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以为他是单恋》小竹桥

21、体贴

　　从隔壁大学的好友谭亦秋那里了解到“袁时理”这个人以后，女生不禁说：“这简直就是小言男主的标配嘛，感觉有夸大的成分。”
　　谭亦秋：“真没有。啊，不过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亲爱的你不能够是小言女主。”
　　“……扎我心是吧，没关系，有亲爱的你当我的男主就够了。”

　　谭亦秋露出牙酸的表情，紧接着看到对方揶揄的笑容。

　　“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同伴指的是袁时理所在的悬疑推理小说区。
　　谭亦秋：“不是吧，姐们，这个人真追不到的，而且就算追到了总感觉相处起来也会奇奇怪怪。”
　　“谁要追了，我就是想看看他正脸到底多不像瞿蒴，明明侧颜都几乎一模一样。”
　　“那种私生活乱七八糟还人品炸裂的老腊肉有哪里好了。”
　　“哎，人家脸好看，我就单纯看脸嘛。”

　　程海钦和袁时理各自找感兴趣的书籍，并没有凑在一起。
　　隐约感受到他人视线的袁时理只是稍稍偏了偏头，因为外表的关系，他已经习惯这种并不张扬的打量目光。

　　和谭亦秋二人仅仅隔着半米距离的程海钦由于正低头看出，没有引起两个女生的注意，虽然其中一个女生和他算是单方面的眼熟之交。
　　他耳力极好，自然也听到了两个女生的悄悄话。

　　“正面也不是完全不像啊，虽然确实有差异，但感觉还是妆容的问题吧。瞿蒴正面看起来欲一点，他整个人都有种很欲的气质，但是你同学就感觉是那种认认真真的好学生，近了一看是完全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待在一起只会想到学习那种。”

　　程海钦翻过一页纸，模样是在看书，视线却控制不住往袁时理身上飘过去。
　　这两个人大概率是在讨论袁时理，将“瞿蒴”与之比较更是让程海钦肯定了这一点。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程海钦已经注意到了海报上男演员的脸和袁时理有多相似，但他同时也注意到了袁时理看向海报时漠然的眼神。
　　所以程海钦没有拿海报说事，也没有提到“瞿蒴”这个演员。
　　实际上，作为一个不追星、看剧很少的男大学生，他对娱乐圈的明星并不太了解。

　　女生看待男生，或许多多少少会从异性的角度去考虑，而在此之前的程海钦是完全对袁时理没有朋友以外的想法的。
　　他当时只觉得袁时理看上去冷冷淡淡，其实人挺好，而且细心靠谱，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现在再看的话，程海钦时而觉得对袁时理想入非非的自己简直不可思议，时而……对袁时理想入非非。
　　明明对方看起来就不像会谈恋爱的人，而且相当不喜欢肢体接触——偏偏他不受控制的联想里都是对于肢体接触的渴望——自己还真是BIG胆。

　　突然接近袁时理的一个蓝马甲工作人员引起了两个女生和程海钦的注意。
　　新华书店的工作人员并不是穿这种工作服，这个蓝马甲应该是附近哪个机构的工作人员。毕竟商业街的楼很大，就算新华书店占了六层的位置，但并非每一层都占满了，周围还有很多其他店铺。

　　“同学，方便耽误你一点时间吗？”蓝马甲的工作人员面带笑容，看起来很亲切。
　　袁时理：“不好意思，不太方便。”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找书了。
　　“不是的，同学，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对英语……”
　　“我没时间，”袁时理不再将视线分给来人，干脆道：“麻烦你找其他人。”

　　蓝马甲看着袁时理悠闲挑书的模样，锲而不舍问道：“你是在找什么书吗？”
　　这次袁时理已经彻底无视她了，扫过这一排没有感兴趣的，便半蹲下来继续看下面一排的书脊。
　　“小哥哥，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对方露出恳求的神色，依然被袁时理忽略。

　　看到这一幕的女生暗戳戳对好友谭亦秋说：“你说得对，这个袁时理确实奇奇怪怪的，虽然人也优秀长得也好看，但是感觉是个怪咖。”
　　程海钦不禁略微皱眉，只听一旁的谭亦秋说：“姐姐欸，你听人讲话听一半呐。我没说我同学奇奇怪怪的，我是说想到要是和他谈恋爱、相处起来奇奇怪怪的。”
　　“呐，差不多，感觉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冷漠。”
　　谭亦秋撇了眼蓝马甲：“应该是对推销人员无感吧。”
　　“但是这也太……稍微搭理一下也没关系的吧，感觉就是很不礼貌。我就是猜测哦，我感觉这个人应该人缘不太好。”

　　程海钦合上书。
　　他没有多少立场去阐明这件事，毕竟严格来说只是别人的无端猜测而已。
　　但哪怕自己傻乎乎在意的“伤口”被当作笑料、被众人拿来开玩笑，那时候他想要澄清事实的冲动也没有现在强。

　　表面维持着大大咧咧的模样，为了不让自己真正受伤，主动拿那些会让自己介意的事情开玩笑。这就是自己人缘好的真相，程海钦心想。
　　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却无法忍受别人误会袁时理。正思考着怎么借眼熟的那位学姐岔入对话、说清缘由，程海钦却注意到那个放弃继续纠缠袁时理的蓝马甲往这边走来。
　　或许是看这里有三个人，还都是未出校门的学生模样。

