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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
“……”阮阮是怎么也没想到德妃娘娘会同她说这些,听着的确像是体己话,把她当成自家儿女一般发发牢骚倾诉倾诉,然而听听这话题,岂是她一个晚辈敢置喙的?更何况这可是在吐槽皇上,吐槽这复杂的宫廷生活。
且话里话外却又向她吐露一个信息,虽然在万岁爷面前说不上话,然而在太后跟前儿可是很得脸的,才刚进来不是说了,这几日忙着做太后吩咐的差事。
可见这番话真真假假掺着说,不尽不实。
至于德妃娘娘提到的宜妃和几个年轻的贵人……
想来那几个年轻的贵人,德妃娘娘也不大看得到眼里。
萤火之光,如何同明月争辉?
宜妃多子,颇受康熙爷的爱重,家世又高,或许让德妃娘娘心焦……
然而阮阮猜测,真正让德妃娘娘落寞的怕是曾经的自己吧?
记忆中德妃好像是正黄旗包衣出身,十三四岁进宫成为宫女,凭借出色的容貌和手段成为官女子,没多久就生了四阿哥,随即又有身孕,怀着龙胎晋封嫔位,可谓无上荣宠。
前后不过两年的时间便从官女子一跃成为一宫主位,一步登天,肚子也争气,二胎又是皇子,六阿哥胤祚。
随后约莫是康熙二十二年,才刚二十四岁的德妃又迎来了高光时刻,晋升为妃,五年后又生下了十四阿哥胤祯,中间好像还有两个女儿。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三子二女,从末等官女子一路晋升为妃,怕不是坐了火箭吧?
想来,多情的康熙大帝,应该是宠爱过她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如今,可能因为色衰爱迟,又或者是权力浸染野心爆棚等,种种原因,过往恩情难再续。
德妃娘娘自然是落寞的。
然而德妃娘娘可不是恋爱脑,她或许在乎康熙爷的恩情,毕竟皇上的恩情决定了这后宫的风向,决定了她三子两女未来的归宿,然而她的心思可从来不只是这些,她可是要给儿子们铺路一步步走向皇权巅峰的女人啊……
此刻德妃这些话,落在阮阮耳朵里,实在意味不明。
因此摸不清德妃娘娘的真实意图,阮阮并不敢贸然接话,只不动声色的做一个倾听者。
“虽说伺候万岁爷十多年了,然而这些日子越发摸不着万岁爷的脾性了……”德妃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沉吟了会儿,端起茶碗送到嘴边又放下,用盖子轻轻刮着杯沿,不经意问道:“你觉得在万岁爷跟前儿侍奉,最重要的是什么?”
“……”感情前面抒情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这算考题吗?如此,这个问题她不敢回答却又不能不回答啊啊!
阮阮暗暗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迟疑再三。
“无妨,屋内都是自己人,你只管说,说的好与不好,本宫都不怪罪。”德妃娘娘说着放下杯盖,拍了拍阮阮的手,略表亲近。
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非说不可,就不能说不到点子上,又不能说的太在点子上,毕竟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未经过风浪的娇小姐,虽说嫁给四爷,可这不是也才过门,怎么敢在未来的宫斗冠军面前指手画脚呢?
藏拙还来不及。
“臣媳认为,在万岁爷跟前侍奉,最重要的是诚心诚意。”阮阮低眉敛目,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哦?怎么说。”德妃似是没想到阮阮会说出这几个字来,饶有兴致的反问道。
“万岁爷少年登基,除鳌拜,掌大权,平三番,定台湾,安边境……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儿没经历过,想来万事万物都瞒不过万岁爷的眼,是否诚心侍奉,万岁爷定然分辨得出。只要是诚心侍奉,或许万岁爷未必会多宠爱,但至少会敬重真心待他的人。若能得到万岁爷的敬重,有事情愿意分享沟通,应该能在万岁爷心中留有一定的地位。”阮阮说完,似是要先说服自己一般重重点了点头,一脸诚恳。
德妃听到阮阮的话不由笑了,和身边伺候的张嬷嬷对视了一眼,皆笑意盈盈。
见二人的状态,阮阮知道自己这番话至少没犯忌讳没出错,然而面上却做惊恐,迟疑着问道:“可是臣媳哪里说的不对?”
