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扉页空白》夜雨青柚

24、朵朵 我认得那个

　　第二天下午两点，1500米比赛即将开始。

　　许枝意站在起跑线上，做着最后的热身。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紧张又期待。

　　“各就位，预备——”
　　裁判举起发令枪。

　　枪声一响，十六名选手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

　　许枝意按照计划，没有跟着最先头的队伍，而是保持在中后位置。

　　第一圈，她感觉还不错，呼吸平稳，步伐有力。

　　看台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她听见了班里同学的呐喊。

　　第二圈，体力开始下降，呼吸变得粗重。
　　她超过了一个已经慢下来的女生，上升到第七位。

　　隐隐约约，似乎广播里传来了她的名字，可此刻她脑袋里除了难受，就是剧烈的呼吸声。

　　第三圈是最艰难的，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了铅。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又一个选手掉队了，她现在第六。

　　“许枝意！加油！”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传入耳中。

　　她偏头看去，宋程睿正在内场边缘跟着她跑，一边跑一边喊：“最后半圈了！加速！你能行！”

　　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力量，许枝意咬紧牙关开始冲刺。

　　她超过了一个人，又超过了一个人。
　　终点线就在眼前，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只是拼命向前冲。

　　第三名！她以微弱优势超过了前面的一个女生，获得了第三名！

　　过线后，她几乎站立不稳，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宋程睿。

　　“水……慢慢喝。”他递过来一瓶已经拧开的水，另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扶着她。

　　许枝意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感激地看着他。
　　阳光下，他额上的汗珠闪闪发光，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第三名！你超过了两个体育生，我的天啊！”张宁夏冲过来激动地抱住她，“听见我写的加油稿了吗？广播念了三篇！我守在那里让他们念的！”

　　许枝意终于缓过气来，笑着说：“听到了，写的不错！”

　　颁奖仪式上，许枝意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接过奖状时，她看向台下。

　　宋程睿对她赞许点点头，脸上的骄傲显而易见。

　　运动会在夕阳的余晖中落下帷幕。
　　同学们陆续离开操场，许枝意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明天放学，还去操场训练吗？”宋程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许枝意歪头想了想，“可能休息一天？”
　　“那我打篮球可能也会休息一天。”宋程睿故作随意地说。

　　许枝意忍不住笑了，“你打篮球还有休息的时候？不是随时空了随时打么？”

　　“哟，知道的还挺清楚的。”
　　“……”

　　许枝意发觉，宋程睿怼她的时候，倒是挺大胆的。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校园渐渐安静下来，但某种东西才刚刚开始。

　　放学后，学校旁边的巷子里热闹非凡，今天周末，小吃摊的人不少。

　　“走，请你吃烧烤，要不要？”
　　张宁夏得意忘形，一个劲炫耀着手中的乒乓球拍钥匙扣。

　　“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啊？”
　　许枝意被她推着往外走，手里不忘拿上自己的书包。

　　张宁夏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偷偷在许枝意耳边说着：
　　“哎呀，就是上次那个高一的，这次运动会他也参加了，报名了乒乓球比赛，结果还真得奖了，你看，这是他的奖品他送我了，说是感谢我特意给他加油～”

　　许枝意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个比赛来着，不过这个比赛好像时间跟她的跑步有冲突，她就没太在意。
　　难怪当时张宁夏说自己非要去念加油稿，感情要加油的不止她一个啊。

　　“第几名哦？”

　　“第二。”

　　“还不错！”

　　“那是！”张宁夏一把搂过许枝意，“你们俩一个第二，一个第三，都很棒！所以，我决定今天全场消费，由本小姐买单！敞开了肚皮使劲吃都没问题。”

　　十月的傍晚，微风带来些许凉意，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
　　巷子里香味扑鼻，人流如织，一声声叫卖不绝于耳。
　　张宁夏拉着许枝意轻车熟路穿过人群，来到一家“老铁烧烤”的摊位前，那旁边的凳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铁叔，还有位置不？”
　　张宁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有有有，老地方，桌子自己弄哈。”
　　一位中年大叔手上忙个不停，笑眯眯看着张宁夏热情打招呼。

　　一旁的大树下，张宁夏打开了折叠的小桌子跟小凳子，她迫不及待点了一堆肉串跟鸡翅，顺带拿了两瓶冰汽水。

　　“给你。”张宁夏用起子打开，递给许枝意一瓶，自己也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一半，终于舒服顺了一口气。
　　“哇，好爽～”
　　“怎么样，今天跑完一千五，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看你比完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别提了，最后半圈我感觉腿都都不是我自己的腿了，肺里跟火烧似的。”许枝意浅浅喝了一口汽水，接着道：“要不是旁边那么多人给我加油鼓劲，我也不会一鼓作气冲下去，说不定就倒半路了。”

　　“哎哟，我可听班里人说，这宋程睿又是陪跑，又是给你加油的，还给你递水，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

