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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四十一章 和好如初( ...


  •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带着伤?
      她怎么敢爬着窗进来,又爬着窗离开?
      她蹲在他榻边多久,又看了他多久?掖被角的时候,有没有疼得皱眉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元祯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地上那些暗褐色,从窗口到榻边,再从榻边回窗口,像一地诘问。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睡得着?”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闭门思过,跑出听水巷,跑去谳正台。

      冲进大门时,他把门口当值的小吏吓了一跳。

      “元、元大人?您不是在家思——”

      “晦明司怎么去?”
      他抓住那小吏的袖子,喘着粗气,声音发急。

      小吏懵了:“晦、晦明司?”

      “对!晦明司!”元祯攥得他更紧,“你们谁知道晦明司怎么去?或者晦明司的人,你们认不认识?能不能帮我找他们?”

      厅里的大人们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忙。
      都忙。
      根本没人搭理他。

      他又跑去海棠春,大白天敲青楼的门。

      睡眼惺忪的龟公打开门,还没看清他的脸,张嘴就骂人,“有病啊你?吃早点儿去隔壁街,再急色也得等晚上。楼里姑娘都睡着呢,谁起得来伺候你啊?”

      元祯急道:“我不要姑娘,九王爷在吗?”

      龟公瞬间醒神,抬手招来俩护院,“这人失心疯了,揍他。”

      元祯险些讨来一顿好打,逃出柳巷时,衣襟都被人扯歪了去。

      他站在巷口喘大气,抬头看天,日头大得直晃眼。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城东,等回过神,人已经站在永兴坊的坊门口。

      遥遥望向那条通往长公主府的街道,他鬼迷心窍地想,若他进去了,能换湘歌回来么?

      最可怕是未知。
      是提着心吊着胆,用想象酿成最灾祸的汤。

      他不得不饮下,说不清多苦多涩,只知道时间是一场磨难。

      日头西移,薄暮冥冥。

      元祯坐在自家院子的廊下,盘着腿,一言不发。

      手里握着一截竹子,一只雕刻刀,他学着屠湘歌的模样,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削竹子更紧要。他就这么学着,假装她与他同在。

      竹屑一点点落下,落在他的下摆长衫。
      肉肉的头靠在他大腿上,睡得不知日夜。

      元祯低头看它,雕刻刀不由得顿住————做猪是什么滋味呢?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吧。

      饿了吃,困了睡。
      不用等谁,不用怕谁,也不用担心谁。

      绝不会像他这样……无能为力到,每个瞬息都像在凌迟。

      他低下头,继续刻,可他根本不会雕刻。
      竹筒子上,只有密密麻麻的「正」字,一道一道,刻得乱七八糟。

      “阿祯……?”
      屠湘歌推门而入时,抬眼就见元祯坐在廊下,正对着门。手里雕着竹,腿边睡着猪,让她心头一软,又恍如隔世。

      可算回家了。
      他和肉肉都在。

      屠湘歌满心欢喜,提起手边烧鸡,“新鲜出炉的,老规矩,一人一边鸡腿,肉肉吃鸡翅!”

      元祯:“……”

      元祯险些削掉手指头。

      霍然抬首,他一脸怔然地望着,望着那背着光,笑出一嘴没心没肺大白牙的人,连一眼都不舍得眨。他只怕一个眨眼间,这粉饰太平的混账又一个人涉险!

      还知道回家。
      还知道回家。

      元祯仰头望天咽下泪意,一把丢开竹筒和雕刻刀,拔腿朝屠湘歌跑去。

      “哼哼!”
      肉肉猛地惊醒,哼哧着惊魂未定,见屠湘歌回来,它原也想跑过去,可又觉得,自己还是老实呆着更可爱。

      元祯将屠湘歌死死抱进怀里,很用力,很用力,若能就此揉进骨血里,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分离。

      “回来就好……”他声音发哽,埋在她肩窝里,深吸一口气,“回来就好。”

      屠湘歌疼得眉头一蹙,刚包扎好的伤,被他这么一撞,似乎又开始往外渗血。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低下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亏得她换了身红衣,想来能遮掩过去,不教他担心。

      “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她抬起手,指尖还勾着那只烧鸡,就这么环抱回去。

      眼线在侧也无妨。
      她心中欢喜,装什么不以为意。

      “吃过鸡腿就原谅我可以吗?”她轻声问,下巴抵在他肩上,“实在不行……我把我的鸡腿也给你。”

      元祯失笑,泪水划过嘴角,“你舍得?”

