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星星》元桑

5、谣言 到底谈没谈

　　她悄悄抬起眼，就看到杨旸说话了。
　　“是江辛延不小心弄的意外，他送没什么不合理吧。”

　　“那个女生到底跟周曜谈没谈啊。”另一个女生插话，“我只知道对方是高一的，你们有人认识吗……”

　　郁漾埋着头，试图不再去捕捉这段“偷听”，这时美术老师的声音她背后响起。

　　“郁漾这张速写画得不错，结构比例都抓得很准确！她的基本功非常好啊，值得速写基础薄弱的高一同学多跟她多学习！”

　　老张怕大家不认得她似的，拍拍郁漾。

　　“把头抬起来，跟大家认识下嘛！郁漾的功底是画室里面相当拔尖的，你们高一的等下画完了，都可以来看看郁漾的速写。”

　　这一顿夸奖，让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郁漾无处可躲，手指抠着画板，局促地接受着那些目光。

　　等到老张去高三那边指导时，原本侧对着郁漾的杨旸，注意到了她。

　　看到郁漾的面孔时，杨旸的神色里露出一丝很难被察觉的烦闷和警惕。

　　她认出来，这就是下午被江辛延背去医务室的女生。

　　“原来你在我们画室啊，不好意思，刚刚我们还在说你。你腿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被杨旸突然点到，郁漾整张脸瞬间红了。

　　“好多了，谢谢。”她说完，把缠着纱布的那条腿收进来，藏到了右腿后面。

　　“不用谢我，应该谢谢江辛延。”杨旸脸上是明媚的笑意，“今天是他把你背到医务室的。”

　　“啊，就是她啊？”
　　“好像是她。”

　　“是吧，我记得是个卷头发的女生，应该没错了。”
　　“就是她老去找周曜？”
　　……

　　那些投来的目光，让郁漾觉得如芒在背。

　　她飞快地将速写收尾，把画纸从板上取下来，交给老张。

　　“哎……”
　　胡欣还打算让她指导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速写，结果看到郁漾收好画具，把椅子和画板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过一会儿，胡欣也画烦了，随便应付完交了作业。
　　“郁漾，你怎么了？”胡欣在郁漾边上坐下，“因为刚才那些人讨论你，生气了吗？”

　　“不是。”
　　算不上生气，她就是想躲避那些人的眼光，让人挺不舒服的。

　　胡欣说：“我觉得杨旸那种女生吧，虽然长得漂亮，但也挺自傲的。”

　　“什么意思？”郁漾没理解。

　　“就是她很怕别人不把她当话题中心。刚刚别人说她和江辛延要主持开幕式，她语气就有点炫耀的意思。后来说到你，她肯定觉得你成了话题中心，才故意把你找出来的。”

　　胡欣的外在气质，由她喜欢的那些卡通发卡和彩色串珠组合起来，五彩斑斓的。
　　但她的内心，比外表看起来的样子细腻和敏感多了。

　　胡欣安慰她：“别在意啦，大家又不在一个年级。而且谁没在背后说过谁坏话啊。画室里还有人说，从整形医院门口路过，看到杨旸从里面出来，说她偷偷去做医美打针。”

　　郁漾克制不了好奇心，扭头看一眼杨旸，不确定，又看一眼。

　　“不会吧……我觉得她的脸很天然啊。”

　　胡欣被郁漾吃惊的神情逗得哈哈大笑。
　　“你看吧，人都是一个样！”

　　她有点郁闷的心情，也被胡欣的话疏通了。

　　可能那天，杨旸只是路过整形医院，借用一下卫生间，被同学看到也能编出她去偷偷做医美的传言。

　　她被那么多人看到江辛延背着她，大家对江辛延的好奇转移到她身上，好像也说得过去……
　　被胡欣安慰完，她觉得刚才那些不算什么事了。

　　-
　　林之俏最近观察发现，郁漾的手机真的很少拿出来用。

　　自从江辛延主动给她留了电话，林之俏根本没看到过她频繁发过消息，或者和谁通电话。
　　林之俏好奇死了，郁漾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啊？

　　早上一同去教室的路上，林之俏终于忍不住，问郁漾：“你没给江辛延发消息啊？”

