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颜色》树桑桑

31、你是我的归宿

　　坐车回到家，室内一片宁静，空气中浮动着茶香气。
　　镜眠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抬起头来笑道:“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回到了有你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才不会孤单，只有你，才是我的归宿。
　　我走上前楼住他的脖子说:“我今天有没有说我爱你！”
　　他眼底流露出宠溺的笑意:“你现在说了……”
　　我低下头吻他的耳朵，他身子一震，嗓音变得低沉:“茶洒了……”
　　我不理。
　　这一次，我分外情动，隐隐约约想着他到底爱不爱我，我又觉得心里滞得厉害。
　　“小姑娘现在还有功夫胡思乱想？”他贴着我的嘴唇说。
　　我觉得四肢一阵酥麻，只想一心一意和他沉沦下去。
　　事后，我倦怠地窝在他怀里。室内光线暗淡，太阳快要下山了。
　　他捋捋我的发丝，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
　　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挠门声，他微微皱起眉，说:“似乎是你有客人来了！”
　　我宁神细听，听出是苏红绡在叫我的名字。
　　“唔……”我将头埋进被子，想装作没听到。
　　“呵呵……”镜眠好笑，“又缩回去当乌龟了……”
　　最终，面对着苏红绡不死心，带加客厅电话雷鸣劲儿，我不得不拉着镜眠赶快起来。
　　拉开门来，苏红绡眼神暧昧:“余来安请吃饭呢，叫上你那位一起去吧？”
　　“这……”
　　“这什么啊，人家余来安都大方地将车开到楼底下了……”苏红绡向着镜眠一笑，“再说，大家认识认识，还没有过机会一起玩玩呢！”
　　我看向镜眠，见他没有反对，只好作罢。
　　下了楼来，果然看见门口停了辆黑色小车。余来安从车里出来，见到我与镜眠时，明显一愣，接着又自然的与我们打招呼。
　　苏红绡嘻嘻笑道:“我们赶紧吧，姐妹们指不定都等急了！”
　　余来安开车，苏红绡坐在副驾，我与镜眠坐后面。
　　苏红绡与余来安都是会挑话说的人，一路上，倒也不曾冷场，
　　车子停在广场附近的“大厨”饭店门口，我们一行三个下车，余来安去停车了。
　　夜幕降临，酒店里灯火通明。
　　大厨的酒菜在夜湖城也是有口皆碑的，它虽然比不上金城碧的富丽堂皇，但每一年美食节的厨王争霸赛都在这举行，是故这里每年都会聚集了业内一流的打擂者在这掌厨。
　　酒店的迎宾小姐穿着一身红牡丹旗袍站在门边亭亭玉立。
　　她们一如花的笑脸看到我们时微微愣住。
　　苏红绡在我身边低声叹道:“你男人当真是所向披靡啊！”
　　我微微一笑。
　　服务员领着我们到了定的桌子，赫然见到白微生也在，与上午见到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说着话。
　　几人见到我们来了，都是一愣，特别是几个女孩子，显得很吃惊。白微生倒很自然的和我们打招呼让座。
　　白微生给我们倒茶。几个女孩反应过来，笑着说:“哎，这帅哥介绍认识认识贝？”
　　“呵呵，人家已经被盖章了，你们可别打主意！”苏红绡对她们笑笑，觑了我与镜眠一眼。
　　短头发的许思忍不住叹道:“为什么我总是晚了那么一步？”
　　大伙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伙都是年轻人，况且许思她们几个活泼风趣，一时间桌面变热络起来。
　　正打趣白微生与苏红绡时，余来安走过来。
　　“大伙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呵呵，我们正说着，你再不来，我们可要饿扁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没先点菜么？”
　　“哟，东家都没来，我们怎么点菜……”许思哼道。
　　大家正研究着菜单，我拿着菜单逡巡了两回，便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
　　菜很快地便送上来了，油滑鲜嫩，做的许多菜都十分爽口。
　　镜眠只吃了两口素菜，便没怎么动筷子。
　　一桌子的人说说笑笑，连余来安也看出来了白微生对苏红绡有意思。
　　苏红绡只是笑笑，有些矜持。
　　我叹了口气。
　　“吃饭时惩多心思！”镜眠颇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那是因为他们不像我一般幸运。
　　吃了饭，我们在饭店门口等余来安。
　　“肯定大吐血了！”许思呵呵笑起来。
　　“怎么，就开始心疼了？以后标准的贤妻良母哦……”
　　“切……”许思嗔了一口。
　　“呵呵……”
　　刚才饭桌上，许思与余来安聊得分外投机，大家见许思一副这个样子又忍不住打趣。
