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以为他是单恋》小竹桥

19、心虚

　　【很多小说主角配角都是因为爱情而做出极端行为】
　　发出消息的是程海钦。

　　袁时理感觉对方在将话题往“爱情”上靠，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妥。
　　【嗯，这也是欲、望的一种，有了欲、望角色才会采取行动，形成事件】
　　他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爱情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母题，因为其他驱动力，比如权钱都能看出来，爱情这个元素就可以埋很明显但是大家不容易意识到的伏笔，之后反转带来的效果也更震撼】

　　“确实有部分原因是这样……”袁时理在搜索框输入。消息还没发过去，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

　　【然后我就忍不住想，要是原学长是这类角色，这本书应该是什么风格】

　　先前不断冒出、又被自己压下去的异样感再度探了个头。
　　不等袁时理回复什么，程海钦的消息刷出来。

　　【哈哈，我开玩笑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但是一想就停不下来】

　　如果自己是这一类的角色……袁时理被程海钦的话引得思维发散。
　　比如在《尼罗河上的惨案》里，自己是杰奎琳，被富家女的闺蜜林内特夺走了男友西蒙……
　　脑补故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的一张脸让袁时理回过神来。

　　他竟然在脑补时将林内特的脸替换成何霜的。
　　这算什么，那西蒙岂不是程——
　　不不不，不能往下想了。下意识的发散思维果然暴露了自己本性的恶劣与龌龊，以及无法说出口的隐隐期待。

　　不管他们现在还在没在一起，至少那时候程海钦的确与何霜是恋人关系。
　　心底里下意识将对方划分为“插足者”的自己才是最卑劣的。

　　于是袁时理没有再回复。

　　——

　　周六，万里无云，H大图书馆广场前的阳光烈得有些刺目。
　　程海钦正在调试音响设备，而旁边同学已经套上了纸壳做的“变形金刚衣服”，相互拍照打趣。

　　“所以我租这个棚子还是有用的吧。”女社长递给程海钦一瓶水：“喝点水呢，这么热的天。”
　　程海钦笑着接过：“今年热的时间挺长的，都十月中了，还这么热。”
　　“应该很快就会凉快下来了，也就这两天回温。”

　　虽然和社长说着话，又分了些注意力在音响设备上，程海钦的心思还能分得更散。
　　袁时理是知道他们现在这个活动的，哪怕是当作看笑话也好，他会继续关注吗？

　　陈睿知同他分析过这件事。
　　既然确定了周末的时间袁时理一般是在图书馆自习，那么他从图书馆正门出来的时候必然会注意到他们。
　　如果多少有几分在意程海钦的话，肯定会来看看他们的活动。
　　而且陈睿知还特意在袁时理难得大群冒泡的时候发言，用群聊不着痕迹地提醒袁时理有这么个活动。

　　【那我直接和学长说就好了嘛】
　　当时的袁时理略微不解，不明白陈睿知这样弯弯绕绕的“提醒”方法。

　　【傻子——你说了，他来了，这样就看不出什么了】

　　【但是有可能原学长当天有事，根本没来图书馆呢？】

　　【所以他没出现不代表什么，出现了的话就可以在“袁时理在意你”这件事的判断上增加可靠性】

　　【感觉什么事都模模糊糊的，很难准确判断啊】

　　【#白眼 我记得你不是理工科的呀，为什么要那么准确的判断，这种事只能一点点试探，从各方面求证猜测的可靠程度，相互喜欢这种事又不是什么街边大货。反正就算袁时理没出现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别失望，这种事情判断起来各种影响因素也多得很】

　　说得很有道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此刻程海钦有些紧张，还时不时分出些心思去注意从图书馆里出来的人。

　　“嗡——”声音在耳边炸开，有调音经验的程海钦立马张口，保持外耳道的气压平衡。但是面前的社长一脸惊慌，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程海钦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社长的耳朵。

