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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未来 “不过以后 ...

  •   同寝四个人的作息难得出奇地一致,每晚十一点半准时熄灯,早上八点半四个人又同时出门,宛风和毕景黎去二层的物理教室,何骅枼和燕嘉泽同路,去一层的化学教室。

      也许是因为沾了新环境的光,又也许单纯只是因为不用日日回家去面对何广智和汪美娜咄咄逼人的那副嘴脸,同样是学习新功课、不停地刷题,但在集训营度过的日子,让何骅枼感觉并不似以往那么难熬了。

      只是宛风每天和毕景黎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起来,两人之间看上去比之前更亲密了些。

      四个人一起走了不到一周的光景,宛风和毕景黎之间尽管谈论的都是篮球和物理竞赛这样的话题,但因为每天都一起学习相同的课程,相谈的气氛也是愈发欢快起来。

      一开始何骅枼在有意忽略,听得久了只觉刺耳。心里知道是自己又犯了老毛病,没理由无端迁怒宛风。只能找个借口,每天提前十分钟出了宿舍:教室太小,要早早出门才能占到第一排的好位置。

      可谁都觉得这情绪转变来的怪异——

      且不说何骅枼和宛风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苟了一年都没有过一句不满意的话,集训营第一天开始上课的时候,他明明还大言不惭,说这巴掌大的教室,坐哪都不影响知识的汲取。

      怎么课没上一周,就非要坐第一排不可了?

      后来燕嘉泽和代云帆发微信闲聊说起了这事,代云帆的语气隔着屏幕自动转化成了语音:你说你们四个一起走得好好的,何骅枼突然以占座为理由,脱离大部队自己走了?

      燕嘉泽据实回答:嗯。

      代云帆又问:你们到了集训那边之后宛风是不是跟毕景黎关系挺好的?

      燕嘉泽:那不必然的么,早九晚六,加上晚自习,平时吃喝也都在一块,就连回了宿舍都得闲聊几句物理竞赛题,能差哪去。

      说完觉得事实有待补充,于是又跟了一句: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之间的话题都是毕景黎先开的头。

      代云帆那边犹豫了一会,又回:那何骅枼呢?

      燕嘉泽不明所以:他就跟我一样,在一边听着呗。他不一直那样,话少,也不爱理人,吃饭什么的都是大家主动找他说话了,他才赏脸说几句。

      一提到这里燕嘉泽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索性直接开了语音:“一开始我看不惯他就是因为这个,猪鼻子里插葱装什么象啊,是吧?后来我算发现了,他就这样,前一阵子觉得稍微活泼了点,是因为有宛风给他抛话头;最近宛风身边又多了个毕景黎,哎你别说我觉得这毕景黎也是个奇怪的主,碰上宛风那话匣子就打开了,对着我和何骅枼,尤其是何骅枼,就跟失了语一样。那宛风再厉害又不是神仙,时间就那么多,还得认认真真读书,兢兢业业刷题,少了他说话,何骅枼可不就又一副从前那德行了。”

      代云帆如法炮制,也回了条语音过来:“那宛风啥态度啊?”

      “啥啥态度,”燕嘉泽问,“你说他对何骅枼啥态度啊?还跟之前一样呗,跟你说的一样,恨不得把何骅枼当宝贝捧着。他和毕景黎效率高,毕景黎就老撺掇着宛风出去吃喝。宛风叫何骅枼一起,何骅枼几乎每次都说要赶进度,没怎么去过。我倒是一块出去了两次,有啥好吃的好喝的宛风自己不吃都得先给何骅枼打...”

      这句说到这被突然截断,代云帆在另一头等了几分钟,后续的语音才姗姗来迟:“说到哪来着?哦,什么好吃好喝的宛风都得先给何骅枼打包,养成习惯了都...刚才宛风出来问我在干嘛,给我吓得手一抖,直接发出去了。”

      “你说何骅枼都一米八的人了,比我还高呢,宛风这算怎么回事,也没见这么照顾照顾我呢?”

