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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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那你怎么知道，典三水给你摘的枇杷里下了蒙汗药？走到他家门口时，说晕倒就晕倒了。”苏潋歌紧接着就问道，两眼瞪得溜圆，像“桂花”平生第一次吃到鲜鱼时一个样儿。
“那可是现摘的枇杷，”她现在想来都有些不可思议，“树上结出来的，总不至于结出蒙汗枇杷吧？”
事实上，打从顾知孤身亮相礁尾村村口，苏潋歌就在暗中秘密尾随了。
她亲眼见证顾知的预判步步皆准。说典三水会守株待兔，就真在村口见着了。说去往典家的路上，典三水会给他吃东西，就真送上枇杷。
怎么就有这么神的人呢？
她越看越稀奇了。
顾知一声轻咳，低眉敛目，死命压下嘴角，奈何尾音直往上飘，“很简单啊，树上结不出蒙汗枇杷，但事先备好用来洗枇杷的水里可以下药啊。”
“我就不信村里人还有这讲究，随手从树上摘枇杷，搁衣襟上擦擦也就吃了。可典三水必然从典保保口中听说了我是怎样的人，怕我嫌脏，不吃他摘的枇杷，就特意备好了水，药也能正好下水里。”
“你想啊，树上结出的枇杷果，还特意清洗过，我怎么还不吃？我是不是防着他？那他还怎么带我去家里？半道儿上定要寻个由头赶我走，再尾随我，寻到我家的住所，徐徐图之。我哪有那闲功夫跟他耗，所以我一定得吃，吃完还得夸枇杷酸甜可口呢。他见我心怀鬼胎却又不及他老谋深算，后面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
苏潋歌：“……”
苏潋歌嘴巴大张，半天合不上，好半晌才一拍大腿，惊呼：“所以你是真中招了？！我说你怎么晕得那么像，人还没到门口，说倒就倒了。”
“不会的，不会的，”前面提灯的顾石头憋不住插嘴，眉飞色舞道，“曾经有高人给过大人方子，专克市面上大多数的迷药和蒙汗药，百试百灵呢。”
“真的假的？！”苏潋歌被顾石头吸引过去，抬手揽过他的肩，“什么方子这么厉害，给先生我瞅瞅。”
不等顾石头开口，被撇下的顾知先一声咳嗽。
他话音里带着“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恨，暗自磨牙道，“要方子不找我，找小石头做甚？”怕人不回到身边来，还加重砝码，神经兮兮道：“快回来，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苏潋歌听不得这个，“嗖”一下就回了原位，连佩刀都出了鞘，两眼在黑夜里恨不得闪出绿光。
却听顾知又道：“啊……好像是我感觉错了，“说完他伸手缓缓按下苏潋歌的佩刀，假模假样地抚心口，心有余悸道：“都怪那典家父子，我再没见过像他们那样的恶人。”
“是啊，”苏潋歌重重一点头，还伸手给顾知拍拍背，“我从前也跟典三水打过几句交道，再没想过他跟典保保竟会是这等禽兽，”越想越是气不过，她收回手，舞着拳头说：“我他爹的还给典保保买过糖葫芦！我就该一拳打穿他肚子，把山楂一颗一颗掏出来。”
“咿呀，”前头的顾石头一个哆嗦，小心翼翼转过头，“先生啊，你这手法，也没不禽兽到哪儿去吧？”
苏潋歌虎目一瞪，“我这叫以暴制暴。”
顾石头为自个儿人间凶器一般的西席操碎了心，“这是犯法的，先生。”
苏潋歌又舞拳头，“他们先犯法的，我是替天行道。”
顾石头没法子，只能转眼看向顾知，“大人总叫我背书，不让先生读一读璟国律么？”
不想顾知却是袖回手，悠哉悠哉道：“你先生只是嘴上凶，其实很有分寸的。”
顾石头闻言，一脸牙疼地转回头去————没救了，没救了。
苏潋歌倒是老实不客气地点头，“那是！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一直奉公守法至今。”
*
一路闲话至县衙。
宵禁期间，路上别说人，连灯都没几盏。
苏潋歌送顾知回房，顾石头去准备沐浴的汤，汤里得还多加几把艾草，好祛祛晦气。
