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半竹马兄弟》易四三

46、第 46 章

　　徐熙一路目不暇接地欣赏着这座城市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而特意准备的灯光秀，语气轻松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儿还是这么热闹，也是，学校还有人，不过后面几天学生都放假了他们应该就收摊了吧，”

　　祁阳的眼神无意间流露出了藏不住的温柔，他微微点头，侧眸看着站在那儿驻足欣赏的人，附和道：“是啊，就要过年了。”

　　徐熙回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笑了片刻又立刻转了回去。

　　平时一两分钟就到了的距离，两个人拖拖拉拉的在外面不着边际的聊了半个小时，谁也没先说走。

　　不早了，还是得回去了。徐熙从路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明天要赶早班车我就先回去啦。”

　　祁阳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目光沉静面上柔和，微微点头道“嗯”

　　徐熙转过身笑得一脸肆意，背对着祁阳潇洒的挥了挥手。

　　“走了”

　　他头也不回的大步前进，感觉到身后有道灼灼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徐熙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口，然后他就停在了那里，停留了片刻。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他收回跨进去的腿掉过头往祁阳这边快速跑了回来。

　　在祁阳一句“怎么又回来了。”还没问出口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短短几步的距离让徐熙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重重的呼吸在祁阳后颈的空中四散开来。

　　因为受到急剧刺激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随时能能破开血肉，向所有人展示它的鲜活与热情，徐熙几乎控制不住。他努力平度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扬起一个呼吸不畅的笑容，胸口上下起伏：“新年快乐啊，祁哥。”

　　祁阳浑身僵直，直到这时酸涩的眼珠才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大脑中一片混沌，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短短的几秒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祁阳目光才重新定焦在面前的人脸上，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眨了两眨。

　　他哑声祝福道：“新年快乐，徐熙”

　　徐熙笑而不语，他松开了手，拉开距离后再次挥手道：“真走了，下次见面就是明年了。”

　　“那明年见。”

　　徐熙笑了笑，转身离开。

　　……

　　李帅家住在一楼，徐熙买完酱油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屋外的水龙头旁边刷牙的人。

　　“李哥，早上好啊”徐熙冲人打了个招呼

　　李帅直接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两下，起身时随意甩了甩，用手一摸，偏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的充他挥手的少年，哼笑一声：“大清早的你不睡在被窝里，出来干嘛？”

　　“出来买酱油。”　徐熙扬了扬手，又补充道：“出去做包子吃。”

　　李帅一想：”好久没吃过徐叔做的包子了。”

　　“待会儿做好了给你端几个来。”

　　李帅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熙摆了摆手打道回府，身后传来李婶儿碎碎念的声音。

　　“叫你穿件衣服你不听，还用冷水洗头发，李帅，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说话都不……”

　　徐熙走在黢黑的楼道上，放眼望向楼外，一排排灰不溜秋老旧破败的房子，不少门口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醒目的火红色和乱糟糟的暗灰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远方寂静的车道上也零星挂着几盏灯笼，参天的树枝上布满一层厚厚的尘土，白天看过去，灰扑扑一片。

　　相比于白天，晚上就热闹的多了，家家灯火通明，楼下或是楼道上每家的小孩儿手上都拿着几根烟花炮竹，你追我赶的闹个不休。门户大开的屋里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暖色的灯光下阖家欢庆，鼎沸人声不绝如缕。

　　今晚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

　　和去年一样，今年也只有徐熙和徐正军爷孙俩。屋外烟花爆竹的声音不绝于耳，屋里的唯一一台大头电视正播放这春晚。

　　徐熙端着今晚的压轴菜上场，把汤往最中间一放，忍不住手指在耳朵上捏了捏：“烫死我了，吃饭了徐正军同志。”

　　徐正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小品，被逗得哈哈大笑，头也不转的往桌子方向走过来“马上来了。”

　　见他一步三回头，徐熙直接饶过桌子去拉人，拽着徐正军的胳膊“先吃饭，仙人（祖宗）”

　　老爷子被孙子按在座位上，看着慢慢一桌菜，异常欣慰道：“我大孙子就是能干，这做饭的手艺是得我真传了。”

　　徐熙往嘴里赛了一块脆骨，搁在一边的腮帮子上咀嚼着，睨了眼自家爷爷“得，你会炒这桌子上的那个菜啊，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子嘿嘿一笑：“得，我熙宝最厉害，以后不知道又要便宜那家的女子了哟。”

　　徐熙无语的白了爷爷一眼，夹了块排骨放到徐正军碗里，贫嘴道：“便宜你徐大美女了。”