      代云帆换成了文字消息:Hello,清醒点,你配么?

      燕嘉泽:。。。。。

      燕嘉泽:不配。

      燕嘉泽:那你分析分析,这微妙的氛围,是啥情况啊?何骅枼没事吧?

      代云帆在另一边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没事,何骅枼就是死鸭子嘴硬,受点刺激就好了。

      燕嘉泽:?

      代云帆在燕嘉泽他们寝室熄灯前发来了最后两条消息:字面意思,甭操心了,啥事没有。有的事你说他没用,得自己悟。

      你不是该熄灯了么,早点休息吧,晚安~你多观察几天,有什么情况,再报!

      燕嘉泽被那句夹在话中间的晚安哄得高兴,当夜美滋滋睡了个好觉。

      集训的学习强度说紧张,每天又都能挤出点娱乐休闲的时间;但要说不紧张,终归占用的还是暑假的时间,尤其是在小群里天天看着代云帆云游四海发来各地的旅游照,蜗居在集训营的几个人又心里痒得紧。

      他们合计来海边一遭不能白来,恰巧无意中在饭桌上得知这周六便是宛风的生日,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在那天一起找点乐子。

      宛风面上露出点难色,欲言又止。

      燕嘉泽心直口快,没给他发言的机会,一句话牵头做了决定:周六睡到自然醒,再“进城”去采买物资,晚上入了夜势必要在宿舍楼后的那片空置的海滩上搞一个小型的篝火晚会。

      宛风和何骅枼对视了一眼,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算是默认了燕嘉泽的安排。

      采买物资事小,给宛风置办生日礼物才是重中之重。

      燕嘉泽特意趁宛风在周五去递交物理竞赛习题集的空隙把另外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商量这事。

      何骅枼的手机刚好在此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一边掏手机一边说:“你们买就好,我买过了。”

      看清短信内容后又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手机:“这不刚好到了,一会有空了就去拿了。”

      燕嘉泽一愣:“不是才知道这周六是宛风生日吗?你动作这么快?”

      毕景黎接过他的话,说:“何骅枼和宛风关系不是一直不错吗,知道也不奇怪。”

      毕景黎这番话钻进何骅枼耳朵里总让他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他想开口说什么,嘴张了张又觉得怎么讲都不合适,最后还是把话吞回去,选择不说。

      希望又是他想多了。

      燕嘉泽反应过来,看着何骅枼直拍脑门:“你怎么不跟哥几个说呢!本来就在假期,要是凑不到一块不强求也就算了,这不刚巧天赐良机,大家都在呢,你这可不地道了兄弟。”

      “支支招吧,”燕嘉泽哀求,“买啥啊,头发都想掉一大把。”

      何骅枼笑笑,毫无保留:“预算足的话,买球鞋吧。他不是很喜欢打球么?”

      这座岛东边没怎么开发过,西侧却是备受旅客青睐的圣地,近几年为了迎合旅游业发展的需求,大商场筹备不下,小的购物中心也算盖起来了一两个。

      尽管从集训基地到那边去要换乘一个多小时的公共交通,但细想起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燕嘉泽显然是采纳了这个建议,才又问他:“那你买了什么?”

      何骅枼语气沉下去,不复给他们支招时的轻快:“他未必喜欢。”

      宛风生日这事,其实并非他刻意隐瞒不想说,而是早在出发来集训地之前他便问过宛风,16岁的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作为礼物。

      只是那时宛风的回答让他只能装傻:“我想要的东西你明知道,而且只有你能给。”

      之前这句何骅枼就权当宛风又说了多一句不嫌多的混账话,可以置之不理。但生日临近总还是要过,于是几天前又和宛风提起。

      一中为了纾解竞赛学子的学习压力,时不时搞出点新鲜玩意,这天花样搞到了食堂里,不知道哪来的门路和市区一家还算知名的泰国餐厅搞上了联名,听说把正儿八经的大厨请来了食堂,限时特供一道冬阴功汤。

