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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以身饲鹰犬?(又名捡来的竹马突然要名分怎么办?) 萧夜清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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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清看着床上随风飘荡着的帷帐,天色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一些朝露的湿意。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这样整夜睡不着觉了,只是黎国的倒春寒没能让他感到平静,反而让他感受到恼人的燥意。
萧夜清起身走到了窗前,摸了摸探进窗来带着绿意的枝桠,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手刚一捻上去霜花就散了。只带来一丝一缕刺人的痒意。
这里实在和黎国太不一样了,黎国地处殷国西北,但是气候却大不相同。黎国腹地群山环绕几乎四季不分,全年都是春日一般,只在冬日和夏日时能短暂的感受到冷热罢了。别说雪了,连枝桠上缀着的霜花都没有。怪不得阿九在黎国的冬日总是穿的那样单薄。
萧夜清看着窗外发起了呆,也不知道她今日会不会来,来了又要说些什么呢?要就这样答应她吗?或许没有什么不好,他现今手中的旧部被拆的七零八落,萧家过去的势力在军队重编以后也大多隐藏在天南地北。光凭现在他手中的筹码平定黎国现在的内乱是绝对不够的。
要像黎国小皇帝一样借用外力吗?要这样吗?
他心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叩问自己,莫名的又想起那日她对自己讲的,如果自己没有借用殷国的意思就不会出现在殷国边境。
且殷国之前前来救援的军队已经到了黎国的腹地,这时候借用黎国的力量是借势最好的时机了。
萧夜清就这样看着窗外发着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花枝树丫的遮盖下露出了一小片鹅黄色的衣角。萧夜清缓缓抬眼阿九的身影隐隐绰绰的在遮掩下一点一点走近。
萧夜清刚捻过的那片叶子上的霜花随着日光逐渐化成了雪水,在叶片尖尖上欲坠不坠。
听着林诗酒身上的环佩和铃铛叮叮当当的作响,萧夜清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手指不自然的弯曲起来。这时叶片尖上的水珠像是支撑不住全都倾洒在了萧夜清手上,冷的萧夜清一下回过了神,却下意识的想隐藏起来。
林诗酒此刻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萧夜清一眨眼就是那张萦绕在他美梦和噩梦之间的脸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身份大白后,在公主府内林诗酒并没有戴着面具。皇族跟其他进入逐乱司的子弟不同,在公开场合还是要顾及皇室本身明面上的身份的。
林诗酒看着萧夜清自己走进了也没有表示,有些疑惑。就在萧夜清眼前摆了摆手。
“耶,你不会是之前发烧烧坏了脑子吧?”
萧夜清抬手下意识想抓住林诗酒的手腕,却落了空。眼神逐渐聚焦看着面前的林诗酒,又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心。
“你怎么来了,我无妨。”
“无妨吗?你眼下的青黑好像不是这么讲的。之前阿瑶给你把脉的时候就说你肝火郁结,心力憔悴,像是长期失眠多梦所致。你这样就算发烧不能烧坏你的脑子,光夜不能寐也要给你自己熬出来个短命之象。”
萧夜清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落在自己手上的水珠,刚才抬手的时候就顺着手臂流了下去。只淡淡的说:“我答应你了。”
林诗酒正说的上头,听到这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答应什…哎?为什么?嗯……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要成为你的驸马。”
林诗酒脸上的惊愕一下子被冻结住,下意识后撤了两步,愣了一会儿面上只剩下防备和疑惑。
“你…换一个。”
“为什么?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吗?还是你觉得现下我的身份不足以对你有所助益?”
若说林诗酒刚才脸上的是防备,那现在林诗酒脸上就只剩下审视和冷漠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疑虑,又何必要来为难我?你的身份不仅对我无所助益,甚至势必会将我推离朝中局势中心。萧小将军到底在报恩还是报仇?”
林诗酒皱紧了眉头,有些烦躁。优渥的家世,出众的美貌足以让她有数不尽的追求者。
可是父母的婚姻让她对成婚极其厌恶。若是政治联姻,对方容貌端正,联姻合作也未尝不可。长期相处日久生情,相敬如宾对她而言也还能接受。
但萧夜清显然不是奔着单纯的合作和权力来的,太不可控。
林诗酒对于萧夜清更多的是年少情谊,更多的是亲近与友谊,或许在黎国的那场灵堂闹剧上有两分的变质,可那也不过两分而已。
林诗酒想自己那样焦急的听到消息跑到边境,应该是把萧夜清当成了和阿瑶阿晟一样的家人,如果是阿瑶阿晟她们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跑去救人。
而如果对应时局来说,对黎国发兵一事还未成定论,如果和萧夜清结亲会让人多虑萧夜清战队的立场,在舆论的声场上对她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且确如萧夜清所说他现在的身份如果娶进门来对她的势力不仅没有助益,甚至还会让一些支持她的朝臣反水。
萧夜清其实明白林诗酒对自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也明白她心中想要皇位,但看到她的神色不免还是很受伤。
自己头脑一人脱口而出的话语太过于急切,于是跪地向林诗酒拱手行礼,话锋一转说:“我不求殿下现在就答应我,我答应殿下以我的名义笼络萧家之前的势力,借黎国皇帝对我萧家和边境的恶行为由发兵。但殿下之前也有说过黎国皇帝敢于借故意露出劣势引诱贵国发兵,依仗的就是黎国地势和地方势力复杂,出兵易守关难。
联姻不过是让我们拴在一条绳子上的盟誓,且殿下每每想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便会遇到重重阻力,究其根本不还是殿下母族盘踞在边关的势力庞大,贵国陛下又希望扶持幼子势力。只要殿下的婚事可以推离朝中政治中心,殿下又以在黎国平乱的名头常驻在外,就有了暗中扶植朝中势力的机会不是吗?”
