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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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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念念。”
梁佳念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她,这个声音,似乎是……母亲?
“唉,这个孩子,怎么喝成这样?”这是父亲的声音。
他们…原谅我了吗?
自1990年自己背着他们,放弃工作,去到杜席城的单位当家属,父亲便一封信和她断绝了关系,至今,已经两年了。
“还不是怪你,我就说杜家那孩子不靠谱,不知道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闺女的幸福重要。”母亲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唉。”父亲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还不是为了她的幸福,咱家闺女喜欢杜家老二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我没想到杜家老二这么混。这才刚刚结婚,就找不到人。”
梁佳念闭着眼睛,也感觉到父母的无奈和难过。自己执意嫁给杜席城令父母伤透了心,所谓的断绝关系,归根结底是他们恨铁不成钢。
她记得自己冒着大雨去给杜席城送饭,却看见他和许巧芝谈笑风生地涮着火锅,站在门口的自己就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失神落魄的她拿着饭盒往回走,路上一不小心掉进了水渠。
水渠里的水引自雪山,正值盛夏,上游的雪山融化,水流本就湍急,再加上大雨,瘦弱的她掉进水渠,瞬间就被水流卷走了。
她还以为她死了。
看来是被救了。
梁佳念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妈…”刚一开口,泪就留了满面。
迷糊中是母亲李秋心略带惊喜的脸。
“哎,哎。”母亲握住了她的手,轻声答应的一声,“我的乖女儿,你受苦了。”
“爸。”
另一边父亲梁胜利也抹了抹眼睛,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这就去找杜建平问一问去!刚领了证,他儿子去哪了!说好的下个星期办婚礼还办不办!我把食堂是包好了!人人都知道我闺女嫁给了杜家,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她爸,女儿刚醒,你说这些干什么?”
“醒了就醒了。”父亲梁胜利略带怪备,“我好不容易把你培养成一个大学生,你别的没学会,倒是学起了喝酒,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闺女还不是因为心里不痛快。”
“你就护着她,都是你惯的。”父亲说完,推开门出去了。
梁佳念却有点出神了。这熟悉的房间是自己的房间没错了。杜席城没有把她送到医院,而是送回来了家。
可是?
梁佳念盯着墙上张国荣的海报有点愣。这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张海报,为了每天一睁眼就看到最爱的哥哥,她专门将它贴在了正对床的墙上。
可奇怪的是,2年前自己离开家时,明明将这张海报带走了。难道杜席城把她送回来时,把海报一块带回来了?
梁佳念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恐怕连自己都不是他送回来的。
“妈,谁把我送回来了?”
“珠珠啊。这孩子真不错,自己喝的也不少,还记得把你送回来。”
韩珠?自己也有足足两年没有见她了,她怎么到兵团去了?
“她不是在省城?”梁佳念问母亲。
“还没去呢,听说过几天走。”李秋心给她都端来一杯水,“念念啊,不是妈妈说你,珠珠是一个大专生,都能分配到省城去。你呢?你可是大学生,怎么偏偏就要回到咱们这个小城镇。”
梁佳念按按太阳穴,母亲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足足念叨自己两年了。
“还有啊,你以后真的要少喝点酒。我知道镇上新开个迪厅,年轻人都爱去,去跳舞,蹦迪,喝酒,但那不适合你,你是大学生啊,可别去学坏了。”母亲又碎碎念起来。
刚开的迪厅?镇上就一个迪厅,是1990年开业的,她就去过一次。那一次,她和韩珠喝到断片,还是韩珠送她回了家。
梁佳念脑中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诡异的海报,久未联系的韩珠,一直念叨着少喝酒的母亲…
“妈,这是哪一年?”