　　“不像话。”

　　老爷子平时就喜欢喝两口，没事儿就和徐熙两人碰一杯，不过他俩不愧为祖孙，都是个酒量小的，所以也只能小口小口的抿着喝。徐正军觑见孙子在看手机，好奇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堆了：“谁啊，不会是你哪个小女朋友吧”

　　徐熙抬眼无语道：“张林溪”他把手机举起来晃了两下“想什么呢你。”

　　徐正军眯着眼：“爷爷也不是老古董，要是你真的谈恋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年轻人嘛，都要碰见几个喜欢的，不过你谈恋爱归谈恋爱，不许做其他的事啊，要是我知道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儿，我打断你的腿。”

　　见徐正军越说越离谱，徐熙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回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一转，他凑近了些试探道：“爷爷，要真有我喜欢的人就可以谈恋爱吗？”

　　老爷子也来了精神：“你有喜欢的人了？好小子快给我说说，是谁呀，我见过没，是你前排那个姑娘？”

　　徐熙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道：“你见过，但不是那个。”

　　“那是那个，快说说。”老爷子喝了酒脾气也上来了，他一拍桌子，两眼发光：“别卖关子。”

　　“不是卖你关子。”徐熙低头盯着自己的碗“他有点不一样。”

　　“咋不一样，你倒是说呀。”

　　性别不一样

　　徐熙心里回了句，不过怕把老爷子酒给吓醒了，还是没说出来。

　　见孙子不说话，徐正军自行脑补：“长得丑？”

　　“跟我一个级别的。”现在大言不惭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成绩不好？”老爷子自动忽略了徐熙不要脸的行径。

　　“和我不相上下。”

　　“那就是人家家里太有钱了，你自卑了。”老爷子一拍大腿肯定道。

　　徐熙嘴角忍不住抖了抖，微红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酒意，脑袋还高速运转着，这么一想，还真是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是啊，他家里有钱。”

　　老爷子一拍孙子的头，劲儿还不小，拍完一脸鄙夷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我都不搞那一套了，少给我整这些，小古董。”

　　徐熙忍不住笑出了声，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他摸了摸被打疼的后脑勺，凑过去安抚徐正军：“嗯嗯，您说的都对。”

　　老爷子嫌弃的拍掉伸过来的手：“没出息的东西，想当年我就隔着泥巴墙看了你奶一眼，转身就叫媒婆上门了。”

　　现在的确没出息，喝了点酒看不得徐正军那表情：“激我是吧，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罢，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徐正军想凑过来看，被徐熙给挡住了。

　　电话那边接通：“喂，徐熙。”

　　徐熙一听见祁阳的声音，就立刻醒了大半，他一个激灵，心虚的瞄了眼就差指着他鼻子的徐正军作势要打他的徐正军：“喂，祁哥，新年快乐啊。”

　　徐正军还以为徐熙故意逗他玩儿，又是当头给了他一巴掌，吹胡子瞪眼的转过头去看他的春晚了。

　　徐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但是这会儿外面并不安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传入这不怎么隔音的屋里，传进了电话里。

　　和徐熙这儿的热闹不同的是，祁阳那边安静的多了，他在嘈杂的听筒中回了句“新年快乐”

　　徐熙嘿嘿一笑，被吓退了的酒意又涌上头来：“爷爷刚刚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嘿嘿。”

　　电话那边一阵沉寂，良久，祁阳才道：“你喝酒了？”

　　饭吃到了后面，老爷子的注意力都在吃着花生喝着小酒看他的春晚上去了，徐熙脑袋压着一只手臂，趴在桌上聊着天：“嗯，喝了点儿”

　　“对了，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徐熙道

　　“嗯，喜欢，谢谢”

　　“你那边好安静啊啊啊，在干嘛呢你？”徐熙话唠的毛病又上来了。

　　“我呆在房间里。”

　　“你不看春晚吗？”徐熙疑惑。

　　“没看”

　　“哦……”

　　墙上的挂钟哒哒哒的走着，徐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等待着电话里的人说话。

　　心里默数着：十、九、八……

　　天空轰然炸开数朵烟花，半边城市的天都被染的绚烂，电话两边的手机都更加吵闹起来，隔着窗户，夜空被斑斓色彩点缀，周遭是鼎沸的人声。所有人都在欢庆新一年的到来，都在迎接着一个新的开始。

　　在烟花炸裂的瞬间，徐熙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隔着窗户抬头仰望，眼底数朵烟花炸裂：“生日快乐，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