　　倒是不用自己再多做什么了，程海钦这样想着，赶紧闪身离开。
　　蓝马甲发现目标人物快步走到其他地方，那双大长腿迈得飞快。她在心里评估了一下，没有必要费力追上去，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的两个女生。

　　有段时间没有来书店了，袁时理已经挑选了两本感兴趣的书，正要顺着成排的书柜往下找过去，肩膀上突然微微一沉。
　　熟悉的热度让他瞬间认出来人，继而反应过来：“嗯？几点了？”
　　背后的人低低笑了笑，些许气息喷在后脖颈，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不是因为时间晚了才过来，不过现在这个点也可以去找吃饭的地方了，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喝粥怎么样？我听室友说这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砂锅粥店。”
　　“好，但是只喝粥的话会不会吃不饱？虽然我也挺喜欢喝粥的。”
　　“店里还有生煎灌饼之类的。”
　　“那应该没问题。”

　　两人带着选好的书去结账。

　　“唉，对了，刚刚学长也遇到那个培训机构的推销人员了。”袁时理指的是蓝马甲工作服的人。
　　“嗯。”
　　“袁学长拒绝得好干脆。”

　　袁时理稍稍迟疑，解释道：“我肯定不打算报培训班，没有必要浪费双方的时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海钦：“就是、那种推销人员真的很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袁时理迈步走下书店楼梯，程海钦则落后一步，拿出手机察砂锅粥的店铺地址。
　　“听起来你被牵着鼻子走过？”戴眼镜的男生扬了扬眉。

　　“是的！”说起那天的事程海钦还心有余悸：“想方设法把你骗过去，就是希望你报他们的培训班。先是说闲聊一下，然后又说帮你免费做个测试，再是从各方面跟你讲学好一门外语的重要性……就算找借口说有事也会被她们借口说马上就好、一会儿就好。”
　　袁时理不解：“这种情况下坚决一点拒绝就好了。”
　　程海钦挠头：“哈哈，要是一开始就能冷静地拒绝，也不会被骗到他们的机构里面去了。一个说不通你他们就找另一个人来，你跟他们哭穷他们跟你玩推心置腹。”

　　袁时理听着微微皱眉：“那你报班了？”
　　“没有，我说要上厕所，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溜了。”程海钦心有戚戚地说。

　　袁时理感觉到无语的同时，想到程海钦高高大大一个男生、为了躲避推销而悄悄溜走的画面，也不禁微微勾唇。
　　真是个活宝。

　　同时还是忍不住说教两句：“他们这种推销人员都是有专门培训的，盯准的都是没出校门、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单纯学生。不管是话术还是推销策略都不是一般学生可以抵挡得住的，所以一开始就不要心软。其实碰上这类和你搭话的推销人员，大家都知道他们只是想赚你的钱。”
　　“啊，话是这么说，就是他们说什么‘只是过来帮个小忙’什么的，就想着既然说不耽误时间，就过去看看也没关系。”
　　袁时理犀利指出：“他们才不会管耽误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出钱报班了才是帮忙，其他说什么都是虚的。”

　　程海钦叹了口气：“有道理，还是袁学长看得清楚。”

　　两人已经到了粥水店店内，落座后可以自助扫码点单。

　　一路聊过来，早就口干舌燥了。
　　袁时理看着程海钦不断往购物车里添加生煎包、锅贴之类的食物。
　　“是你比较容易心软，也容易被共情。还有，你确定吃得了这些东西吗？”
　　程海钦有些莫名道：“我饭量还可以，一份生煎、一份锅贴、一个桂花米糕，再喝点粥应该没问题。”

　　袁时理便不再说什么。

　　直到菜品上来，程海钦才理解了袁时理那一问的意义。
　　应该就是之前喝的巨无霸梅子汁的问题，当时袁时理就提醒过一遍，为了掩盖窘迫心思的程海钦却完全没有注意。
　　——酸倒牙齿了。他到现在都完全吃不了生煎或者锅贴，只能勉强咽下粥水。

　　袁时理把装了粥的砂锅往前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含着一丝笑意：“没关系，这里的粥分量很足，味道也不错，应该够你吃饱了。”

　　——

　　下午五点半，谭亦秋和好友终于走出新华书店，两人神情恍惚。
　　“秋、秋秋啊，这个培训机构真的好可怕，而且但凡要点面子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谭亦秋斜眼看她：“你刚刚拍桌子的样子可不像‘要点脸’。”
　　朋友理直气壮：“他们想让我花钱！钱的事情，面子算什么？”

　　谭亦秋想起浪费的时间，果断怼她：“然后你还说我同级没礼貌。”
　　朋友也是懊恼：“啊啊，所以你们学校那位袁时理，确实相当明智。而且我有点算是想证明自己说得没错，就‘有礼貌’和去‘帮忙’了。”

　　哇哦，然后她们就浪费了一个下午呢。
　　女生掩面。

　　谭亦秋：“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浪费了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