“你喝酒喝傻了?九零年啊。”
梁佳念忍着头疼起身,她翻开她随身的带的包,磁带,手绢,BP机,身份证……
结婚证……
登记日期:1990年6月30日。
李秋心看见她拿着的结婚证,脸色一沉,“你饿了吧?再休息一会儿,妈去给你做饭去。”李秋心说完,拉开门走了。
梁佳念愣了一会儿,痛苦的抱住了头。
她明明在1992年掉在水渠里了,怎么又回到了1990年。梁佳念,头疼欲裂。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梁佳念借着头疼,在家里躺了三天。这三天,她贪心地享受着父母对她的爱。
父母每天按时上下班,父亲去建机厂,母亲去棉纺厂,下班后,一家人围坐在那台老旧的二手黑白电视机前,看87版的西游记。
上一世,杜席城上门提亲时对梁胜利说,要将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换成彩电。梁胜利一生不爱烟酒,就爱看个电视。梁佳念记得当时父亲嘴上说着不用,却激动地脸都红了。
可直到自己落水,也没有实现。梁佳念苦笑,父母辛苦半生,最大的骄傲就是将自己培养成大学生,可她却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嫁给了杜席城,当起了米虫。
梁佳念回想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她和杜席城的孽缘,还要从上一辈说起。
杜席城的父亲杜建平是她爸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哥们。有多好呢?他俩认识的那一年是1967年。
梁胜利是陕北人,日子过得又穷又苦。当时,当地流行齐一句话“大好青年要到是北疆去,穿军装,学技术,搞建设”。他听说往大西北去支边,只要肯干,不仅有粮吃说不定还能娶上媳妇。家里凑了钱给他买一张去边疆的火车票。
火车上,杜建平带着大肚子的媳妇赵素萍,抱着三岁的大儿子杜允城,和梁胜利坐邻座。俩人一寒暄。好家伙!他们不仅是一个县的,还是一个乡的,去的地方也是同一个农场。那还说什么,路上必须得互相照应。
绿皮火车哐哐哐地在路上开了三天三夜还没有到目的地。赵素萍大着肚子,脚肿的像猪蹄,腿肿的像柱子。单单杜建平把座位让出来还不行,还得旁边的梁胜利把座位腾出来,才刚刚够赵素萍半躺着缓一缓。
斥巨资买了张火车票的梁胜利,站了三天三夜,实在累极了,就和衣睡到座位底下。
不仅让出来座位,杜建平忙着照顾大肚子的媳妇,大儿子一路上全靠梁胜利带着上厕所,看着吃饭,到站带着下去透透风。赵素萍念过书,给儿子起名叫允城,梁胜利看着脸蛋冻的红扑扑的小家伙,觉得他的名字真好听。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赵素萍一路上吃不下睡不着,累的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杜建平根本顾不上别的,只能全程扶着媳妇。梁胜利背着几人的行李,抱着杜允城,跑前跑后。几人倒汽车,坐驴车,最后步行了十几公里,到了一个戈壁荒滩,当地人把那里叫做八农场。
一路的艰辛难以言表。杜建平每次想起都后怕,要不是路上梁胜利的照顾,恐怕他的儿子还有怀孕的媳妇都到不了。
八农场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好,那是一片茫茫的戈壁滩,当地人住着地窝子,啃着窝窝头,忙着在戈壁滩上开荒。
刚安顿下来,赵素萍就因劳累过度,腹痛难忍,大出血要早产。
梁胜利放下杜允城,冒着沙尘暴,跑了十几里请来了大夫,赵素萍保住了命,并生下来二儿子杜席城。
杜建平痛哭流涕,当即拉着儿子跪在梁胜利的面前,“兄弟,你就是我杜家的大恩人。我这两个儿子以后就是你的儿子。”
第二年,梁胜利和支边女工李秋心互生爱慕,喜结连理,婚后一年便生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儿。赵素萍受梁胜利夫妻的委托给小女孩起名叫梁佳念。
杜建平抱着梁佳念哈哈笑,“这就是我杜家的儿媳妇,我儿子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梁胜利哈哈大笑。在杜建平朴素的认知里,这事就这样定下了。
杜建平平时就嗓门大,爱咋呼,没几天就嚷嚷地整个农场都知道了。
梁佳念从记事起,杜叔叔总是抱着她,用大胡子扎她不说,还总逗着她叫爸爸。
到上托儿所的时候,就连小朋友们都知道她是杜家的小媳妇。再大一些,小朋友们都开始叫她杜家的童养媳了。
杜允城比她大5岁,在学校很少见到,也许是嫌她太小,比较麻烦,也许是不想听到大家开玩笑,他从小就不太爱带她玩。
梁佳念父母忙着开荒建厂,她就跟着只比她大2岁杜席城。
梁佳念进托儿所的时候,他读一年级。托儿所就在小学校旁边,杜席城就负责接送她上下托。
梁佳念上一年级的时候,他读三年级了,已经可以梗着脖子和抢她糖的高年级男生打成一团了。
三年级的一天,梁佳念放了学没有等他,自己往家走,不料路上被路边没拴的大狼狗吓得哇哇大哭。杜席城赶走大狼狗的时候,梁佳念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哭的眼睛都红了。
她哭着抱着他,保证以后不会自己走了,就算别人说她是他的小嫂子,他是她的小叔子。
杜席城捋了下她的牛角辫,就为了这个?
梁佳念红着眼睛,原来我不是你的小媳妇,我是允城哥哥的小媳妇。
杜席城换了一边牛角辫继续捋,就为这个生气了?
梁佳念哭的更大声,我不想嫁给允城哥哥啊,我明明是你得小媳妇啊?
重活一世,梁佳念想起当时的情景,还能将一张脸涨的通红,真是年龄小什么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