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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最好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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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能不鸟纠察的只有刚上岸的水鬼,而现在的作训场上没有水鬼。
因此纠察来了四字就像往滚油锅中倒了一杯凉水,人群立刻炸开,纷纷做鸟兽散。
这个时候只要跑赢周围其他人就是胜利!
许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向导人少,在纠察那的待遇虽比不过刚上岸的水鬼,但也是有一定豁免权的。
要是她好好地待在原地,纠察顶多把她的名字登记下来,回头再找点关系把名字消掉就行了。
但现在考虑这个已经晚了,因为身体先一步跑了起来,现在停下容易被当典型抓。
可,可她一个向导,实在是跟不上哨兵的速度啊!
尤其周清她们还是哨兵中的佼佼者。
很快,许昱感觉自己的嗓子开始冒烟。
周清最先发现了许昱的异样,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今天才认识,不太好直接扛着跑。可要是丢下许昱自己跑,队长大概率会把她当陀螺抽。
向导都是宝贝,高等级向导更是可遇不可求。好不容易才搭上线,没道理轻易放弃。
正纠结无措之际,一股劲风自后袭来,随即听到许昱发出“呀”的一声短促惊叫。
“队长!”周清惊喜地喊道。
“走。”方彦背着许昱,言简意赅。
仅花费一秒钟,许昱就接受了自己被方彦背起来一事。
她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方彦的背厚实中不失柔软,而且许是因为刚与人比试的缘故,澎湃的热力正穿过薄薄的衣衫,源源不断注入她的手掌。
还有更高的视角,恰到好处的速度,不断将其他人甩在身后的心理满足感,就是给她六位数,她也不愿意换。
许昱不禁想到哨兵的兽型。在一些地形复杂的边防哨所,哨兵为了维持高机动性,会选择变成兽型进行巡逻。如果驻哨向导足够幸运,就能蹭到骑乘的机会。
方彦的精神体可是现存老虎中体型最大的长白虎!
金渐层pro max ultra版!光是想想就觉得毛茸茸、软乎乎、热融融,很想上手摸一摸。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许昱还没想好是顺着毛摸老虎,还是逆着毛摸老虎,方彦就把她放了下来。
“纠察应该不会追到这,不过你还是回去避避风头。”
许昱定睛一看,方彦竟把她送到公寓楼下了。
“那你呢?”许昱担心地问道。
方彦笑了,反手指着自己道:“我,罪魁加祸首。逃不掉的。”
与其等着纠察上门,不如自己主动去认错,后者还能收获些有担当的印象分。
如果不是见到许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现在已经在旅长办公室门口了。
不过见许昱担忧加重,又笑着说道:“我虽是祸因,却不是主动挑起事端的人。
“这错若有十分,那六分在孙铮身上,两分在政委身上。孙铮因为我的空降产生了情绪,不管是压根不知情,还是知情了却没有及时做通思想工作,政委都跑不脱。
“到我这只剩两分,只是太过冲动,受不得激,孙铮一提出比试就接茬,算不上大问题。
“只是要去挨训,没时间去买排骨了。你要是今晚还想吃,得自己去买。”
许昱是关心则乱,现在被方彦点破其中关窍,便知方彦说得是正理,顶天了就是挨顿骂,写份检讨。
于是担忧顿去,有了心情与方彦玩笑:“你早说这话,我就让你让你把我往医院送了。”
她的小电驴还停在医院的车棚呢,等会还得腿着去买排骨。
方彦失笑,道:“下次一定。”
方彦的表情变化并不大,但得益于向导强大的精神力,许昱感觉到此时的方彦是真的放松下来,不由笑得眉眼弯弯:“你最好是下次一定。”
方彦没有接话,像是掩饰,更像是逃避地按住帽檐往下使劲压了压,让许昱看不清她的表情。
许昱心细如发,顿感不对。自己这是说错了什么吗?
