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终·雪中红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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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结束，苏梦枕退位的那场宴会之后。
我从室内出来，冷风扑面，雪花一片一片接连飞旋着落下来。
关七在我几步之后，跟着我出来。
我拉了拉帽子。
这落雪，明明比那天的落雷轻柔数倍，就算是积少成多的雪景，也无甚威力，我却不禁有些瑟缩起来。
苏梦枕已经在外面了，看起来也是刚出来。他身边没有其他人。
我有些意外，但又感觉到在料想之中。
因为我第一次见他，真真实实地见到他，他也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让我有种轮回般的感觉。像一个故事，一本有头有尾的故事书，现在翻到的是故事的最后几页。
突然，他自言自语般道：“好大的雪。”
听到苏梦枕的话，关七眼中突然爆射出奇异的光。
他喃喃道，仿佛场景复述般：“雪下得好大。”
我一愣。
我知道，关七是看到了，模仿了。不知道他是否看懂了，所以这么说。
这真的是很熟悉的对话。
只不过，彼时今日，话似人非。
关七不在意，看到了就直说了，我却不好接着说一句“真是场大雪”。
那样的对话，只在苏白王三人在那个落雨的初见中出现过一次。不是落雷之威，不是落雪之美，是落雨之仇。那样的场面，不可复刻，想必于苏梦枕来说，此生也不会再有。
若是进行拙劣的模仿，反倒显得此刻有些不伦不类了。
所以，我以一句农谚笑回：“瑞雪兆丰年。”
苏梦枕顿了顿，接话道：“此言甚好。今年瑞雪，来年……”
他咳着没有再说下去这句。
我却听出了笑意。
来年，数年后——会是太平盛世。
美人在骨不在皮。
苏梦枕真的很美。
他看着我，眼神却没有聚焦在我身上，而散落在视野各处：“再见……这次是和你，和你们说再见了。”
再见再见，再不见面。
岂止是和我，和关七。
他是和这个世界告别。
我：“你要走啦。”
他微微点头，将暖手炉递给我后，看向关七道：“我已经……咳咳，做完其他事了。不是说，想看看我的红袖刀么？久等了。”
关七：“你还记得——就是现在？”
苏梦枕：“就是现在，此时此地！”
关七：“好！”
苏梦枕邀了关七，和他在今日雪地上动了红袖刀。
他是清醒的。
我捧着暖手炉在远处观战，只觉这炉子火力太弱，暖不着心；也觉这天还太冷，凉意入骨。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已答应的那句“想看一次最美的红袖刀刀法”的戏言，是为了纾解关七偶尔冒出来的动手欲望，是他对于我们帮忙的报酬与感谢，还是他本就想这么疯狂一次，是想借这次挑战最后燃烧一次……
原因也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
剑气自关七而发，围绕两人，竟趋于实体化，似形成了一个擂台，一个不受外界干扰的屏障。
苏梦枕看起来浑然不受剑气形成的擂台的影响，反而借关七的剑气托身而起，脊梁挺拔，站似长松，气势亦是一节节攀升，分毫不让。
“——”
于是我看见，片片绯红在刀尖翩翩起舞。
于是我听见，皑皑白雪间传来阵阵轻吟。
血不再流。
雪还在下。
终于。
我视野中颜色渐淡，纯白覆盖。
我耳畔的声音渐弱，静谧回归。
许久后，传来鞋底与地面积雪因挤压变形而产生的嘎吱声。
一声一声，对应一个人的一步一步，很有节奏，很有规律。
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关七一步一步，走回来，走到我面前。
他若是不想让我知道，完全可以不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迹，完全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完全可以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大跳。
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苏梦枕，邀他对战的人是苏梦枕。
这是一种默契无言的尊重，一种行动上的仪式感。
我轻轻问道：“结束了？”
关七慢慢答：“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终·雪中红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