的精神重新凝聚起来。

　　是许昱给她上了精神屏障。

　　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感觉恢复了的方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0号而去。

　　然而，蓄力满满的一拳砸到了空气里。

　　不是，人呢？方彦心中警铃疯狂作响。

　　她本能地看向许昱所在的方向。只见一双满是血污的手从空间中穿出，即将触碰到那雪白的羽毛。

　　这是借助集体潜意识海隐匿转移？

　　下意识的战术分析很快被冲动的本能压倒，方彦听到自己发出了嘶吼，肌肉与血脉在极度愤怒的驱使下迅速贲张。

　　“你敢！”

　　*

　　周清快乐地哼着歌，收起了麻醉枪。成功阻止了一场精神瘟疫的发生，全程还一枪未放，一个集体三等功是少不了的。

　　才刚到就给集体荣誉室增加了东西，妥妥的好兆头啊。至于指挥部的消息说0号还没有抓到，那都不是事，天底下还没有她们队长完不成的任务呢。

　　受她感染，萧遥脸上也带着笑。

　　然而下一息，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一股莽荒，带着沉重威压，令人情不自禁伏低身躯的气息猛地袭来，令萧遥上下两排牙齿捉对厮杀，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麻醉枪。

　　这无关乎勇气，只是最纯粹的生物血脉压制。

　　萧遥挥拳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才勉强止住窘态，刚想扭头与萧遥探讨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动静，要不要联名请示指挥部前去侦查情况，就见周清急如星火般冲了出去。

　　仅仅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周清就已经满脸是汗，心中更是纷乱如麻。

　　她滴个天菩萨，不就抓个0号么，又不是海沃弗分裂分子，队长你没必要用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