“并无不对,虽是大白话,但是细细想去自有一番道理。本宫身在此山中,一叶障目,见地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宠爱终有时,敬重无穷尽。”德妃虽然是回答阮阮的话,却是朝着张嬷嬷说道。
“额娘抬举,臣媳还怕说的不对,犯了忌讳。”阮阮弱弱的说道,这句话是真心话。
“好孩子,莫怕。”德妃说着拉过阮阮的手放在了手心里。
阮阮状作羞赧低眉敛目,到底及时能结束,四葫芦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只见门帘掀开,一个明媚少年郎风风火火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进的急了些,还绊到了门槛,边走边嘟囔,“这门槛怎么还没锯了,碍事的很。”
宫人正欲分说,看到德妃娘娘的神情便退了下去。
“过来,这是阮福晋,论理你该称呼一声四嫂。”德妃笑自内心,朝着来人招手。
“见过四嫂。”少年随手作揖。
见到来人十岁左右,应该是十四阿哥胤祯无疑,阮阮便也起身点头,含笑道:“十四阿哥好。”
康熙爷时期,侧福晋虽然地位不如嫡福晋,但也是妻子,同样由礼部正式册封,专门定制衣冠品服,在宗人府登记造册,入族谱的。
因此,十四阿哥确实能叫她一声四嫂,德妃这样安排也没错,然而到底不是嫡福晋,因此阮阮并未坐着受礼。
十四阿哥径直走到德妃身边,看到案几上有糕点,顺手捡了一块白果仁酥心饼,挨着德妃坐了。
德妃也侧身看着十四阿哥,目光柔和且慈爱,“慢点,别噎着,备的牛乳玫瑰茶呢?热热的上一盏来。”
原本阮阮是同德妃坐在同一侧的锦榻上,如今十四阿哥过来,她便坐到对过去了。
此刻德妃的所有心思都在宝贝儿子身上,没见上茶那句话虽然是对宫人说的,然而目光就连片刻都没从十四阿哥的身上挪走,她要有眼力见。
不过,十四阿哥这一来,也算是解了她的困境,否则还不知道德妃这出‘深宫寂寞备受冷落的妃子该如何讨皇上欢心’的折子戏还要演多久……
宫人给十四阿哥最爱喝的牛乳玫瑰茶时,她也分到了一盏,这是托了十四阿哥的福呀。
温热的牛乳,淋了玫瑰露进去,又点缀了几朵鲜嫩欲滴的花瓣,卖相着实不错。奶味儿醇香,玫瑰馥郁甜蜜,一盏下去阮阮紧绷的心弦儿松弛了些许。
果然胃里熨帖了,人也舒服些。
阮阮小口小口浅饮,并不参与旁边的德妃和十四阿哥的亲子时光。
人家母慈子孝,亲亲热热的,有说不完的话,她就别凑过去碍眼了罢。
想来诸阿哥大多养在阿哥所,寻常也不能进妃嫔的宫殿,且课业繁忙,这个时间点正常应该是在上书房念书,估摸着也是因为今儿四爷和她进宫,德妃特意给十四阿哥告了假?
那以后是不是想见十四阿哥了,就能找她这个工具人亲眷来宫里小坐?一家团聚……
阮阮默然坐着,两耳不闻窗外事,捡了块糕吃,天知道她除了天不亮在马车上垫了四块糕之外,一上午几乎是水米没进,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腹。
阮阮吃了一块,生生忍住没拿第二块,抽出手帕净了下手,挂上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挺直背脊,规规矩矩的坐着,面含微笑。
又坐了盏茶功夫,听德妃娘娘已经开始细细查问十四阿哥的功课进度了,言语中似乎听到德妃娘娘诉苦半个月没见十四阿哥。
不知德妃娘娘有多久没见过四爷了。不知怎的,阮阮心头一动。
正想着,忽闻门外连声“奴才给四爷请安。”,就看到四爷走了进来,几步上前,依礼给德妃娘娘请安问好。
德妃尚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她心肝儿肉搂着的十四阿哥猴儿一般的蹿了起来,走到胤禛面前,搂着胤禛的臂膀贴了上去,“四哥四哥,总算见到你了!前几日我原想跟着四哥出京溜一圈,可皇阿玛怎么都不肯,说你有要事去办,怕我耽误你的事,你听听这分明是借口,皇阿玛就是不想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四哥你说句公道话,我什么时候耽误过你的事儿?”