林诗酒又挂上了那副笑面虎的面具,明明脸上如春风和煦,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手中带着剑鞘的剑挑起了萧夜清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林诗酒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却只看见了干净纯澈的自己,仿佛这双眼里只装的下自己一人。
林诗酒像是被这样的目光烫到了,装作有些无趣的放下剑,撇向其他地方说:
“你也说了讲你赘进本宫府中,本宫便会被推离朝中政治中心,本宫为何要赘个累赘进府中?联盟的方式有很多种,本宫为何要自损羽翼?更何况你的手中有萧家旧势力和散落在各地方的军队,你进了本宫府中本宫便不会被父皇猜忌了?”
萧夜清看着林诗酒脸上的猜忌和冷漠却并不觉得心寒,反而清楚的知道这是如今留在她身边的最好机会,她并没有直接否认不是吗?他为这样的认知隐隐兴奋着。
是不是他只要给出一个说服她的理由,就能留在她身边了?给他一个留在她身边的名分吧,哪怕只是个名分就好。别再留下他一个人了。
甚至看着被权势和野心滋养下熠熠生辉的林诗酒,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甚至跳动的有些分不清是痛还是痒。
“陛下猜忌殿下,有意识的将殿下排斥在群臣之外,陛下愿意给殿下的婚事,也必定不会有和臣成婚对殿下更有利的了。和臣成亲不仅可以减少陛下对殿下的忌惮,且臣手中的军队和竹骨关附近的驻军仅能在同一时间应对盐国军队罢了,起码在殿下顺利班师回京之前,殿下都有机会培植自己真正的势力。
至于婚事……殿下不用担心,臣有分寸,若殿下有了心上人……等殿下不需要臣了,臣愿意…愿意为他退位,只求殿下身边有臣的位置,臣什么都不要。”
林诗酒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对于权力的渴望让她隐隐的有些兴奋。只是她不想这么快,也不想接受这份对于自己来说浓度过高的感情。
萧夜清又将眼睛低垂了下去:“臣自知不是那个位子上合适的人选,臣想要的只是殿下的驸马这个身份。只是臣知道殿下想要的是一位对殿下有所裨益的臣子。
臣想要的是站在殿下身边的名分,不会强求情谊。没有臣的出面,忠于萧家的军队势力不会轻易臣服于殿下。同样没有殿下的帮助臣也没办法快速控制萧家如今分散的势力。
如果能尽快平定战火,臣愿意为殿下所用,只求殿下不要苛责黎国的普通百姓,没有人的土地是没有意义的。殿下不必现在就答应我,等黎国的事情平定下来。”
萧夜清仰起头凝视着林诗酒的眼睛说:“臣再来向殿下讨赏,只是不知殿下愿不愿意以身…饲鹰犬。”
林诗酒的手指放在了剑柄上,轻轻敲打着。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同意,也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拔剑。
“本宫答应你。不过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不求情谊,本宫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我们之间也算是互惠互利,你帮我挡住父皇的猜忌,我也愿意帮你恢复黎国的秩序,本宫也在这里承诺收复黎国土地后不仅会保留一定程度的自治,且殷国军队绝不会做出侵扰黎国百姓的行为,违者一律军法处置。
只要你忠于本宫,本宫身边永远会有你的位置,只是本宫需要提醒你的是,本宫不愿意行欺骗感情之事,便不会在感情上对你虚与委蛇,本宫希望我们之间是真诚的坦率的。
本宫没办法保证感情上的事情,但本宫向你保证驸马之位只会是你,直到你想离开那天为止。”
萧夜清就这样看着她离开了院子,只到膝盖处的酸痛和麻木提醒着他人已经走了许久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来不及显露出的羞赧就这样爬上他的脸。只觉得脸上烧的慌,却又不知道要怎么隐藏。
只起身逃回了房中。
回了房萧夜清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在发呆,从幼时便是这样。仿佛一切和自己都无关,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等着日升月落,星移斗转。看着时间如同指缝间溜走的流沙,他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自己的人生,在旁边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直到林诗酒或者说阿九的出现,有什么在他的耳边叮的一声响了起来。他不再聚焦于流沙不再安安静静的观察流沙流逝。他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阿九抓住,从此她的一举一动就变成的他所能观测到的全世界。
他实在太孤单了,孤单到没有林诗酒的世界像是停摆的钟。他不确定自己就这样答应了林诗酒到底是因为自己心悦于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愿意见到她为难,也知道她也不愿意真的为难他。顺势即可解她的围,萧夜清其实是高兴的。能光明正大的留在她身边,萧夜清开心的指尖都在发抖。
去边境当守军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大义,更多的是私心里等着有天能在边境再见到她,所以明明在军营里官职早就不需要再巡视,他也一闲下来就守在关口,等着她的身影。
真说起来,萧夜清甚至有些恨她,恨她怎么那么心狠,竟也不肯来看一看他,哪怕不是来见他的路过也不肯再路过他的世界里。
所以自己才这么耐不住性子,抛下世家子弟的体面,哪怕利用也好,给个名分给他吧。这样他就不至于磋磨在她随时会离开的钝痛里,就是死了他萧夜清也要和她埋在同一座寝陵里,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至于情谊,萧夜清不相信她对自己一点情谊都没有,日子还长,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的。旁的人只要扫清了,总会有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