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收租成神罢了［无限］》牧酒

43、043 偶人密会（

　　没一会儿，绯红的光亮再度蔓延至整个区域内，苍白散落在地的人偶们缓缓支撑起身体，用迟滞而僵硬的动作开始四处巡弋。

　　陆戾居高临下地扫了周遭一眼，抬手在虚空中画下一枚符文，将绯红的光从柜子周边驱散，原本向着这边而来的人偶们一下子丢失了目标，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停顿了片刻，才恢复行动，只是这次，它们对柜子上的陆戾视若无睹。

　　柜子里，谢妄在符文成形的一瞬间立即睁开了眼睛，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略微思忖片刻，复又闭上了眼睛。算了，实在不必追根究底，他们也没熟到那个份上。

　　一夜无事，谢妄闭着眼睛，没多久竟真的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亮，有光透过柜子的缝隙挤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在眼尾勾起几分冷冽，稍纵即逝。

　　“好家伙，【星弧】符文都用了，太奢侈了吧？多少探险者攒好几个世界都买不起一个，还是那种消耗道具。”
　　“嗐，众所周知，清道夫最不缺的就是钱，系统对他们堪称厚爱，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清道夫的。”
　　“晚上啥事都没有，兄弟们，赶紧投票，快进快进。”

　　“咚咚——”

　　谢妄刚刚动弹了一下，尚未舒展开自己因为蜷曲而稍显僵硬的腿，就听到了柜子外的敲击声。

　　他没怎么犹豫，舒展双腿的同时轻轻踢开了一旁的柜门，一条腿越过柜门踩在地面上，因为柜子有些逼仄的缘故，显得他的腿愈发修长。

　　谢妄抬眸，正对上陆戾的眼睛，那双眼里盛着的浓浓笑意让他没忍住蹙了下眉。

　　“不是吧？对我这么冷淡，我应该也没到讨人厌的地步吧？”陆戾对上谢妄的视线，没忍住调侃似的开口道。

　　谢妄懒得理会他的话，顺势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一下周遭的情况。

　　漂亮精致的人偶们七倒八歪地倒在各处，半点看不出昨夜的恐怖气质。

　　【血月】符文只在夜晚生效么？谢妄忍不住想。

　　陆戾顺着谢妄的目光将那些瘫倒在地的人偶们又看了一遍，略有些嫌弃地眯了眯眸子，而后说：“这地方有古怪，看起来并不简单，我见……”

　　“直接说结论。”谢妄看向他，语气淡淡。

　　陆戾看了他一眼，戏谑一般开口：“这么没耐心？好吧，结论就是我们或许到邪神的自留地了，邪神信仰的温床。”

　　“所以，主线任务总不会是挑战邪神吧？未免太看得起这些人了。”谢妄说。

　　“挑战邪神做不到，别的未必不行，毕竟蚁多咬死象嘛。”陆戾认同了谢妄的看法，“不过，谁知道系统的用意呢？”

　　“主线任务还没触发？”谢妄不由皱眉，思索片刻，却是问道，“系统和神明，是什么关系？”

　　陆戾有些意外，眉头一挑，说：“谁知道呢。”

　　谢妄下意识沉了沉面容，便听到陆戾接着又道，“不过，总归系统不可能凌驾于神明之上，而神明，也绝无可能掌控系统。这是方块世界的基本铁律，谁都无法改变。”

　　陆戾难得表情严肃，谢妄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清道夫，隶属于系统，可现在却和一个“病毒”混在一起，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陆戾一把拽住谢妄的胳膊，将他拽着和自己一同跌在了地上。

　　因为有陆戾做软垫，谢妄倒是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只是陆戾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让他措手不及，刚想起身，就听到陆戾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开口：“别动，装人偶。”

　　与此同时，谢妄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谢妄只好不再动弹，免得发出什么响动。只是，这主线任务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谢妄的思绪还未落下，脚步声便停了下来，然后是开锁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矮胖敦实的男人，留着略显滑稽的八字胡，身上的衣物格外考究，光是宝石就有不下十种。

　　男人一进门，便直奔谢妄和陆戾的方向而来，仿佛早有成算，边走，他边将一枚镜片举在眼前，迅速地扫过所有人偶之后，非常骄矜自傲地点了点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嗯，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了谢妄和陆戾身旁，没有犹豫直接将谢妄从地上拎了起来。

　　在刚被拎起来的一瞬间，谢妄的指尖被人轻轻地捏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但这样的触碰让谢妄生出些微妙的不爽，以至于在站定的时候脸还是臭的。