正当两人气氛微妙之际,周清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搓着手,腆着脸,一副谄媚小人的模样望向方彦:“队长,我刚刚听到您和许向导说排骨?您介不介意……”
周清的话被方彦毫不留情地截断:“介意,十分介意。”
但已经来不及了。周清一语点醒梦中人,杜瑛等人立时反应过来,对哦,队长比她们早到一天,已经开火做饭了!
那这蹭饭的机会必不能放过啊! 队长的厨艺可是超神级别,吃到就是赚到。
易朗首先黏了上去,拉长声音道:“队长——你看我们这千里迢迢赶过来——”
方彦根本不吃压力,冷着脸道:“如果这么点路就把你累到了,那我现在就写报告让你滚回去。”
易朗悻悻地退下,换成杜瑛上。杜瑛改换策略,认真提议:“队长,咱们也小两年没见了,吃个饭,叙叙旧,以后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嘛。”
“不吃这顿饭,你工作就没干劲了?你是军人,不是饭桶。”方彦乜杜瑛一眼,杜瑛瞬间落荒而逃。
相较于易朗与杜瑛的各有理由,艾尔开的话就简单直接得多,只有七个字:“队长做的饭,想吃。”
真诚是必杀技,这下方彦也没招了,打算一走了之。
孰料被周清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周清问向许昱的话里带着笑音:“许向导,我冒昧问一句,您现在是不是和我们队长是舍友啊?”
许昱对斯斯文文的周清很有好感,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以与人说的机密,当即答道:“是啊。方中队长高风亮节,让出了校官的单身宿舍,来咱们的尉官宿舍了。”
方彦猜到周清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只听周清说道:“许向导您今天对我们多有照顾,想来以后也少不了麻烦您的地方。我们四个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赏光。时间和地点都由您来定。”
“这个……”许昱迟疑地望向方彦。
她与方彦是室友,而周清她们是方彦的兵,相识的契机也是方彦的拜托,聚一块吃饭这种事总不好绕过方彦去。
然而方彦刚刚已经严词拒绝过……
方彦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瞪了一眼周清,斥道:“就你名堂多。菜你们去买,自带碗筷杯盘还有锅。明天一起吃顿便饭,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
周清推了推眼镜,腼腆一笑。而易朗已经高呼起队长万岁,杜瑛与艾尔开也是眉开眼笑,看上去心情极好。
许昱有些懵了。自带碗筷杯盘她可以理解,毕竟她长期在食堂解决吃饭问题,餐具止于泡面碗。如果周清她们不自带,就没得用。
可带锅算怎么回事?
方彦看出她的疑惑,想了想解释道:“咱家的锅,不够大。”
许昱还是没明白,但方彦话中咱家两个字极大的取悦到了她。将这短短的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数遍,十分努力才没有让这份欢喜决堤。
但动作却不由自主亲昵了许多,小小地推了一把方彦道:“你快去吧,别叫旅长等太久。”
否则两分错很有可能变成五分。
“嗯。”方彦淡淡答应一声,很快消失不见。
*
因为返身去接许昱的缘故,方彦变成了来得最晚的那个。
打了报告入内后只来得及确认孙铮与萧遥也在,沉沉的声音就自上方压了下来:“方彦,我把你从北方军区要来是为了组建特战中队的,不是为了让你来打架展示身手的!
“不请示,不报备,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出了事情怎么办?谁来负责!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方彦低眉顺眼地站着,一副我是老实人的模样。
这时侧边又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哎呀老邓,不用这么生气,年轻人嘛,气盛一点可以理解。
“而且这也怪我,没有及时了解掌握同志们的思想情况,这才闹出这档子事。”
被叫做老邓的人这才语气稍缓,但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刚刚孙铮和萧遥都就比斗一事做出了深刻的检讨,方彦你怎么说。”
方彦保持着跨立的姿势,大声说道:“报告旅长政委,我检讨,关于此次切磋,我和孙营长在切磋地点的选择上考虑不周……”
邓旅长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将桌上的笔都震得跳了起来:“方彦,你给我好好说,只是切磋地点考虑不周吗?你们切磋本身……”
“旅长,冤枉啊,我和孙营长、萧连长切磋完全是为了组建特战中队啊。您三个小时前对我的谆谆教诲,我可全记在心里。
“这一出您办公室的门我就不打折扣的执行也有错了?”方彦截断了旅长的话,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委屈与无辜。
邓旅长都快被方彦气笑了。他记得自己今天早上只对方彦说了好好干,尽快把特战中队的架子拉起来。怎么到方彦嘴里就成打架的背书了!
