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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注1
谢雪吃过晚饭,手撑脸颊,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发呆。一缕细细的春风裹挟着一丝微雨飞进谢雪乌黑柔软的发丝里,她却浑然未觉,只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动。一恍然,她已经转生到这个世界十三年了。
前世,谢雪是个孤女,因意外坠江而亡,其间缘由,不提也罢,总归前尘事了。而她所留遗财,也足够自己的丧葬花费,能让她的骨灰有一安身之所。来时无亲无故孑然一身,走时也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倒也干净。
按她所想,死后要么一切归于虚无,要么能进地府瞧一瞧这只有亡者能一览的地府风光。结果死后不知何故,既没有消亡,也没有尝到那传说中的孟婆汤就匆匆投胎转世,以致今生带着前世的记忆。
要她说,这也不是一件好事。若是饮了孟婆汤,无论今生如何,都也觉得理应如此。但因为有了前世记忆,反倒平添几分愁思。尤其是她前世生在和平繁荣的现代社会,即使是孤女也不曾愁过吃穿,能安心读书,长大后能找一份钱虽然不多但也能保证温饱的工作。自由自在,安稳和乐。
她今生是古代一处小村庄的农女,倒是父母亲人俱在,还意外给她生出了一副绝世姿容。虽然没有镜子,但依谢雪照水所见,怕是比前世那些画上精致妆容照片再经过精修的女明星还要美上一筹,连她都唬了一跳,更别提没经历过现代网络洗礼的普通村民了。
她母亲时常感慨,她前世约莫是仙女,不知何故贬落凡尘了,以后历完劫数,还要回天上去的。若不是谢雪确实留存着前世的记忆,都要信了她母亲的话。不过换个思路来看,现代社会在古人看来的确像是仙境一般了,就是空气质量差了点儿。
她家与旁人家并无不同,一贯重男轻女,认为女儿是替别人家养的,儿孙才是自家的,虽不至于苛待女儿,但也不曾有多疼爱。但她凭借这副容貌,却成了家里长辈最看重的存在,吃用都是全家最好的,也不叫她出门干活,甚至让她跟兄长学了读书写字。
家里的意思,谢雪心里自然清楚,这样精细地养着她,自然不是有多疼她宠她,或者真觉得她是仙女下凡不能得罪,而是为了日后将她嫁个好人家,借此多得些钱财人脉,再来培养家中男丁,发展家族势力。
谢雪倒也并不难过,家里不过是古代封建社会的正常想法罢了,世情如此。而且她生的一副好容貌,还能多享些福,不用跟家里其他堂姐一样从小就顶着烈日上山砍柴割草,下地种田收粮,回家还得不到一句好话,吃的也是最差的,年龄到了,也是一句发言权都没有,家里直接找个合适的人家将她们嫁出去。
古代女子,尤其是贫家女子,本来就没有太多选择。来自家庭宗族和社会的压力,犹如重重枷锁,将她们压得毫无反抗之力。谢雪只想要平淡的生活,自然不会去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她今年十三岁了,在现代不过一个初中小女孩,所头疼之事无非是家庭作业和期末考试,如今却已到了说亲的时候。
谢家多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谢雪美名远扬,前来求娶之人数不胜数,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
今晚饭前,她母亲便悄悄寻了她,小声道:“六娘,娘知道你平日里虽看着性子温和,却是个有主意的。家里这些日子的动静你也知晓,今日你爷奶已是圈定了几家,你日后的夫婿便是其一了,母亲便来问问你,更中意哪家。”
谢雪在家中排行第六,故而家中都叫她六娘,外头也喊她谢六娘。至于她的闺名,以后只能她的长辈和丈夫叫喊。
若是家中其他女儿,自然是没有这个权利的。但谢雪依靠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和母亲的慈爱,竟得了这机会,也是意外之喜。谢雪虽然自觉年纪尚小,不愿嫁人,但在无可奈何之下也点点头听了起来。
见谢雪点头,谢母微微一笑,便凑近轻声介绍起来:“家里看重的几家分别是年轻的刘秀才、县里的富商周家三少、邻村的地主徐少爷,都是平常人攀不上的好人家。
刘秀才家虽条件稍次,嫁过去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但他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听闻读书上颇有天赋,继续科举以后指不定就是官家夫人,改换门庭;