　　好在男人的个子不高，无法从面无表情的人偶脸上窥探出这些痕迹。

　　在选择了谢妄和陆戾这两具人偶之后，男人又选定了三个人偶，并为他们穿上了华丽的礼服。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不免又看向谢妄和陆戾，这两个人偶居然已经穿好了合适的礼服，实在奇怪。

　　不过，这一丝奇怪很快就被扔出了男人的脑袋，显然是系统的杰作。

　　在完成任务的时候，系统一向不吝于给予探险者必要的帮助。

　　带着五个新鲜出炉的精致人偶，男人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人偶们摆成坐姿依次排列，获得了和这位控偶师同坐的殊荣。

　　这辆马车十分大，用了八匹马拉车，直接将整条街都占据了大半，来往的行人纷纷避让，又忍不住去看马车上的徽章纹样，在马车驶远后面面相觑片刻，议论纷纷。

　　渡月城堡的月诞节宴会就要开始了，那辆马车应该就是去参加的吧？

　　说起月诞节，这应该是整座城市最重要的一个节日了。每一年月诞节的这一天，一直闭锁的渡月城堡就会打开，而收到邀请函的控偶师们，会带着自己最好的作品走进打开的渡月城堡，参与月诞节的宴会。

　　那场宴会对于这座城镇的普通人来说，可以说是相当神秘了，不过，每一次宴会结束后，镇上的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头脑清明了很多，故而，镇上的人们将其称之为神明的赐福仪式。

　　谢妄和陆戾坐在马车里装着人偶，而那个男人显然没有关心这几个人偶的意思，自顾自地摆弄着一个水晶球。

　　那个水晶球看上去很普通，没有颜色，但男人好像很宝贝似的，盯着左左右右看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细细擦拭水晶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谢妄不动声色地瞥了那颗水晶球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好收回视线，等着马车驶到目的地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谢妄觉得自己的掌心被人碰了一下。

　　一阵无语中夹杂着恼怒的情绪涌上谢妄的心头，但下一秒，谢妄感觉陆戾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划出了一个符号，紧接着，陆戾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别在意，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谢妄没有回应，只当没听到。

　　“看到那个水晶球了吗？上面有那个邪神的气息。”

　　这次，谢妄的声音出现在了陆戾的脑海里。“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总之，我们恐怕很快就能见识到这位邪神的驯养手段了。”

　　“驯养？”谢妄的声音有些冷。

　　陆戾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戏谑，“神明嘛，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你还真相信有什么赐福啊。”

　　“你挺了解啊。”谢妄意味不明地回应。

　　陆戾被噎了一下，难得没接话。

　　在谢妄和陆戾在脑海中交流的时候，马车晃晃悠悠地抵达了目的地——渡月城堡。

　　男人捧着水晶球下了车，下车的同时，还不忘控制着几个人偶也下车。

　　借着下车的时机，谢妄扫了眼这里的状况。

　　渡月城堡的所在地是一个孤悬的湖中岛，由一架装饰着精致金属雕花的桥梁与外界相连，除了月诞节这一天，这座桥是不会出现的。

　　此刻，顺着一条石板路，渡月城堡的大门敞开，有不少和男人一样带着人偶的家伙手捧水晶球向着城堡中走去。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手里的水晶球有大有小，看他们的神情和互动，似乎手中水晶球越大，地位越高，越受尊重。

　　而谢妄和陆戾跟着的这个男人，手中的水晶球应该算是比较大的。

　　“水晶球，是什么用途？”谢妄在心中问。

　　陆戾轻笑了一声，回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是么？我看你知道的挺多。”谢妄不甚在意地淡声回应。

　　陆戾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没再开口。

　　跟着那个男人一路走进城堡，谢妄听到不少人和男人打招呼，他们称呼男人为蒙斯。

　　蒙斯显然不大看得起这些和他打招呼的人，只略略点头敷衍了过去，直到遇到一个身穿红袍的人。

　　那个红袍人全身都包裹在红布当中，层层叠叠的红布上缀着网兜一样的白绳，就连红袍人的发丝都被包裹其中，而其面容则藏在厚实的面具之后。那张面具上刻着诡谲的纹路，看一眼便仿佛要被其夺取心神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蒙斯也不敢细看那个红袍人，收了面对其他人的倨傲表情，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

　　“神明护佑，朗照四方。”蒙斯虔诚地说道。

　　面具后传出红袍人瓮声瓮气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并非人言，而是类似水涌出的咕咚声。

　　“感谢您，祭祀大人。愿您常伴神明左右。”蒙斯却仿佛听懂了那声音，欣喜地回应，面上的激动根本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