　　大家决定去唱歌，我悄悄拉过苏红绡到一边说，我要先走了。
　　“本来今晚你可是主角，我们来沾你的光，可你呢，只顾着和你那位眉来眼去，没瞧见余来安那碎在一地的芳心哪……要走，你自己去和他说……”
　　“哎……”
　　苏红绡瞟都不瞟我一眼，走了。
　　回过头，街灯下，镜眠静静地立在那儿，旁边的几人不自觉的与他隔着几步，好似是一幅淡淡皴染的水墨画，一边是真实，一边是梦境。
　　余来安与白微生开车，两部车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KTV吧里。
　　KTV装饰豪华，墙壁都贴着金色镂花样的壁纸。
　　大伙都有些兴奋，拿着身材高挑的服务员递上来的草莓汁，往包厢里去。
　　包厢在三楼，一上楼，灯光便暗淡了些，四周缭绕着慵懒的歌声。
　　不时的有打扮时尚前卫的美女帅哥从旁边走过。
　　听到旁边的姑娘不时低低的吸气声，我禁不住好笑。
　　进了包厢，许思一马当先的凑到点歌机前去点歌。
　　我泡了杯茶递给镜眠。
　　镜眠颇为好笑地看着他们唱歌，我靠着他。
　　几个姑娘的嗓子都还不错。余来安与白微生进来只站了会便出去了，估计是去抽烟了。
　　苏红绡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她们唱，掠过的灯光晃在她脸上，苍白而茫然。
　　“小时候我们天天呆一块，那时她多天真活泼啊，整天乐呵呵的……”
　　“你在意她？”镜眠挑眉。
　　我叹了口气:“你看她现在，眉染轻愁的……”
　　镜眠摸摸我的头，不说话。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前方的走廊上有两个人被着光站着。
　　我心下一动，便立在原处。只听见一个低低的声音说:“你身子还没有恢复……”
　　“呵呵，我说白大医生你出来玩，可不可以别将职业病给带出来！”
　　“我只是关心你！”
　　“好了，别说了，谢谢……”苏红绡叹了口气。
　　见他们两个仍静静地站在那儿也不走，我一时走也不行，退也不行。
　　“嘿！抓住你了！”忽然余来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过身，见他指间夹着根烟，笑看着我。
　　他探头看了一眼，了然一笑。
　　我随着他来到了楼梯口。这里格外安静，轻轻说话都感觉格外的清脆。
　　“来前，婶婶叮嘱我要来看看红绡，还要我帮她介绍男朋友呢……”余来安吸了口烟，吐出烟圈，“白医生对她挺好的……”
　　“是，他俩挺配的……”
　　他笑起来，眼中有些莫名情绪。
　　“我明天就离开了……”
　　“回老家？”
　　“呵呵，回公司。”他叹了口气，做模样说，“落慌而逃，无颜见江东父老……”
　　我不说话。
　　“不过，能看得出来，他眼里有你……”余来安顿顿说，“他那样的人，你闭口不言，我们也能看得出来与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他……”
　　他摇摇头，苦笑道:“我都明白……”
　　“你会遇到更好的，我不值得你这样。”
　　“别这么说，南山。”他笑笑，“既然我明天就要离开了，那就给我个离别的拥抱吧1”
　　我还没回过神时，他倾身轻轻搂了下我，又立即放开了。
　　回到包厢里时，只有他们几个，没见到镜眠，我心中不由得一慌，怕他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消失。
　　我赶紧提了包和他们告别，一路跑着往外面走。
　　直到到了外面，看见他静静站在树下，我的一口气才敢歇下来。
　　“跑那么急做甚？”他皱起眉，一脸的不赞同。
　　我一把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闻到熟悉的味道，濡濡地说:“我怕你走了……”
　　头顶响起他低沉的笑叹声:“一直不都是你喊着要离家出走么？”
　　那是我怕管不住自己。
　　夜空下灯火璀璨，我们慢慢地往回走。
　　走到寂静处，只能听到我们的脚步声。
　　挽着他的胳臂，心中无比踏实。
　　曾有无数个夜里忽然的醒来，面对着漆黑的四周辗转难眠。
　　长生不老，寿与天齐。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是那些赫赫有名英明神武的皇帝，到老来也免不了脱俗，求鬼问神，企盼能得到垂怜，赐予不死神药。
　　其实他们哪知，凡胎的有限生命，便是上神格外的恩赐。
　　无止境的生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当自己的愿望变得轻而易举就能实现，当梦想变得唾手可得，生命变得毫无意义……这才是世上最大的痛苦。
　　我曾不段地臆想得出结论，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人，一定是孤独而死。
　　还好，还好，此时这个人就在我身边。
　　我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