看到小儿子麻瓜似的黏上了胤禛,德妃宠溺的摇了摇头,随即抬手示意免礼。
胤禛并未接十四阿哥的话,只是起身顺手抬手弹了他的脑瓜崩儿,“刚才听皇阿玛说你近来课业不错。”
“是吗是吗?额娘,听到没,皇阿玛还是疼儿臣的,昨儿当着众兄弟责骂儿臣,肯定是做筏子给他们瞧的。”十四阿哥人小鬼大,搂着四哥的臂膀,扭头朝着德妃笑道。
“你皇阿玛当真这般讲?”德妃看着胤禛问道,一脸殷切。
“是的。”胤禛不假思索道,在锦榻上坐了。
十四阿哥本要挨着胤禛坐的,被德妃招了招手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想跟四哥贴贴……
见上首的三位坐定了,阮阮这才继续坐在下首第一排的椅子上,继续当摆设听德妃和两个儿子聊天。
德妃十句话,有七八句都是围绕着十四阿哥展开的,仿佛今儿离了十四阿哥这个话是谈不成了。
偶有两三句话同四爷讲,也只是询问政务相关,上下级汇报工作既视感。
她这个局外人一整个尬住了,着实没想到德妃偏心至此,且毫无顾忌和隐藏,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何况四爷?
她只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而四爷……
想到这里,阮阮余光飘了过去,只见四爷背肌挺直,面上同寻常无异,甚至唇角勾了极浅的一丝笑,仿若比她这个局外人更能欣赏这母慈子孝的画面,甚至知道德妃娘娘想听什么,偶尔言语一二也是有关十四阿哥。
啧,这样的心性,绝非常人。
再看十四阿哥,如初升的太阳,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羁和跳脱,时不时得到额娘和哥哥的夸赞,直抒胸臆,好不自在。
此刻阮阮也总算知道十四阿哥这个白马少年郎是如何养成的了。
泡在蜜水儿里长大的天之骄子,自然朗朗灼华。
德妃偶有眼神扫过来,阮阮便含笑点头,并不插话言语。
茶过三巡,味道淡了许多,阮阮浅饮一口放下,杯盏刚挨桌,突然就听到德妃点到了她的名字,忙回过神来。
“瞧,额娘就说阮阮是个懂规矩的,但是也忒实在了,又无旁人,咱们关起门来也好说些体己话。”
阮阮看德妃虽然说的是她,然而目光却看着四爷,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便只含笑点头并不应答。
果然,只听德妃接着言语道:“本来额娘还担心阮阮容貌姣好会狐媚惑上乱了你的心志,今儿一见果然是个妙人,不是那等庸脂俗粉,额娘也放心了。皇家后嗣为上,也该提上日程了。”
“是,额娘。”胤禛应声。
“时辰不早了,你们且回去吧,”德妃说完朝着阮阮道:“改日额娘还有事儿让你去办。”
“是,臣媳敬候。”阮阮起身行礼道。这是赶人了。
有小太监送到宫门口,阮阮跟在胤禛身后半步一同出了永和宫。
没走几步,阮阮看胤禛挺直的身体陡然颓了一下,眨眼功夫又恢复了,若不是走在他身畔可能很难注意到这一变化。
阮阮快走了半步跟上,抬眼望去,只见四爷眸底有冰霜层层凝结,薄唇紧抿,再无半分刚才的游刃有余。
或许下意识的想把四爷从深陷的情绪中拉出来,鬼使神差的,阮阮伸手拉了一下四爷的衣袖。
惦着四爷的顾忌,阮阮没有直接上手。
然而下一秒,却被四爷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触及掌心的那一刻,阮阮蓦地顿了一下,脑壳一片空白。
春光正盛,四爷的指尖却如冬日冰凌柱。
从甬道到宫门口,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阮阮只觉得走了许久,四周寂然,几不闻声。
马车一直在宫门口候着的,苏培盛看到主子爷和侧福晋携手而来,不知怎的眼眶酸酸的,主子爷的脾气他是最知道的,去永和宫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也是可以预见的,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主子爷再也不是单打独斗的小苦瓜了。
真好,真好。
苏培盛隐去情绪,如常嬉皮笑脸的迎了二人上马车。
马车上,阮阮照旧坐了,看四爷闭目没说话,不知怎的脑壳嗡嗡的,刚才四爷这是牵她手了吧?不是,洁癖呢……
“那个……四爷,我刚才只是想拉一下四爷的衣袖,没有其他……其他念头。”阮阮觉得还是要开口解释一下,然而话一出口,颇有一番此地无银三百两既视感。唔……
“嗯,是我主动。”胤禛说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四爷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的样子,阮阮一时语结。
万万没想到此刻四爷竟然同她打直球。
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也会降低很多。
可她不能上头,才刚四爷短暂的失态和软弱,怕是不想被任何人点破的吧,算了,她还是装聋作哑好了。
胤禛看阮阮抿了抿唇似有顾忌故而没继续说下去,反问道:“那你是什么念头?”