　　读书社社长是个高挑的漂亮女孩，但和程海钦站在一起时还是有着约莫十公分的身高差。伞棚在阳光下形成阴影，隔绝出只有一对设备和两个人的半独立空间。
　　袁时理从图书馆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社长的头发很软，毛茸茸的让人手心发痒。看女生仰着脸，神色略微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模样，程海钦当即意识到不妥。
　　他触电般松开手，在已经平静下来的音响设备前解释道：“不好意思啊社长，我调音技术太差，怕那个声音弄坏你耳朵就不好了。”
　　社长死鱼眼：“我头发上是粘了毒吗——你这个恨不得撇清关系再擦手的样子。”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手上都是汗，”程海钦边说边夸张地后退：“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发现这个就要使用暴力，我都坦白了，应该从宽处理！”

　　对于程海钦来说，这是寻常的朋友之间的打闹，而在此之前他也并未感觉到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只把社长当作朋友和社团内有经验的前辈，程海钦自然没有注意到对方待他的特殊。
　　人前活泼但作风还是比较淑女的女生愿意和异性做出公共场合打打闹闹的举动，多少是把对方放在心上了。

　　社团内成员对两人的“朋友以上”关系达成了默契的共识，而蒙在鼓里的只有程海钦本人。

　　意识到不妥是在举起手臂、玩笑似地阻挡社长的“纸筒暴击”时，抬眼却看到图书馆楼梯上一个熟悉的人影。
　　程海钦蓦地停下动作，以至于反应不及的女生一棒子打在他脸上，卷成筒状的纸棒在力的作用下整个变形。

　　“你、你怎么不挡……着……”
　　察觉到程海钦的表情有些奇怪，女生下意识回头，看向他目光停留的地方。

　　身后是图书馆的台阶，从广场到图书馆一层，整个台阶有近十米高，形成一个颇有气势的宽阔梯形。台阶上零零散散是本校进出的学生，女生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

　　袁时理早已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不好意思啊社长，我离开一下。”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全被原学长看在眼里，程海钦没有来地有些心虚，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停留在远处的某个位置，总之不在身边的女生身上。
　　身体已经自己迈步，冲着那个方向而去，但是些微的阻力让程海钦回过神。

　　社长拉住了他的手臂。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干嘛呀。”
　　回过头看见的是社长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困惑的模样。

　　“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活动的。”程海钦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甚至来不及说两句解释一下。
　　看到程海钦接近了一个让自己有些脸熟的男生，很快回想起对方是谁的读书社社长表情逐渐纠结。

　　那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一个看上去有些离谱、但并非不可能的猜测渐渐浮现。

　　程海钦大概率和他们那个读书社社长的关系不一般。
　　最可能的情况是，程海钦一如既往对这种事情迟钝，而女生单方面喜欢他。
　　不，是不是单方面，袁时理根本无法确定，毕竟对方漂亮又开朗，“读书社社长”这样的头衔更是有着文艺和能干两种印象的加成……总之，这个女生应该是大多数男生容易有好感的类型。

　　袁时理收回视线，想着这并不关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之前想要围观程海钦跳“小苹果”的心情，打算今天早一点去食堂吃饭。
　　这个时间点，食堂应该开了几个窗口了。

　　“袁学长——”在声音传达之前，那个快速朝着自己移动的身影就已经映上视网膜。
　　明显是特地来找自己的模样。
　　但是刚刚看到程海钦和异性打打闹闹的样子，说不准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的袁时理只是淡淡点头回应，就当作对方和自己打了个招呼，甚至打算绕过对方直接离开。

　　“袁学长今天出来的好早，是有什么事吗？”
　　本能地堵住了对方去路，程海钦压下内心的些许慌张，笑容阳光，大大方方开口问。

　　被程海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袁时理瞬间在脑海里梳理了自己的日常行程，于是他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程海钦对自己的行程了如指掌。

　　这也难怪。毕竟袁时理的作息规律，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而近期和程海钦回暖的关系也让对方逐渐渗透进自己的日常生活。
　　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常，任谁对袁时理的了解多一点，都能轻易掌握吧。

　　关于程海钦要在图书馆门口跳舞这件事情，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似乎各种信息渠道有意无意地在加强袁时理这方面的记忆。
　　而今天就是活动当天，平时一直能够做到认真投入地学习，袁时理今天却稍稍有些静不下心来。于是他早早从图书馆出来，鲜少地让自己放松一下，看看热闹。

　　此刻面对着程海钦的发问，袁时理却做不到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