周家财富惊人,嫁进去就能过上吃喝不愁有人服侍的好日子。只是周家男儿多,以后应酬往来颇有些费力,结亲对象又是三少,不比大少已经夺得家中掌权,以后如何也未可知;
而徐家只徐少爷一位男丁,嫁进去就是掌家夫人,日子虽不如周家富贵,但也是上等了,只是他家三代单传,嫁进去难免要在子嗣上着急些。”
到底是亲女儿,谢母将三家的优缺点讲得明明白白。这三家,虽然优势明显,但缺点也难以忽视。不过这也正常,没有些许小问题,这样的条件也轮不到谢雪。再往上的人家,谢雪要进去只能做妾侍了,幸好谢家还有理智,没有生出这样的念头。
“那这几位公子品性如何?”谢雪想了想,此事非同小可,是决定她未来人生的大事,还是问清楚些为好。
“你父亲也打听过,只是这些人家平日与我家素无往来,打听来的消息不多,听一听便是了。”
谢母像是早知道谢雪会问这样的问题,立刻回复道:“刘秀才一心求学,常年居住在学院之中,与同窗相处和睦,不曾听闻有什么劣迹。他家中爷奶父母俱在,还有二位兄长,他是最受宠的。”
谢雪点点头,虽然家庭条件不如后两个,但是听起来倒是个良配。
“周三少因兄长已得掌家之权,便依靠周家自己经营了几处商铺,据说是颇得成效。据闻其性情圆滑,处事周全。只是从商之人,难免有些计较,平日应酬往来,也要去往一些鱼龙混杂之所。”谢母继续介绍道,相比生活简单的刘秀才,周三少生活环境复杂的多。
谢雪仍旧是点点头,面色平静,看不出她的心思。
谢母看了看她,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又介绍起徐少爷,“徐少爷性情倒是最为敦厚老实的一个,对爷奶父母都十分孝敬,对底下的雇农也十分和善,哪家有急事都愿意伸手帮个忙,可谓风评极好,只是相貌稍微差了些。不过男儿家,相貌本也不重要。另外如果选他家的话,希望你能早些出嫁。”看得出来,谢母在这三人里对徐少爷印象最好,说了不少好话。
“多谢母亲,且待我仔细想想。”知道谢母给不出更多的消息,谢雪不欲再问。此事太过重大,她必须得仔细思索一番才行。
谢母也明白她一时是想不出来的,就连家里长辈也难以抉择,更别说她一个闺中少女,因此没有追问,只叮嘱道:“你细细地想一想,明早一定告诉为娘中意哪个。你的亲事已经不能再拖,再晚些,我怕家里直接给你定下了。”
若是普通农家倒也罢了,规矩没那么多,再晚两年也无碍。但要嫁个好人家,就得趁早了,两边定下之后,还有许多繁杂礼节要走,一来二去一耽误,年纪就大了。况且现在嫁娶本来也早,十三岁在他人看来,已经不算小了。
“好的,我明早给母亲答复。”谢雪虽然觉得时间太紧,但迟则生变,还是要趁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时做出选择为好,自己选的,以后就算过得不好也能少些怨言。
谢母得到答复,放心地离开了。她对这个女儿有些疼爱,但也没有太深。一来她有两个儿子,心自然大部分放在两个儿子身上;二来谢雪自幼得全家的照拂,在她看来不必操心,操心少了,自然感情也要淡些;三来就是因为谢雪带着记忆投生,虽然有意掩盖自己的异样,但也难免跟家人带了些无形的距离感。
“六娘,天色这样晚了,早些睡吧。”门外有人轻声唤道,因声音太小,有些含糊,谢雪也没认出是谁,想来是哪个起夜的姐妹吧。
“知道了,这就睡了。”谢雪也轻声回应道。她回应过后,门外的人似乎放了心,又蹑手蹑脚地走开了。
谢雪思绪被打乱,索性关上窗户,躺到床上,又开始思索明天如何答复。她哪个都不想选,若非要选一个,她可能稍微倾向于刘秀才。士农工商,在封建时代,没有官面的力量,太难保护自己了。
至于第二个周三少为人油滑,她约莫是管不住的;第三个徐少爷三代单传,还要早早嫁过去,光想想就难受,要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生育,谢雪光想想就感到害怕。
夜色已深,谢雪已经困倦地不行了,她大脑迟钝地想到,不然明天就回复母亲选刘秀才吧。
正要下定决心之时,一道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谢雪脑海中响起:“人生模拟器加载成功,是否开始进行模拟?”
注一:宋 赵师秀的《约客》;
我知道我文笔不太好,求轻拍QW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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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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