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家战神，手撕命簿 [快穿]》金名尹口

94、番外（上） 皇城有大妖

　　一觉醒来，皇城的百姓就发现————天塌了！

　　好吧，准确地说，是地被掀了。

　　城南城北还好些，不过是几处墙倒，几处屋歪，而最惨莫过于城西和城东。

　　城西的百姓推开门，不是差点儿被拌一跟头，就是险些一脚踩空掉进坑。满街的青石板，就没一块是完整的。碎的碎，翻的翻，翘的翘，像是被千百头野猪连夜拱过。而更诡异的是，地底下不知长了多少年头的植物根须全钻出地面，又被人砍得七零八落，曝尸大街。

　　城东那边就更邪门。同样是被翻出来的根须，却像拿百草枯泡过澡似的，全都枯死，灰败干瘪到拿指甲抠能抠出粉末。

　　有那胆子大的便寻着根须找源头，结果一路找到永兴坊。贵人之地，贱足不敢踏入，于是只得抬头去望，不想这一望就望到长公主府。

　　好家伙，敢情那壮得跟蟒蛇似的根须，全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城东有大妖！」
　　「据说盘踞好几百年呢。」
　　「跟皇家有点儿关系。」
　　「连晦明司都不敢拿。」
　　……
　　………
　　昨儿个的小道消息，今天就照进现实。

　　那人仰着脑袋，嘴巴半天合不起来，“乖乖……长公主是妖怪？”

　　那，那跟长公主双生的皇帝是…….？

　　没人敢往深了想，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只知道昨夜睡得格外沉，沉得像死过去一样。

　　*

　　时间倒回三个时辰前。

　　昨夜里，因妖瘴之故，整座皇城都陷入沉睡。大街小巷，万籁俱寂。更夫抱着梆子歪倒在墙角，巡夜的兵丁倚着长枪睡得人事不省，就连护城河里的鱼都翻了肚皮，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整座城，像被人强行合上双眼，只除了晦明司，及听水巷深处那个小小的院落。

　　院子里，元祯一身孤胆，与千年大妖对峙。

　　晦明司内，屠湘歌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议事堂里来回踱步。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斗」被她晃得眼晕，“晃得我脑仁儿疼。”

　　“消停？”屠湘歌猛地停下脚步，瞪向他，“叶障目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天晓得她要做什么？阿祯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得下？！”

　　“再不放心也没用啊，”「牛郎」一脸为难，“外头妖瘴密布，一脚踏出，倒头就睡得，你出去能做什么？”

　　屠湘歌不是很信邪，“总得试试吧，大不了我不喘气就是了。”说着就要往外冲。

　　「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你疯了？！”

　　“放手！”
　　屠湘歌反手就要挣开，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

　　“屠湘歌。”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像一记警钟，在每个人耳边敲响。

　　七宿齐齐色变。
　　「斗」松开手，后退一步，与其他六人对视一眼，竟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司尊。”

　　屠湘歌一愣。
　　司尊？那个一剑斩鸣蛇的晦明司司尊？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声音又响了。

　　“屠湘歌，你可以去。”

　　屠湘歌眼睛一亮，“当真？”

　　“你身上的血戮凶器，自带尸山血海气，”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足以荡平妖瘴。”

　　屠湘歌反手掏出后腰的杀猪刀，只见刀身上隐隐有血纹流转，仿佛在回应那声音的话。

　　“那还等什么？”
　　她转身就要走。

　　“且慢。”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拦住了她的脚步。

　　屠湘歌不耐地回头，“还有何事？”

　　沉默了一息，那声音再响起时，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层冷意，“屠娘子杀猪向来一刀致命，本尊希望你杀叶障目也一样。”

　　屠湘歌皱眉，“这用你说？”

　　那声音不理会她的抢白，自顾自道，“旁的话莫多言，先下手为强。若教叶障目寻到机会，拿一城百姓相要挟——”

　　顿了顿，他道：“我会出手，杀了元祯。”

　　屠湘歌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虚空，“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依旧平静，“救一人，还是救一城，本尊算得明白，却怕屠娘子算不明白。”

　　屠湘歌愣了一瞬，随即气极反笑。

　　“好好好，”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原来这就是除魔卫道的仙宫传人。屠湘歌今夜受教了！”

　　话音未落，她已冲出门去。

　　七宿面面相觑。「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乘星槎渡穿过虚明之界。
　　屠湘歌一落地，便觉出不对劲。

　　安静，太安静了。
　　整座皇城像死了一样。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人声。连风都没有，树叶纹丝不动，仿佛时间凝固在了某一刻。

　　那些浓稠的绿色妖瘴，像活物一般，在街巷间缓缓流淌，而后寻着她这个“漏网之鱼”，仿佛嗅到血腥味的蚂蟥，悄无声息地朝她涌来。

　　屠湘歌冷哼一声，重重一杵血戮戟，戟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散——！”

　　下一瞬，猩红的血光以她为中心，轰然荡开，带着杀伐之气，金戈之音，摧枯拉朽般碾过妖瘴。

　　屠湘歌提戟迈步，往家的方向狂奔，不想妖障仅仅退下片刻便又卷土重来，她只得一路跑，一路挥戟。妖瘴一层层涌来，她一层层荡开。

　　忽然，脚下地面一阵颤动。

　　屠湘歌脚步一顿，就见前方主街的地面“轰”地一声炸开！

　　无数粗如蟒蛇的根须从地底掘起，摇头摆尾，随即齐刷刷转向她——直刺而来！

　　屠湘歌挥戟便斩。
　　血光所到之处，根须全成了两截。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下一波根须就又缠上来。

　　“没完了是吧？！”
　　屠湘歌骂了一声，又是一戟斩下。

　　奈何她斩得越快，它长得越快。

　　屠湘歌心下一沉，这般阻拦她回家，叶障目定是找上阿祯了！

　　*

　　「长公主府」

　　府邸深处，一棵遮天蔽日的女贞树下，只见花离半仰着脑袋，两眼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腰部以下已经没有腿，却是跟女贞树的根须连接在一起。原来，她是叶障目外化的一双眼，专门为叶障目处理草木传递过来的讯息。

　　眼下叶障目去收割情花，她便留在后方，为叶障目清扫意外。

　　而屠湘歌，便是那个意外。

　　“想坏殿下的好事？”花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绿光大盛，“先过我这关。”

　　心念一动，那些被屠湘歌斩断的根须再次疯长，比之前更快，更粗，更密。

　　她倒要看看，是屠湘歌的力气先用完，还是她的根须先长完。

　　然而，她低估了那柄血戮戟。

　　一开始，双方确实是势均力敌。屠湘歌斩断一根，她就能长出两根，屠湘歌斩断十根，她能长出二十根。

　　可渐渐地，花离发现不对，生长的速度，跟不上了。

　　那血戮戟每一次斩下，根须的断口处都会留下淡淡的血气。那血气像毒一样，顺着根须往里渗，所过之处，生机寸寸断绝。

　　她的根须开始枯萎，从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灰败、干瘪、失去活力。

　　“这……这不可能……”
　　花离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重新催生根须。

　　可是来不及了。

　　那血气越渗越深，越渗越快。

　　她猛地一回头，只见叶障目的妖体，即女贞树，竟掉下一片枯叶。

　　“不——”她蓦地瞪大眼睛，“殿下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