而且孙铮与萧遥刚刚都已经承认了错误,你一个人在这犟着又有什么用?没听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穆政委的眼睛却明显一亮,好奇地问道:“方中队长能具体说一下自己是怎么执行的吗?”
方彦开口了,用着带有点委屈,却不至于惹人生厌的声音说道:“我早上来报到的时候旅长对我说,要尽快把特战中队的架子拉起来。
“可我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是按常规办法,花的时间绝对短不了。可巧我去医院接我那几个兵的时候碰到了孙营长,我就有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穆政委尽职尽责地当着好捧哏。
“这特战中队的队员是要从全军区中选拔,那肯定得有个选拔标准吧。我是久闻孙队长大名,听说他是咱们军区第一高手,就想着和孙队长切磋一下,这样心里就能大概有个数,制定标准能容易一些。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我不识得大家,大家也不识得我。为了避免以后选拔过程中出现不愉快,我就央求孙队长和我比一场,为我扬扬名。
“孙营长人是相当的热情,对我说直接到他们营的训练场去比,他再安排人好好为我宣传宣传。哪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啊。
“旅长,政委,我和孙营长是真冤啊,窦娥都没我两这么冤。”
邓旅长又拍了一下桌子,但力度比前两次小得多:“好好说话,嬉皮笑脸,什么样子,你将来就打算这幅样子去带兵?”
方彦一秒收敛神情,乖得不能再乖的模样。
这下穆政委看向方彦的眼睛里就全是笑了。他们旅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方彦单兵作战与练兵指挥双优不说,人还聪明会说话!
一番唱念做打下来,他不失职了,孙铮与萧遥也没有不服从命令的嫌疑,甚至多了份热情帮忙,团结同志的功劳。
等着这件事传出去,也没人会用两人车轮战都拿不下方彦的事情说嘴。自己也镇住了场子,完成了任务,卖了他和孙铮一个人情。
一举数得,全成了赢家。
他与邓旅长早就做好了分工,邓旅长唱白脸,他唱红脸。此时适时出言道:“你们三个回去之后就切磋地点选择不当这事写份检查上来。”
方彦小小的勾起嘴角:嘻嘻。
穆政委却见不得她这幅得意的小模样。
方彦太聪明了,言足以拒谏,文足以饰非。若不时常紧着皮子,很容易误入歧途。
穆政委轻轻扣了扣桌子,语气加重:“不少于五千字。”
方彦嘴角顿时垮了下来:不嘻嘻。
“行了行了,赶紧给我滚蛋,看着你们就烦。”邓旅长像是轰苍蝇一般,将三人轰了出去。
而等三人离开后,邓旅长立刻放声大笑,笑够了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冲穆政委摇了摇:“方彦的这张嘴真是厉害。唉,老穆,你说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穆政委噙着浅笑:“我不知道,也甭问我。现在的孩子,心思都难猜。”
“也是。而且那丫头打小就鬼精鬼灵的。唉,说正事,给老方的电话是你打还是我打?
“老方要是知道方彦这么出息,怎么也得谢一瓶酒,我是说那二十年的杏花汾。”
穆政委还是温和地笑着:“你打吧,不过我觉得你能从老方那撬来两瓶二十年的杏花汾。”
“好好好,我打。”
很快,电话被接通。
“喂,是方军长吗?我邓杰啊。没事没事,就是和你说说方彦,她是真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