      屠湘歌不住点头,下巴在他肩上一磕一磕,“给阿祯的,什么都舍得。”

      大门外,似有马蹄声起。
      那辆悄然送人来的马车,又悄然离开,车帘落下,遮住车内的人。

      李沛袖起双手,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说,何为夫妻?”

      漱玉坐在一旁,闻言愣了愣。
      她自小在欢场长大,见惯了迎来送往,逢场作戏。夫妻?那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东西,遥不可及。

      于是她摇摇头,“不知。”

      李沛没说话。半晌,他半睁开眼眸,看着身上顾不得换下的衣裳,袖摆上,还沾着屠湘歌的血。他的思绪,顺着沿途而过的风景,幽幽倒转回今晨。

      又是一夜无眠,李沛走在满是假花的后花园,袖着双手,披着外袍。

      鸡鸣三声,天还未亮。
      他望着那片墨蓝色出神,忽然就见一血葫芦样儿的人,莫名从虚空中掉落。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屠湘歌。

      不假思索地,他一个箭步冲过去,险之又险地将人接住。

      屠湘歌浑身浴血,似是累极了,眼都睁不开,却仍强撑着,抓着他的衣袖,交代一句,“别告诉......阿祯。”

      李沛深深闭上眼,藏下衣角不慎沾染的红,轻声道:“昨日雨,今日晴,时好时歹是夫妻,”嘴角轻抿,一声叹息,“尽惹人妒忌。”

      漱玉心下一动,抬眼,偷偷看向闭着眼睛的李沛,“王爷......?”

      这莫不是……看上那屠娘子了?

      李沛倏地睁开眼。
      那目光横过来,带着警告,仿佛在说:别乱想。

      随即他又合上眼,语气淡淡的:“不过一句牢骚。”

      漱玉于是低眉顺眼,再不敢多言。

      马车辚辚远去,消失在暮色四合。

      *

      是夜,万籁俱寂。

      房门口,元祯抱着枕头。

      “不是说不冷战了?”他拿脚抵着门道。

      “这两天我不方便,还是继续分房睡吧。”屠湘歌说着踢了踢他的脚,示意要关门。

      元祯不让,眉头微蹙道:“你月事早过了,离下次来还得十八天。”

      屠湘歌大愕,继而哑口无言:“你、你就不准它提前来么?”

      “这是我能准不准的事儿么?”元祯丝毫没有跟娘子谈论月事的难为情,一脸正色道:“况且你向来准。”

      他不难为,屠湘歌难为。
      掰扯不出个适当理由,她只能蛮不讲理:“反正这两天不行。”

      元祯:“为什么不行?”

      屠湘歌:“不行就是不行!”

      元祯:“......”

      屠湘歌:“.......”

      目光对峙半晌,就听元祯石破天惊地问道:“可是因为你身上有伤?”

      “?!”
      屠湘歌蓦地瞪大眼,矢口否认,“谁受伤了?”为着证明她还撸起袖子,“不信我们掰手腕。”

      “掰不过你,”元祯毫不掩饰,在武力方面自己就是个弱鸡,却是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来一句,“是你脱,还是我给你脱?”

      屠湘歌:“???”

      屠湘歌瞠目结舌,再说不了话。

      有时候她觉得,夫妻这名头,很像耍流氓的遮羞布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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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息更改,23:00更新,如果没看见,那是社畜咕我来不及T-T(尽量日更,偶尔隔日,请多担待) 求收藏QAQ:《圣子让我垂涎三尺》 阿丑是禁忌的食恶一族,以人之恶念为食。有天,她迎面撞见正派中的正派,禅门圣子无垢,哈喇子瞬间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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