“我,没有什么念头,就是许久未穿花盆底鞋了走路不稳,要是那一下不拉着四爷怕是要摔跤。”阮阮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子,瞬间来了借口,胡诌道。
打死不承认,刚才她动了恻隐之心,哪怕只是一瞬。
“额娘很少夸人。”胤禛扫过阮阮头上新插的发簪,凝视着眸光闪烁飘忽不定的阮阮道。
“……德妃娘娘会选中我成为四爷的侧福晋,不正是因为容貌吗?若我是庸脂俗粉,确实也成不了四爷的侧福晋。”听到四爷提到了德妃娘娘,阮阮不知道四爷有什么话等着她,便继续打太极。
看出来面前的女子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胤禛并不拆穿,“今儿这一关算是过去了。短时间内应该能消停些了。怕吗?”
不知道四爷是在问她后怕刚才参见德妃的事儿,还是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会如同家常便饭一般,阮阮只作不知其中深意,软语道:“得亏四爷临出门前给我做了心理建设不过是寻常觐见,因此虽然忐忑,但是不怕。”
阮阮也清楚,怕是最没有用的。
如果不是今儿的应答还算得当,过了德妃那一关,临走时,德妃就不会又拉着她的手亲热的又叮嘱了两句。做给旁人看的也好,真心觉得她值得也好,总归今天这一关是过去了。
至于德妃说的,以后有事儿交代她去办,等事情来了再说呗,有什么怕的,不就是多打一份工。
不过,四爷从来很少同她说话,就算来西跨院儿吃饭过夜,也是秉持着着食不言寝不语,怎么今儿倒是兴致盎然……
总不能是掩盖他刚才的失态,所以才尴尬的喋喋不休,把压力给到她吧?
刚才,甬道上,她不该动恻隐之心的。
这会儿真有点后悔了。
“饿了……”为了防止四爷深入话题,也为了隔绝自己莫名的情绪,阮阮揉着肚子,喃喃道。
看着面前的女子可怜巴巴的,胤禛笑了,没再继续追问,侧身拿了一个盒子打开递了过来。
看到里面的糕饼,阮阮眸子瞬间点亮了。
天可怜见的,她一整个上午只吃了几块糕饼,喝了几盏茶汤啊……
看着阮阮抱着糕饼小口小口吃着,眉眼弯弯,胤禛唇角微动。
不说面前的女子,就是他也没想到今儿自己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就是那白白软软、细弱如糕点般一捏就碎的手,刚才给了他力量。
不讨厌。
甚至有一刻,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如果是她,或许……
尚未深思,马车晃悠悠到了贝勒府门前。
下车进府门,刚过二门就听阮阮俯身行礼朝他说了句什么,就扶着贴身丫头的手一溜烟顺着抄手游廊一路走消失不见。
胤禛摇摇头笑了,回头看到身边狗腿的苏培盛一连吃瓜的表情,一个侧目,吓得苏培盛忙收回目光,陪着笑试探道:“主子爷今儿心情不错。”
“…”
“主子爷今儿要去西跨院儿过夜吗”
“…怎么爷脸上写着字?”
“那奴才下午陪主子爷去遛狗?”
“爷饿了。”
“得嘞,主子爷饿了,传膳!”
听着苏培盛大声唱喝,廊下的小太监们积极应声,胤禛扶额。
一个两个的,有必要这么浮夸吗…
“……捡两样糕点送到西跨院。”
“得嘞,主子爷说,再捡两样糕点送到西跨院儿。”
“……”
*
阮阮扶着半夏的手一路顺着抄手游廊走进了西跨院儿,到了屋子里又是好一番折腾,换上了家常衣衫,头发随手挽了个堕马髻,这才坐在了锦榻上。
膳食早就备下的,净手用膳。
总算吃上了一口水米了。
今日的工,打完了。
阮阮喝着党参炖野鸽子汤,一脸满足的喟叹道:“好喝!”
看到侧福晋有种劫后余生的蓬勃生机感,半夏伺候在旁抿嘴儿笑了,和冬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永和宫里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而侧福晋顺利的应对过关了。
明晃晃的簪子,就是凭证。
这样的侧福晋,让她们没来由的安心。
正感慨着,听到外头有响声,原来是前院儿的小合子狗腿的捧着两碟子精致糕点。
“四爷吩咐的,给侧福晋加餐。”
听到小合子的话,阮阮含笑的抬手,“劳烦你走一趟,替我谢过四爷。半夏,赏。”
话音落,半夏伶俐的拿了封有银子的荷包出来,上前,递到了小合子手里。
小合子接过荷包手一翻放到了袖袋里,陪着笑,低声说道:“谢侧福晋。主子爷今儿高兴。”
这一句没头尾的话,冬青眉头微动,半夏知道这是点侧福晋呢,越发和善的亲自送了小合子出去。
高兴?
