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早秋闲听雨打帘

14、选我好不好？ 只选我好不

　　看着唐羽这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白羊心里泛起了一阵细密的酸软。

　　他以为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了，但好像，似乎这件事从来就没有过去。

　　当看到唐羽哭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时候，他的喉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开口就是一种哽咽的声音。

　　“我……”白羊被自己的声音惊住了，原来自己也是想哭的吗？

　　“呜呜呜，白小羊，你太惨了啊，呜呜呜……”唐羽一边抽泣，一边伸手擦去了白羊脸上的眼泪，“她们太过分了，她们全都在欺负你！你没有做错事，你什么事都没有做错！”

　　当看到唐羽用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的时候，白羊这才惊觉，原来他刚刚流泪了吗？

　　白羊伸手摸了摸眼角，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润。原来他刚刚真的哭了啊……

　　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唐羽死死搂进了怀里。不过碍于身高差，看起来就像是唐羽主动扑到他怀里求抱。

　　“白小羊，我陪你过年，以后我每年都陪你过年！”唐羽当场就放出了豪言壮语，“她们不稀罕你，我稀罕你！”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我唐羽永远永远都最喜欢白羊！”唐羽捧起白羊的脸，一脸认真地宣布。

　　“你永远都爱我吗？”白羊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那个被母亲二选一选出去的下午。

　　他和妹妹被放在天平的两端，母亲最后留下了妹妹。明明他才是母亲的小孩……最后留下来的却是妹妹。

　　在保安室的时候，继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他，在妹妹和他之间，继父选择了妹妹。他可以理解，毕竟他又不是继父的小孩。

　　可为什么他明明是母亲的小孩，母亲却仍然要选择妹妹？为什么妹妹一个人要把母亲和继父的爱全都抢了去？

　　为什么被抛弃的永远是他？为什么永远都没有人坚定地选择他？

　　如果妹妹智力正常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断定一切都是妹妹和继父的阴谋诡计，故意想要把他赶出去，好鸠占鹊巢。

　　如果妹妹是个智力正常的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妹妹打一架，谁赢了谁留下来。

　　可偏偏妹妹有智力障碍，他永远没有办法用对待正常人的方法去对待一个有智力障碍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智力障碍的人得到了所有的爱。

　　甚至在他自己的亲生母亲面前，母亲都宁愿去选择妹妹，而不选择他。凭什么是他被赶出去呢？为什么不能是妹妹出去租房子住？

　　是，妹妹是一看到他就会产生应激反应，但是不能让妹妹和继父一起出去租房子住吗？或者再出钱请个保姆，两个保姆轮流照看，这样都不行吗？

　　要是妹妹一辈子都这样，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回不了家？难道他要让着妹妹一辈子吗？可是凭什么呢？他又不欠妹妹什么！

　　为什么被扔出来的是他？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被抛弃？

　　白羊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唐羽，希望唐羽能够说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说爱我好不好？

　　说永远都最爱我好不好？

　　选我好不好？

　　只选我好不好？

　　唐羽看着自家男友的眼睛，认真地说：“白羊，我永远都会爱你。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爱着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傻子了呢，你也会爱我吗？”白羊问。

　　唐羽斩钉截铁地说：“会。”

　　“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蟑螂呢，你还会爱我吗？”白羊继续问。

　　“当然！”唐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会给你做最好、最舒服的蟑螂窝，每天给你喂食物和水。”

　　“……那如果我和你爸爸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白羊抿了抿唇，接着问出了传说中的世纪难题。

　　唐羽：“我妈妈会去救我爸爸，我爸爸有人救。所以我先救你。”

　　白羊：“那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唐羽：“我妈妈会游泳，所以我先救你！”

　　白羊继续问：“那如果我和你妈妈爸爸同时掉进水里，且你妈妈爸爸都不会游泳，你先救我还是救你妈妈爸爸？”

　　“……”唐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说，“我会尽量把你们所有人都救上来。”

　　白羊继续追问：“那如果你只能救一个呢？”

　　“……”唐羽叹了口气，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白羊，“白小羊，你是不是在故意找茬？”

　　白羊双手抱臂，挑了挑眉：“不要逃避这个问题，请正面回答。”

