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三十二章 “亏本买卖 ...
-
闻人歌见卦不准迟迟回不过神，只当是自己太过雷厉风行，把人给吓着了。于是连忙放缓了语气，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但你明显心悦于我，甚至愿意把命给我。而我……”
她顿了一顿，目光直直望着卦不准的眼睛，“我对你亦有心动之意。如此，便是两情相悦了，不是么？”
卦不准被她这一番话砸得晕晕乎乎，脑子里像是被灌了一坛子陈酿，又甜又上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是……是的吧。”
闻人歌见他应了，便理所当然地往下说：“既然两情相悦，自然是要成亲的。”而后又补一句：“何况我得先有名有分，才好护你周全。动兵之时，也能师出有名。”
卦不准正晕乎着，冷不丁听见“动兵”二字，登时一个激灵醒过来，大惊失色：“怎、怎么就说到动兵了？！”
闻人歌道：“温风同我说，同生共命的禁术，一辈子只能用一次。”她说着眉头就蹙起，面上是十成十的忧色，“你擅自动用禁术为我续命，天家可会放过你？国师府又会不会来寻你？”
她越说，神色便越是凝重，末了抬起眼，目光里已带了几分决绝，“所以我想，他们若定要问罪于你，讲不听，便只能动兵了。”
卦不准见她神色认真，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当场便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不是，这什么章程？先是求亲，接着就要为我兴兵打仗了？！
闻人歌见卦不准呆若木鸡，只当他又被吓着了，忙伸出手按住他的双肩，宽慰道：“莫怕。北渊十万大军，是战无不胜的！”
“我怕！”
卦不准瞬间回神，一把拉下闻人歌按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拢进自己的掌心，还顺手拍了拍。再开口时，那叫个苦口婆心，“歌啊，咱们太太平平的，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吧。”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面上浮起几分讪讪之色，“还有啊……温风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师父是国师不假，但我不是下一任国师。我师兄才是。若非如此，我师父便是再分身乏术，也断不能派我来这千里之遥的北地。而是像我师兄那般，一辈子都出不去玉京。”
闻人歌登时奇了：“那这禁术……？”
卦不准深吸一口气，供认不讳：“偷学的。”
闻人歌：“……嗯？”
卦不准挠了挠鼻尖，目光飘向房梁，声音不自觉矮了几分：“小时候，无意间发现师父背着我给师兄开小灶。我不服气，躲三清神像后头偷看，一不小心……就看会了。”
闻人歌沉默片刻，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那你……倒是天赋异禀啊。”
“那是。”
卦不准这个人，但凡给他一根杆，他就能顺着爬上九天去。闻人歌话音刚落，他便抖了起来，是腰杆直挺，鼻孔朝天。抖完了才想起来不对，“那……你现在知道我性命无虞了，还成亲么？”
他看着闻人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若是她说不成了，那他一定要用大嘴巴子，狠狠抽死方才那个瞎得瑟的自己。
闻人歌看着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我说出口的话，从不后悔，也从不收回。只要你愿意。”
卦不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愿愿愿！”而后很自然的把自己带入少君的角色，张口便开始提要求：“那以后我们再骑马，你能不把我按马背上了么？硌得我肚子疼。”
闻人歌怔了一瞬，随即失笑出声：“自然。而且不拘是黄骠、青骢还是乌骓，你喜欢什么样的马，我都送你。”
不想卦不准竟是摇头，“骑马累得慌，”随即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闻人歌，期期艾艾道：“就不能……同你共乘一骑么？”
“可以是可以…….”
闻人歌有些迟疑，因为她不是很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马？卦不准想一起骑就一起骑吧，只是她也有些顾虑，“不过开战之时，会多有不便。”
卦不准不乐意了，嘟嘟囔囔道：“北境很乱么？怎么动不动就要开战？咱们不是连鬼人都烧干净了么……”
闻人歌听他这般嘀咕，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终是让步：“好。以后若是骑马，你就专门坐我身后。”说着，她往前倾了倾身，同卦不准四目相对，“除此之外，还有任何想要的，你都可以说。只要我有。”
卦不准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安静下来，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答案他知道的，但他还是想确认一遍。
闻人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卦不准的脸。她的手指不似寻常闺阁女儿那般温软，指腹上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
“因为我想象不到，你为我折损了什么。”
她的声音缓缓沉了下去。
“都说玄门中人五弊三缺，皆因泄露天机。那你替我强行续命，可是折进了自己的寿数？”她说着，拇指轻轻擦过他颧骨上的皮肤，“我不曾听闻哪一任帝王活过百年，倒是知道每一任国师，都是陪着帝王一起死的。所以我想，最最坏的…….便是你折了自己半数之寿。”
说罢她垂下眼，沉默了一息，才重新抬眸看他，那目光里有心疼，有郑重，“卦不准，你甚至还不及冠呢。我们，也很可能活不到白首那一天。但我向你保证，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敞窗里灌进来，吹得满庭松柏簌簌作响。池中红鲤摆尾，搅碎了一池倒映的天光。
卦不准闻言半阖下眼，长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躲过了闻人歌的视线，良久，才应了一声：“……好。”
因为他不敢告诉她，她的命数从未改变————体弱多病命不久，年不过十七。
距闻人歌十八岁生辰已不足三月。
而他用自己的七十载，换与她屈指可数的朝和暮。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