      何骅枼一直没在食堂点过汤汤水水,生怕自己吃慢了要其他三个人等他,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但限时特供的诱惑没人抵挡得住,四人难得口味一致,点了相同的单。燕嘉泽和毕景黎三下五除二吃完撂了筷子才发现,非但何骅枼没有吃完,就连平时吃饭风卷残云的宛风,碗里的东西也才只动了一半。

      毕景黎没说什么,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的神色,静等着两个人慢慢吃完。

      但燕嘉泽毕竟不是个静得下来的主,把吃光的空碗随手一推,胳膊倚在餐桌沿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微信,时不时还露出点痴笑的模样。

      直到代云帆那边也午休作罢又要准备启程,于是三两句打发了他。至此他连微信也没得回,又开始四处张望。

      毕景黎看他坐立难安的模样有些好笑:“聊什么呢,这么有意思?”

      燕嘉泽面露愁容地说:“代云帆,一姑娘家家的还没成年,非要跟人拼车去走什么大环线,胆子这么大呢。”

      宛风听见大环线想起高岑当时跟何骅枼提起精力不济时的模样,跟何骅枼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心想代云帆算是把钱花明白了,雇人开车大环线,严格说也算自驾,好事她享受,苦差事别人做,脑袋瓜子转得飞快。

      说完这句没了下一个话题,燕嘉泽屁股像着了火,又开始坐不住,转向毕景黎:“陪我去超市买冰棍儿呗,三伏天吃什么冬阴功,满头冒汗。”

      这下总算是得了空,只剩了宛风和何骅枼两个人。

      何骅枼抓住机会再提起宛风生日的事,这次特意不忘了警告:“说具体的,说不清楚的我一概听不懂、不知道。”

      宛风笑了:“你之前找李云策拍视频,说缺钱,是不是在这等着我呢?”

      何骅枼没答话,顾左右而言他:“我自己的劳动所得,怎么支配你都要管?”

      宛风端起碗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汤,丝毫看不出刚才在燕嘉泽二人面前怕烫而畏畏缩缩的拘谨:“不管,你非要买的话,意思意思就行,别乱花钱。”

      何骅枼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句废话不如不说。

      只是宛风后面续上的一句话让他手里的勺子没再握稳,险些掉在了桌上:“不过以后有了收入,我的账就全归你管,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何骅枼怔住,连带着嘴里含着的汤都没了滋味。

      等有了收入,是什么时候的事?至少大学毕业,从现在往后算,少说也要五年,更不用说还有继续深造的可能。

      他才十六岁,已经深感活着有多不容易,如今的日子都是得过且过,哪里敢肖想几年后的生活。

      对于他和宛风,何骅枼从未想过要强加上什么定义。不论什么关系,高考结束就是终点。

      他和宛风不会是同路人,如今是不得已只能朝夕相处,但宛风将来要走的那条路,是他无论如何也踏不上的康庄大道。

      他在阴暗的角落待惯了,走不了那样明朗的路,也受不住那样明媚的天光加在身上。

      他说出口的话和碗里的冬阴功汤一样酸,酸得人难过:“你说什么胡话呢。”

      宛风从碗里挑出最后一只虾捏在手里剥:“我对你什么时候说过胡话。我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在这么想,没骗你,也没哄你。”

      他三两下剥好了那只有他半只手掌大的虾,丢进何骅枼的碗:“咱俩得一起去上大学。你信我,我行,你肯定也行。”

      何骅枼从碗里捞起刚被丢进去的那只虾,短短几秒没能被汤底泡热,放进嘴里有了些温凉。

      他拒绝的动作机械,连下咽也困难。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海虾,他没有对宛风讲。

      “不用因为过生日这种事为难,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宛风重回正色看着他,“陪我一天就好了,行吗?不用跟别人讲,就我们两个。”

      何骅枼点点头。

      所以才没跟燕嘉泽和毕景黎提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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