房门前，苏潋歌明明把人安全送达，人也一直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可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儿。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就像石头落了地，偏偏又是个圆形，在她心头滚来滚去。
这一路插科打诨有哄好景思么？他被关进地窖的时候可只有山魈在侧，山魈确实有护好他吗？他在她眼皮子底下丢了足足有半柱香————
只那半柱香，就够石头一滚就滚个没完。
顾知见苏潋歌半天不走，便知她放心不下，敛眸一笑，忽道：“把你傩面借我一晚可好？”
苏潋歌闻言抬手便将狸奴傩面解下，径直递过去，“给你。你若喜欢，我再买一副便是。”
顾知伸手接过，指尖在傩面上摩挲。
木质的面具，便是离了主人也还残留些许余温。
“只这一晚就好，只这一晚，”他道：“今夜能不能睡得好觉，就靠它了。”
“？”
苏潋歌歪头，表示不解。
顾知一声轻笑，“回去吧，夜深了。”
苏潋歌有时候真恨自己是女儿身，否则就能在顾知房里打个地铺之类的，一个傩面管什么用。
她一步三回头，看着门扉合掩，烛火通明。待出了半月门，左思右想不得劲儿，便寻了棵最高的桂花树蹿上去，差点儿踩着“桂花”。
“呀，你怎么在这儿？”
“喵呜～”猫不在树上要在哪儿？
“正好了，你主子今晚受了惊吓，你过去陪个床吧。”说着苏潋歌就上手，推了推“桂花”屁股。
“喵呜！”“桂花”生气极了，谁是谁的主儿，屁股一扭蹿下树，朝顾知房间的反方向跑了。
“诶你个小没良心的。”苏潋歌抓它不着，气得牙痒，无奈，只得自己蹲守树梢。
只要灯熄灭，她就回去睡觉。
只要灯熄灭。
可顾知的房间，灯亮了许久也不灭。
她望着顾石头几次进出房门，给顾知准备洗澡水。后来连顾石头都回了房，那灯也还是没熄灭。
这不就是睡不着么？！
苏潋歌又气又急。
她就说么，连马车都坐不得，心里能有好才怪。这一路到底是她哄他呢还是他哄她？有事就有事，说什么无事。
苏潋歌起了急，一个纵身跳下树，便朝顾知的房门走去，抬手一敲，声音发沉：“开门顾景思，我知道你没睡。”
房门里，床榻上，顾知侧身而躺，面朝外。他一手枕在头下，一手按在傩面上，确如苏潋歌所言，两眼睁着，未曾睡下。
他倒不知她也没睡，他更不知她竟都没回房。眼下已至下半夜，她究竟在外头守了多久？她就这么……放心不下？
“苏潋歌，”顾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我若开门，是于礼不合，是不对的。”
房门外，苏潋歌眉心一拧，右手按在门缝间就要发力，“你不开，我就自己开，推坏了我赔你就是。”
下一瞬，门开了。
顾知就站在门后面，一身里衣，赤着脚，雪白雪白。
苏潋歌一愣，“怎连外衣也不披一件？”说着她抬脚跨过门槛，反身将门扉合掩，“快回床上去，仔细着凉。”
顾知看着泰然自若得仿佛自己房间的苏潋歌，眉心一蹙，“苏潋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潋歌回身，抱着胳膊道，“知道啊，陪你睡觉。”
顾知：“……”
顾知吓退一步，耳朵“噌”一下就红了，一双眼看着苏潋歌，瞳孔晃得比风中的烛火还厉害。
苏潋歌见他不动弹，道了声“冒犯”，随即一步上前，将人抄膝抱起，绕过屏风，送到了床上。她甚至不嫌脏，拎着顾知的脚腕子给他拍了拍脚底灰，之后一把扯过被褥，将人裹了个实实严严。
顾知就像个大号蚕宝躺在床上，眼一瞥，就见苏潋歌一屁股坐脚踏上，从怀里掏出一片叶。
“…….”
原来是这么陪啊。
悠扬的叶子曲，像浪潮卷过海贝，有鲸合歌，一层层浪，一声声合。
顾知的眼皮渐渐沉了。
没有人再来抓他的腰带，也没有浑浊难闻的鼻息打在他脸侧。
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泓泽县炸开了锅————礁尾村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