　　“我选择打119。”唐羽最后另辟蹊径。

　　“你……”白羊刚想说唐羽这是投机取巧，下一秒，嘴唇上就迎来了一个吻。

　　唐羽搂着白羊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白羊。这下白羊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只想和自家男友继续甜蜜亲亲。

　　一个甜蜜的亲吻结束后，唐羽又亲了亲白羊的脸颊，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白小羊，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最好最好的人。”

　　白羊搂住了唐羽，他搂得很紧，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过富贵的乞丐，某一天骤然得到了一个宝物，于是将宝物死死攥在手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有个男朋友真好，不，应该说，唐羽能够成为他的男朋友真是太好了！白羊如是想到。

　　除夕当天，唐家。

　　唐羽和白羊一起坐在客厅里包饺子。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两个盆，一个盆里装着和好的面团，另一个盆里装着拌好的肉馅儿。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一部权谋古装剧，唐羽和白羊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电视。空间中流淌着一种温馨感。

　　白羊一边包饺子，一边说：“唐小羽，等咱们念完大学以后，你想去哪个城市工作啊？”他和唐羽的成绩都还不错，绝对考得上大学。

　　“嗯……”唐羽想了一会儿，“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

　　虽然这座小县城只是一个18线小县城，各种资源都比不上大城市，但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里也有了感情，不想挪窝。

　　反正他和白羊在一起又不会有小孩，自然也就不用为了养小孩拼命赚钱，挣的少也没什么，能养活自己就行。

　　白羊一边给饺子皮里填馅儿，一边说：“但是小县城里工作机会终究是少，而且工资也比不上大城市的工资。”

　　“但是大城市开销也大呀，小县城里虽然工资低，但是开销小。而且在这里找工作的话还不用租房子，我可以住在自己家。”说话间，唐羽已经包好了一个圆滚滚的饺子。

　　唐羽反问白羊：“那你呢？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工作？”

　　“我啊？”白羊笑了，“我以前想着去S市，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唐羽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我打算也留在这里，等念完大学就来这边找工作。”白羊一边包饺子一边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

　　唐羽皱起了眉头，试图劝说：“可是我们异地也可以在一起啊，你不用为了我就放弃你的职业规划……”

　　“但是异地的话，咱们就没办法天天见面了呀，我可不想那样。”白羊咧开嘴笑了，左脸上的小酒窝很明显，“再说了，跟你比起来，我的职业规划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唐羽抿了抿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可是我怕耽误了你的前程……”那样的话，他可就成罪人了。

　　“前程又能算得了什么？跟你在一起不也是一种前程吗？谁说只有赚大钱才算好前程？”白羊笑着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唐羽脸上划了几道，“在我看来，天大的前程都比不过你。”

　　唐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直接被白羊打断了。白羊戏谑着看着他：“嘿，唐小羽，你现在成了一只小花猫～”

　　唐羽连忙起身跑到镜子面前，发现自己的脸上被白羊用面粉划了几道胡须，左脸三条胡须，右脸两条胡须。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花猫。

　　“啊啊啊啊！白小羊！你死定了！”唐羽气冲冲地跑回餐桌前，将手指插进面粉里，然后生气地把沾满了面粉的手拍到白羊脸上。

　　他的动作看着用力，实际上连“啪”的一声都没打出来，雷声大，雨点小。

　　白羊的脸上被报复性地拍了好几坨面粉，整张脸都被面粉糊满了，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却没有丝毫怨气，反而还乐呵呵地对着唐羽笑。

　　之后两人都去卫生间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坐在餐桌前包饺子。

　　“唐小羽，以后咱们每年都在一起包饺子好不好？”包着包着，白羊突然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语气也很平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种隐晦的请求。

　　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唐羽，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每一年都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他不敢直接将这个请求说出口，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传达自己的请求。

　　说出口的请求可能会被拒绝，也有可能会被同意。但只要说出口了，就永远都会有被拒绝的可能性。

　　只要不说出口，那么事情就永远都有挽回的余地。

　　“好啊。”唐羽笑着说，“那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白羊顿时瞪大了双眼，唐羽怎么会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欸？你不是这个意思吗？”看白羊这个反应，唐羽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可是每年都在一起包饺子，不就意味着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