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泥泞里捞起星光》凉风菇凉

42、第 42 章 烈酒与真心

　　李默默的判断没有错。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那刺耳的铃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刚刚有所缓和的氛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尽管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你接。”她盯着张哲林，目光清冷，“开公放。”

　　张哲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不想再横生枝节的决绝。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证明清白的方式，尽管过程可能
　　会无比难堪。“好。”他哑声应道，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并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公放键。

　　“哲林？”一个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立刻从听筒里流淌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老公，你现在在哪呢？我已经下飞
　　机了哦，惊喜吗？”

　　“老公”两个字像带着倒钩的刺，狠狠扎进李默默的耳朵。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张哲林的眉头死死拧紧，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你来干什么？我明确告诉过你不要来！”

　　李默默的心在不断下沉。这个女人，不仅自称未婚妻，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追踪他的行程？他们之间，到底亲密到了何种地
　　步？

　　崔敏敏仿佛没听出他的不悦，依旧嗲声撒娇：“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来看自己老公，天经地义呀！”

　　“谁是你老公？！”张哲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请你自重，不要让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哼~”崔敏敏非但没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语气甜得发腻，“你就是我老公嘛，怕什么误会呀？还是说……你身边有别
　　人？”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暧昧的委屈，“那晚在床上，你抱着我，一件件脱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明明答应过我，等我回来就娶我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轰——”李默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上床？！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猛地看向张哲林，眼神
　　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濒临崩溃的质问。她强忍着掀桌而起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张哲林看着李默默瞬间煞白的脸和盈满泪水的眼眶，急得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语速又快又急：“崔敏敏！你胡说八道什
　　么？！我什么时候跟你上过床？！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我的清白！”

　　“我怎么是胡说呢？”崔敏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着地演绎着她的剧本，“那晚之后……我都为你怀过孕了……我把女
　　人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能不负责任？你就是我老公，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够了！”李默默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再也听不下去了，每一句话都像凌迟的刀，将她对张哲
　　林残存的信任割得支离破碎。她转身就要走，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张哲林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默默！别走！她说的全是假的！我和她什么都没
　　有！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

　　李默默用力挣扎，眼泪终于决堤：“处理？张哲林，你还要怎么处理？处理你们上床的细节，还是处理她为你打胎的后遗症？
　　我不是傻子！”

　　“没有！都没有！”张哲林将她箍得更紧，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急切地低语，“我发誓，如果我
　　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崔敏敏将他们这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非但不恼，反而心中窃喜，语气更加温柔体贴，带着绿茶特有的无辜：
　　“老公~你在跟谁说话呀？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老公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别生气好不好？”

　　这火上浇油的话让张哲林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对着手机怒吼一声：“你闭嘴！”随即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直接关
　　机，扔在了桌上。世界终于清静了，但包间里的空气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哲林试图将浑身颤抖的李默默拥入怀中，却被她更用力地推开。

　　“别碰我！”李默默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张哲林，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网上那些关于你的花边
　　新闻，难道都是空穴来风？至少眼前这一个，有鼻子有眼，连‘怀孕’都说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信任就像一面镜子，一旦碎了，即使勉强粘合，裂痕也永远存在，照出的人影，终究是扭曲的。

　　“那都是她臆想出来的！我根本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张哲林看着她的眼泪，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他再次不顾她的挣扎，
　　强硬地将她紧紧抱住，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默默，看着我！我张哲林可以对天发誓，除了你，我从来没有
　　碰过任何女人！我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李默默被他禁锢在怀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声的痛哭。她用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和痛苦：“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重新相信爱情，相信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
　　我？我欢天喜地找回来的小哥哥，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吗？”

　　“不是梦！我对你的爱，是真真实实的！”张哲林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默默，我从来没
　　有欺骗过你。从以前到现在，我心里装的，都只有你一个人。”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是，我是混蛋。”他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在李默默情绪稍微平复后，她执意要酒。张哲林拗不过她，只好让服务员拿来一瓶度数适中的红酒。

　　“敬我们……逝去的童年回忆。”李默默举起酒杯，眼神迷离。

　　张哲林看着她一口饮下，眉头紧锁：“默默，慢点喝。”

　　“你别管我！”李默默又给自己倒上，脸颊已经飞起两团红晕，“这一杯……敬我们即将逝去的爱情。”她看着杯中晃动的红
　　色液体，笑容惨淡。

　　“我不喝这杯。”张哲林按住她的手，目光沉沉，“我们的爱情不会逝去。”

　　李默默挣脱开，仰头又是一大口，酒液辛辣，刺激得她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更凶：“那你喝不喝这最后一杯？敬我们……从此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她不待他反应，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酒精猛烈地上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身子一歪，就要向地上滑
　　去。

　　张哲林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默默！”他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

　　李默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嘴里含糊地嘟囔：“唔……我还要喝……我没事……”她的手臂胡乱挥舞着，不小心勾到了
　　自己的衣领，一枚扣子应声崩开，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一抹蕾丝边缘。

　　张哲林的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他小心翼翼地抱着
　　她，快步走出餐厅，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自己在市区的公寓。

　　车上，李默默靠在他肩上，忽然吃语道：“张哲林……你个王八蛋……但是……你的腹肌……手感还挺好……”前面的司机师
　　傅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张哲林尴尬得耳根通红，只能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低声哄道：“乖，别胡说。”

　　回到公寓，他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李默默似乎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时而哭泣，时而呓语。

　　“为什么……我总是遇到渣男……”

　　“黄立阳是……你也是……”

　　“你们都是……人渣……”

　　她一边哭诉，一边无意识地扯着自己的衣服，裙子的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饱满的曲线。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散发
　　着无声的诱惑。

　　张哲林站在床边，体内某种原始的冲动在疯狂叫嚣。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深爱、且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床上的女
　　人，不可能毫无反应。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干得发紧。

　　他的理智和欲望在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一个声音在说：她是你的，你那么爱她，何况她现在意识不清。另一个声音则在严厉
　　警告：张哲林，如果你现在碰了她，跟那些她口中的“渣男”有什么区别？你永远都会失去她！

　　就在这时，李默默忽然睁开迷蒙的双眼，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声音软糯而挑衅：“怎
　　么……渣男，你不是就想……上我吗？来啊……我给你机会……”她说着，另一只手竟笨拙地去解自己背后的内衣搭扣。

　　张哲林浑身一僵，猛地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沙哑异常：“李默默！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她痴痴地笑着，眼神涣散，“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敢吗？是不是……嫌我不够主动？”她说着，竟又要去
　　拉裙子的拉链。

　　张哲林俯身，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像裹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声音却
　　异常温柔：“别闹了，好好睡觉。”

　　李默默在被子里挣扎，一脚踢开被子，白皙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们男人……不都这
　　样……”

　　张哲林再次深吸一口气，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他的目光深邃如海，紧紧锁住她迷离的双
　　眼，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

　　“李默默，你听好了。”

　　“我张哲林，或许在你眼里有很多缺点。”

　　“但我绝不会，在我心爱的女人神志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

　　“我要你，是要在你清清楚楚、心甘情愿的时候。”

　　“而不是现在。”

　　说完，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他需要冷静，需要这月光浇熄他体内翻腾的火焰。他背对
　　着她，肩膀的线条依旧紧绷，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今晚，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永远都不会，在你不想的时候。”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默默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仿佛一道纯
　　洁的界限，也像一份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