　　郁漾早上在食堂买了个花卷，就着牛奶啃，仍然被难吃的花卷噎得没了胃口。

　　她问林之俏：“为什么要给他发消息啊？”

　　“你连他电话都有了，聊两句又不亏。”林之俏有种“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生，想要江辛延的电话吗？”

　　“你怎么知道，她们都想要？”郁漾歪头看她。

　　“哦，你应该不知道吧，江辛延还是很有名的。今年暑假，贴吧里有人发起全市中学的校草PK投票，他靠一张学校拍的红底两寸照就稳了第一！第二名是附中的张尧驰，你听说过吗？上过卫视的几个综艺，有点名气的。他传的还是那种写真照，结果票数出来，跟江辛延差了几百票，笑死人了！”

　　林之俏说完，又问她：“再说他害你受伤了，难道都不关心一下，发消息问你怎么样了？”

　　“他给我发过消息，问我好些没。”郁漾说。

　　“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没回。”

　　林之俏大为震撼，表情仿佛在问“你弄啥呢”。

　　“你为什么不回他消息啊？”

　　“我觉得有点尴尬，和他又不熟……而且罪魁祸首也不是他，明明是周曜。”

　　“牛啊，你真是牛！”林之俏对她竖起大拇指。

　　学校里那么有名一个大帅哥给她留电话，还有这么完美的理由，按理说，谁都会借机和江辛延聊两句。

　　也不一定是喜欢人家，就是满足一种青春期小女孩的虚荣心，谁懂？

　　“对了，”郁漾想起什么，出声打断林之俏的思维发散，“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不要跟你们一起买校外的早餐？”

　　“对啊。要一起吗？下了早自习，老板就会送过来。”

　　“贵吗？”她有点担心，早餐的支出会不会太高。

　　“不贵呀。像我每天早上吃两个包子，或者一个煎饼什么的，就是普通早餐的价格啦。”

　　林之俏看了眼她手里的花卷，继续吐槽道：“就你不挑食，还能坚持每天去食堂吃饭。”

　　整个七中最值得吐槽的，就是学校食堂。这也是陈明月时不时，就会做些零食和下饭酱，让她带来学校的原因。

　　午餐和晚餐好歹还会轮换一下，但食堂的早餐永远只卖干巴巴的面点，和全是添加剂的预制杯装粥。
　　便宜是便宜，难吃也是真难吃。

　　眼看零用钱在吃饭上省不下来，郁漾只能认命。
　　“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定。”

　　-
　　早自习开始，每个教室都响起各种中英混杂的背诵朗读。

　　教导主任刚巡逻完高二（10）班，教室里就开始躁动起来。

　　一张神秘纸条从某个座位冒出来，迅速在全班传递。

　　纸条传到江辛延桌上，他打开后，上面是学校附近供应早餐的几家店铺名字。早餐种类后面，跟着一个个潦草的“正”字来计数。

　　江辛延熟练地在“阿源餐饮店”的炒面那栏，给正字加了一笔，继续把纸条往后传。

　　手机外卖的业务此时刚成型，七中新校太偏，配送几乎不覆盖。学生想吃上一口好吃的食物，就要跟附近的餐饮店老板“接头”。

　　每个班上都会有几个男生充当“热心市民”，早读时负责收钱统计，发信息下单，早自习后再去帮大家拿上来。

　　北楼这边的“交货点”，在教学楼侧面，一处被灌木遮得很严实的围栏边。

　　大家早已熟悉每家的配送店员，忙而不乱，迅速完成“交货”。

　　有人在最前面探路，还有人断后，大家相互合作，以免被突然出现的老师前后夹击。

　　毕竟七中有规定，学生不许私自点外卖，抓到就是直接记处分的事。

　　可今天运气不好，教导主任王老头远远往这边过来了。

　　但好消息是，今天一起来拿早餐的人里有江辛延。

　　王老头还没注意到他们，队首探路的男生已经冲后面疯狂打手势。

　　一群人正准备四散躲藏一下，江辛延叫住他们：“我能把他叫走，你们从对面绕上去。”

　　说着，他把手里的早餐交给室友卫念文，换上一副好学生的面孔。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生出春风拂面的笑容，眼神也从懒散变得集中，朝王老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