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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未知 饮鸩止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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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竹和展铭把沈醉搀扶着靠在床头坐好。
沈醉面色苍白,唇边淌着血,似乎还是伤到了内里。
在等救护车来的途中,四个人相顾无言,展铭不占理,也没敢开口,毕竟前不久他才和林锦越达成和解,林锦越还为他牵头争取家族利益一事,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如此害沈醉。
沈醉此时迷迷糊糊,他大概能判断出身边的人都有谁,但思绪太混沌,他懒得思考也懒得说话,只闭上眼,昏昏沉沉一路睡到医院。
好在展铭扔来的枕头立了大功,起到不小的缓冲作用,加上沈醉遭受暴力时侧身避开要害,医生说无需担心,留院观察几天就好。
沈醉醒来时真的有够郁闷的,他是一点不想再输葡萄糖或者营养液了,折腾一天连饭都没吃一口,现在又被打回医院继续住着。这么混乱的一天,陈雯那边铁定会知道消息,他摸出手机又看到无数个未接来电与讯息,卢尘真是尽给他添麻烦。
恍惚间想到什么,沈醉放下手机,抬眼在单人病房里扫视一圈,终于在右侧靠墙的低矮休息床上找到了林锦越。
沈醉叹着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他又回来了。而这一次自己与他一样不守信,林锦越说不会再见他,但次次见他;他说不会再上医院,但回回都在医院……
林锦越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几近20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他的身体比精神更需要休息。
他下飞机处理完香水制造工厂的合作事宜后,就想顺道来看看沈醉,毕竟,某人似乎忘记了他的生日。
他清楚明白,只要甲乙方这层关系仍然存续,他永远有理由靠近沈醉。想到这里林锦越感觉好受了点,饮鸩止渴也是能解渴的,至于毒性,他不在乎。
医院的休息床放置在离病床很近的墙体旁,沈醉只扫一眼就看出林锦越睡得并不舒服。
沈醉微俯身,确认自己无碍,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林锦越脸上有伤,而这位大少爷似乎并不在乎伤口的处理,由着它们留在脸上。卢尘该是没胆和林锦越打一架,那人选自然只剩展铭了。
林锦越一米九的个子睡在这张标准尺寸的休息床上实属煎熬,但这张床是他能够休息,又能够靠近沈醉的最近距离。
他翻来覆去,花了近半刻钟才得以入睡,眯了没多久,他脑子里又浮现熟悉而可怖的梦境,他梦见沈醉又一次倒在血泊,他孤立无援,于是他一激灵——被吓醒了。
睁开眼时,林锦越下意识瞥向病床,而此时沈醉也正在凝望着他,结合梦境来看,林锦越看着面前熟悉的人,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他摸了把脸,咳嗽两声缓解尴尬问:“……你醒了?”
沈醉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锦越缓慢起身,他只睡了三个小时,此刻正头脑混沌。
“我没事。”沈醉瞧见他困倦的神色,好心开口:“倒是你,你这样睡得不舒服,不嫌弃的话,去病床上睡一会儿吧。”
林锦越盯着沈醉看了好一会儿,他看上去身体尚佳,应该是不用休息了,于是这才点头,“行。”
曲竹刚好打来电话,问沈醉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他捎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逛逛就好。”转而他看向林锦越,“你呢,你想吃些什么?我顺便带上来。”
“我吃过午饭了,先不吃了……”林锦越虽说不爱上医院,但真待在医院,也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他脱了鞋,躺上床就打了个哈欠,“我实在太困了,晚些时候我没醒的话,你直接叫醒我就好。”
“嗯,好。”
沈醉在离开病房前的一瞬,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他们之前在纳塞的点滴,他回过头再去看林锦越,这个满眼疲累风尘仆仆的人已经闭上眼,沉入深深的梦乡中。
说不出心里滋味,沈醉叹着气,轻轻把门合上走出病房。
“怎么是你,林锦越呢?”守在外面的展铭见沈醉出来,立马站起身。
展铭一手拿着冰袋敷在眼窝处,另一只手的小臂上还缠着白绷带,这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沈醉见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也懒得问他们打架的原因。
总之展铭活该受这一顿打。
“他在里面睡觉。”沈醉答。
“哈?”