阮阮咂摸着小合子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在宫里受了那般待遇,还能……高兴?
这四爷果然非常人也,不是她能揣测的,不如再喝一碗野鸭子汤。
食不过三,三碗,也是三!
*
翌日清晨,阮阮抱着枕头睡的正香。
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自己被人搂在怀里摆弄。
然而昨儿真是累着了,身心俱疲,这会儿眼皮子重如泰山实在不想睁开。
只是身上的感受越来越清晰……
阮阮只能强撑着撕了个缝,待瞅到头顶上方悬着的是四爷的脸,登时清醒了,如受惊的兔子弹起身子。
一大清早,不带这么吓人的……
“给、给四爷请安。”
“……”怎么又吓着了,胤禛默。
看到四爷手里拿着一只袖子,另外一只套在自己身上,阮阮好容易才把心头的惊诧压了下去。
这是在给她换衣服吗?
这四爷的癖好可真多啊啊啊啊!!
不是洁癖,就是安抚物的,有时还能半夜扰人清梦,怎么现在一大早上也不得安省了!
她是四爷养的狗吗?
想溜就溜,想摆弄就摆弄,想嫌弃就展示自己有洁癖?!
救命啊,到底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今儿又是为着啥啊!
见小东西彻底清醒了,胤禛把衣服放下,起身坐在了软榻上,似不经意随口解释道:“等下爷带你去骑马。”
“……骑、骑马?”阮阮震惊道,心头的诧异再也压不住反问了出来。
踏马一大早上把人吵醒,就是为了带她去骑马?
谁家好人一大清早去骑马的啊?!
她说过她不会骑马了吧?
这又是哪一出哇呜呜。
再有,你可以叫醒我的,衣服我自己也会穿…
偷感这么重,是为啥啊?
不、不会四爷喜欢玩强制爱这一套吧?
人菜瘾还大。
然而顾不上起床气,阮阮只得麻溜的自己穿好了衣服,果然给她换的是骑马的装束。
“时间紧,凑合穿。改日再做几套新的。”胤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随口道。
阮阮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物,陡然听到四爷的话手中动作一停,四爷这是在跟她解释衣服为什么没那么合身?
“多谢四爷。”阮阮强压住心口的火气回答道。
听着小东西说话尾音懒懒的,一早上目光也没停留在他身上过,似疲于应付他,胤禛沉吟了片刻,放软了声音,“外头早饭已经摆好了,有你爱吃的八宝饭。”
“八宝饭!”阮阮眸子瞬间亮了,心头的火气消了几分。
四爷怎么知道她想喜欢吃八宝饭?不管了,此刻哪儿有心思想别的,有什么比一大早上吃上一口甜滋滋的八宝饭更惬意呢?
阮阮转身出了暖阁。
看小东西来了兴致,眸子瞬间亮了,胤禛摇头笑笑跟了出去。
不仅有八宝饭,还有现磨的甜浆,炸的黄灿灿的油条面窝,另有两屉皮儿薄馅儿大的包子,八碟精致可口的小酱菜,阮阮脱口而出,“今儿加餐呀?”瞧着四爷的脸也比刚才顺眼了不少。
“尝尝,今儿的甜浆放的是罗刹国进贡的刺槐蜜。”胤禛话音落,刚拿起汤勺就看到阮阮端了碗,要过来拿汤勺便松手放回了原位。
阮阮含笑拿起汤勺盛了一碗,依着规矩双手捧给了四爷,看他接了,自己也端碗盛了一碗,放到嘴边,豆子的浓郁,再加上若有似乎的甜蜜,确实可口,三两口用完了一小碗。
胃里熨帖了,人也舒服了许多,才刚的小情绪也消失不见,食指大动装了八宝饭来吃。
胤禛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慢条斯理的吃着,目光却盯着面前的女子挪不开眼。
似一缕极细的暖流泵出了心脏,随着血液游走在四肢百骸里,虽微弱,却不息。
不知怎的,从未觉得包子能这般喷香,不由连着吃了三个,待要拿第四个,被苏培盛在旁伺候,夹了一筷子的笋干萝卜丁过来,才发觉,放下包子,捡了笋干配着油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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