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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道歉 这人是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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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今天原本是去看林妈妈的日子,文绮月让于菲菲把她放在医院门口,独自上了三楼肿瘤科。
林妈妈的状态其实算不错的,虽然康复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多亏了文绮月的照顾,恶化的也慢。
她照例先去水房打水,然后拉上帘子,开始帮林妈妈按摩擦拭身体,一套流程下来,照例要花上一个小时。
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说,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尽心尽力、定时定点地来做这些无聊的工作。
文绮月笑了笑,心说只是习惯罢了。
她早已给自己规划了一个按部就班的未来,像这样没有变数,才应该是她的归宿。
拉开帘子的时候,外头的天刚刚擦黑。
机械的工作容易让人思绪纷飞,在刚才的那一个小时里,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虽说秦屿和她是在试完镜的那天晚上相认的,但很显然,他在那之前就认出了自己。
只是那晚发生的事太多,让她忽略了这个事实,也同时忽略了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那次胡闹似的正式试镜之前,她就已经在和秦屿搭戏的时候把真实水平漏了。
胡智是什么人?惜才如命的大导演。
她都能想象出他们当时做决策的流程。
一定先是不知情的副导否决,然后视频送到胡智那里,又把她捞了回来,所以送到她这的消息才会反反复复。
当时现场的人很多,秦屿大可以随便拉一个工作人员,但他找了她,一个在人群中等待被看见、稍有不慎就会被取代被埋没的无名演员。
其中的良苦用心,其实只要她多想一环就能懂。
从水房回来的路上,文绮月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混账行为,在某个打开了无数次又关掉无数次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语音:“那什么,我那些话都是胡说的,骗骗婷姐,你别放在心上,对不起啊。”
问询台有家属起了争执,吵闹的声音在安静的过道显得尤为刺耳。
文绮月蹙眉朝那边暼了一眼,手指一松,语音发送完毕。
只说这句话还是有点单薄,她想了想,又补发道:下次有机会,一定当面给你道歉。
想着估计这次也不会收到什么回复,她随手把手机扔进口袋,没想到刚一落袋,身侧就震动起来。
来电人:倒打一耙的某老师
文绮月:“?”
“在哪?”
接通来电,秦屿的声音短促又深沉。
文绮月被他问得一懵,也没想着隐瞒,下意识道:“……医院?”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松了口气,“嗯,在那等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文绮月:“???”
她盯了半天返回到聊天界面的手机屏,险些要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而且,仅凭医院两个字,他怎么知道她在哪个医院???
他还真知道。
二十分钟后,黑色SUV稳稳地停在了昆城市立医院门口,文绮月把视线从马路对面正在施工的“远行建设”几个大字上收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明灭的车灯。
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GPS吗?
工作日的晚高峰格外拥堵,黑色SUV再次被某个红灯卡在路口,明亮的路灯撒下来,照在男人惹眼的侧颜,和忽然勾起的嘴角。
“没记错的话,有人二十分钟前说要给我当面道歉,”他抬起手肘敲了下车载屏幕,“从上车到现在你盯着我发了五分钟的呆,想这么蒙混过关?”
文绮月:“……”
“没有啊,”她别开眼睛,找理由,“这不是你开着车,不好说话吗?”
秦屿看了她一眼,“是吗?”
文绮月淡定点头。
“行。”
行什么?
文绮月脑中冒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路口的红灯转为绿色,车子重新启动,然后三十秒后,靠右停在了路边。
司机先生饶有兴致地熄了火,道:“不开了,你说吧。”
“……”
说个屁。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文绮月挤着眉头,目光落在窗外行道的砖缝上,努力在腹中憋了两句话,刚要转过头,被经过的车灯晃了一下眼,结果就看见旁边的男人拉直了嘴角。
一个想法蹦上心头,她瘫着脸,“……你故意的是吧?”
秦屿平静地看了她一会,深沉的眼底忽然漫上三分调笑,“还行,比小时候聪明。”
文绮月无语,“这要是小时候,你已经被我揍一顿了。”
“搞搞清楚,是谁……”秦屿抬起握着的拳,在快要碰到文绮月头顶的时候,忽然变换手势,宽大的手掌揉了一把女孩的脑袋,“揍谁?”
他的手一揉便走,头顶的温度留了一会,才缓慢散去。
下意识的反驳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文绮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扒拉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扭头看向窗外,拿后脑勺无声抗议。
和小时候每一次吃瘪后的反应一样。
秦屿没察觉出异样,笑道:“怎么会去医院?”
文绮月把脑袋又扭了回来。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不大想让秦屿知道自己如今这种凄惨的境况,胡诌一个生病了之类的理由又很容易被戳破,她抿了下嘴,道:“去预约一个美容保养,女明星必备项目。”
秦屿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
文绮月松了口气。
“那第二个问题,”秦屿说,“我有点饿,不知道这位女明星有没有空,赏脸陪我吃个饭?”
文绮月看着他,眨了眨眼。
又过了二十分钟,二人驶出繁杂的车流,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私厨门口。
临下车的时候,秦屿给文绮月递了一只黑色口罩。
“我不用这个,”文绮月摆手,还有点得意,“一个十八线的特权,就是随便怎么折腾,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秦屿笑了一下,逗小孩似的,“你确实不用,但我怕我误伤。”
“……”
这个满满的嘲讽味是怎么回事?
文绮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接了过来。
她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如今戴着口罩,颇有种被封印了本体的不自在,但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自己一时妥协的决定做的无比正确。
因为就在私厨门外,她看到了两个正抱着胳膊和侍应生理论的女人,其中个子高一些的那个烫着一头大卷,硕大的耳环闪着嚣张的光,叫人隔着老远便能认得出来。
不是武思雨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