展铭惊讶不已,他想从面前这张宁静面容中看出什么来,“沈醉,你俩真的又搞上了?我不理解,为什么?”
沈醉白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开门见山,“下次别再捉弄我了,你打不过林锦越。”
“我是故意让他三招。不然就凭他那三脚猫功夫,我怎么可能打不过!”
沈醉睨了他一眼,收起好说话的状态,转而低声要挟道:“像今天这样的事,我希望展总您别再在我面前上演第二次。我不怕事,林锦越也不怕事。你是生意人,不该做亏本买卖。就算你们曾经有过节,喊打喊杀也不该倒霉到我头上。况且……你不是在找林锦越办事么?”
“明白,”展铭也不跟沈醉继续嬉皮笑脸,今日之事是他不厚道,不过他确实没料到卢尘会真对沈醉下死手,也不知道林锦越会突然回扬川。事到如今,展铭不得不给沈醉道歉,让事情大事化小,“今天的事我会给你想要的补偿,同时我也非常清楚你在林锦越心中的分量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找不痛快的。”
“那就好,”沈醉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你看在林锦越的面子上,看在我俩好歹从前也是合作关系的面子上,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你们又在一起了,日子应该挺滋润吧。”展铭直言讽刺着,他知晓一些关于两人感情的实情内幕,现下越发不解,忍不住开口发问,“扬川那么多可以帮你的人,你为什么……老要和他搅和在一起,你不是不想和他待着吗?”
沈醉微笑说:“因为他最有钱。”
“……肤浅。”
“我本来就是肤浅的人,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不然,也不会落个如此不堪的局面。
后面半句话沈醉没说出来,展铭要真听了估计会继续说些不着边际的风凉话,实在没必要。
“你俩再这样拉扯下去,估计都能拍个连续剧。到时候我一定边看边嗑瓜子。”展铭笑道。
“展总你真是口味独特。”
沈醉侧过身,从展铭的角度看不出他眼里的神情,他微一犹豫,最终还是开口:“林锦越是目前唯一能帮我的人,他带给我的人脉、钱财、资源……不论是哪一样都是我这辈子难以碰触到的东西。我很确定,在扬川不会有第二个人肯像他这样帮我,换作是你,你会弃我如敝履。而他恰好,此刻对我珍之又重,我没得选择。我好心提醒你,不管是你还是卢尘,你们每对我做一件事,不管是对我有利还是加害,每一件事都只会把林锦越更加紧密推向我。”
“所以……”沈醉稍作停顿,无奈叹气说:“如果你们真心想看戏,就什么都不要做,任由事态发展,我相信,你们能看到你们想要的结局。”
“沈醉,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展铭听完这些话,漫天怒意涌上头顶,他感觉林锦越打的那几拳越发疼痛,他真是活该玩今天这一出。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成为你和林锦越play的一环的!”
“……”
展铭气冲冲地盯着沈醉,似乎是觉得自己折辱他也没意思,“我才不在乎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只要林锦越不痛快,我就痛快。至于你,更是不在我关心的范畴。”
“这话你自己说的,那你尽管去找他麻烦,我是病人,禁不起你们隔三差五的折腾。”
展铭点点头,最终默认了。
从医院病房门口离开的瞬间,沈醉知道展铭说得没有错,自己嘴上不承认,但是不知何时开始,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失衡倾斜。他无法不去在乎林锦越为他做的一切,但他最害怕的,是自己会轻易原谅林锦越,重蹈覆辙曾经的老路。
绝对不可以。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医院嘈杂的环境打断沈醉的思索,他索性不去想,而是径直走向护士台,找护士要了副医用口罩带上,接着他打开手机确认曲竹订的餐厅的位置,大步走出医院大门。
沈醉在医院看手机时得知夏朗也会来,他知会佟溪,说一起来吃饭。
前路漫漫未可知,不管是林锦越还是光达,都有可能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抛开一切感情,他只希望自己能尽量利益最大化,野心与贪婪将他推上高山,其间风雪难挡,名利场人来人往,他必须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