　　“少胡说了。”
　　许枝意感觉脸颊滚烫，甚至有些难为情，“他对别人也一样的，别乱讲，被人听见不好。”

　　“能有谁听见啊？”张宁夏看了一圈，周围基本没有认识的同学，“再说了，这种事情学校里多了去了，你成绩好，谈了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说不定你俩学习越来越好，老师还更高兴了。”

　　“切。”许枝意无奈叹了一口气，正巧此刻烧烤摆了上来，羊肉串滋滋冒油，烤茄子还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焦香，惹的张宁夏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大快朵颐。

　　美食下肚，张宁夏吃的开心，忍不住再次八卦。
　　“说真的，宋程睿呢，长的也帅，打球也还可以，成绩虽然没你那么好，但是你俩这水平也是相当匹配了，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

　　许枝意咬着鸡翅，含糊不清，“考虑什么，马上高三要参加高考了，整天想东想西，你怎么不想想怎么提高分数考个好大学啊？”

　　“哎哟，”张宁夏抽了两张抽纸，赶紧擦了擦嘴，“跟你说点八卦，你就开始提成绩，怎么跟我妈似的。”

　　许枝意白她一眼，逗她，“那你叫我一声妈啊。”

　　张宁夏气鼓鼓不理她。

　　过了一会儿，许枝意去扯张宁夏的衣服，“哎，真生气了啊？”

　　“是的，生气。”
　　张宁夏不动手，扭着身子不搭理许枝意。

　　“哎呀，我错了，错了，不该提成绩，不该不听你的，我不是你妈，你是我妈，这行了不？”

　　“噗——”

　　张宁夏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再也装不了高冷，干脆重新转了过来。
　　“不行，我没有老，没有当人家妈的癖好。”

　　“哪里老了，你正年轻，大好青春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许枝意！老掉牙的梗还讲呢！”

　　许枝意正笑的花枝乱颤，突然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赶紧坐直了身子，抽了几张纸把自己的嘴角给擦干净了。

　　张宁夏注意她这个举动，疑惑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瞅了瞅，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忙去打招呼。

　　“哟，宋程睿！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东西啊？”

　　宋程睿上身穿着白色短袖，搭配一条浅蓝色短裤，头发半干的状态，像是刚洗完澡不久，他手里还拎着两个牛奶。
　　“那个……我帮我妹妹来买点烧烤，她比较喜欢吃这家的。”

　　“妹妹？”
　　张宁夏皱着眉头，“亲妹妹？没听你提过啊。”

　　“啊，不是，是表妹，我姨家的小女儿，这几天放在我家里玩。”
　　他指了指不远处靠在店门口的小姑娘，眼巴巴望着这边。

　　张宁夏看见那个小身影，连忙打着招呼，“让你妹妹过来坐啊，你留她一个人在那边，万一跑不见了怎么办？”

　　许枝意也十分自然让出位置来，重新拆了一把折叠椅，“叫你妹妹过来一起吃，有位置的。”

　　“她……”不等宋程睿说完，张宁夏已经起身往店门口跑了过去。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妹妹，过来一起吃东西好不好呀？”
　　“姐姐们点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宋程睿也点点头，朝她招招手。

　　小女孩约摸六七岁，穿着橙色的短袖长裤，扎着两个小辫子，有些害羞跟在张宁夏身边。

　　很快，看见宋程睿她又蹲到宋程睿身边去了。

　　“这是许枝意姐姐跟张宁夏姐姐，她们都是哥哥的朋友。”
　　宋程睿指着对面两人，说着，“快打个招呼。”

　　只听见小女孩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反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叫着。
　　“姐姐好～”

　　“哎～”
　　张宁夏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我的妈呀，声音好软，好可爱啊！”

　　“她叫尤巧希，寓意心灵手巧，充满希望，小名朵朵。”

　　张宁夏再次惊叹：“哇塞，这名字好好听～”
　　许枝意温柔笑笑：“朵朵，想吃什么呀，姐姐给你点。”

　　朵朵指了指许枝意吃了一半的鸡翅，表示自己要这个。

　　“鸡翅啊，好的，马上点！”
　　说完，她起身朝着老板走了过去。

　　张宁夏把朵朵安排在宋程睿旁边，结果就听见朵朵开口。
　　“哥哥，我见过刚才那个姐姐，对吗？”

　　张宁夏马上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火速扭头。
　　“咦，朵朵，你在哪里看见的刚才那个姐姐啊？”

　　许枝意点完东西刚坐下，就听见朵朵在说话。
　　“在哥哥的手机里，有好多好多，那个姐姐的照片！”

　　一瞬间，空气凝固。

　　宋程睿一时有些尴尬，急忙解释，“这两天运动会拍了挺多照片的，结果就给她翻到了。”

　　他看向朵朵，解释，“朵朵，那拍的都是哥哥的同学，这个姐姐也是哥哥同学，肯定拍的到啊。”

　　他迅速看了一眼许枝意，对方似乎也有些尴尬，低着头咬着饮料吸管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朵朵，他们结婚你坐主桌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