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马甲掉了》忆庭

47、背诵

　　张玖忆没发觉自己看得入迷，还是林一时一个扭头的动作这才让她回过神，她看着自己的手搭在前者的脸上。

　　愣了零点几秒后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故作一副正经的模样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她不知道的是，林一时早在她进到房间那一刻就已经醒了，直到张玖忆把手放在自己脸上，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一时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那个人，在张玖忆碰到脸颊的瞬间，心跳几乎要停了。

　　不敢相信平时像个灭绝师太的班主任会这么温柔。

　　待到张玖忆转过身，林一时又慌张地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张玖忆只是把东西放下后就马上跑了出去，在医院外的她靠在冰冷的白色墙上。

　　脑海中还在不断重复刚刚的画面，让她有些不受控地发抖，只能通过深呼吸去缓解。

　　略带颤抖的手用力地揉了下麻木的脸，再次抬眼时，面前站着一个女人，是赵熙。

　　她手里提着一些水果，“你怎么站在门口啊。”

　　“没事，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张玖忆回答对方的声音带着沙哑，听起来有些疲惫。

　　后者看向她时，眼里忽然闪过别样的情绪，试着去猜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玖忆你……”

　　骂人的话在空荡荡的医院里响起，后者听着不但不生气，反而顺着赵熙的话点了点头。

　　她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甚至就连自己都发现出对待某人的异常，但局外人清楚。

　　后面那两个字还没出口的字并不是空穴来风，张玖忆默认了，她接受了这个标签。

　　赵熙看着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带完这届你就辞职吧，我和你说过很多遍，而且她才十……”

　　十四岁的林一时前途无量，而张玖忆已经二十七快接近三十岁，不仅是年纪，在道德层面上赵熙也不会让自己的好闺蜜陷进去。

　　张玖忆看见了赵熙硬起的拳头，貌似知道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要打就打吧，我会控制好距离的，我会把她当成普通学生的。”

　　“最好是这样。”

　　赵熙落下这五个字后，松开了紧握的手，她进来时林一时已经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疲倦。

　　她看见英语老师眼里全是意外，放下了手中初三才开始学的英语书，“诶？您怎么来了。”

　　林一时一开口地道的京腔让后者愣了愣，“突然用您让我感觉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不是好药。”

　　“赵老师，您说这些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可是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赵熙面对这四个字发出一声冷笑，想到张玖忆没来之前这混世魔王的样子。

　　上课扰乱课堂纪律，下课聚众结派，作业从来没有交过一次，考试甚至是不参加或者是一字不写，学校里的老师都对林一时没办法，但张玖忆的出现，一切都变了个样子。

　　“你在说谎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赵熙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随后拿起她的英语书。

　　随意翻看了里面的内容，“高中什么想法。”

　　“不读咯，反正腿都废了，我能爬过去参加中考就不错了，还指望高中啊，那个分不到六百都没书读，就算一个省级冠军人家收不收还是一个问题。”

　　林一时的声音带着笑，但是用笑来掩盖失落，一个残废的体育生哪所学校会收，而她的文化课成绩最多只有四百分。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是读一个烂到极致的技校还是去混社会。

　　“你说，我选个什么职校好呢，读什么专业啊，机电？还是？”

　　“你不努力又怎么知道自己考不上高中，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复习，老实一点待着别再弄出什么幺儿子让你张老师愁。”

　　说起张玖忆，林一时又换了个姿态，刚刚脸上还挂着笑容，现在代替的是讨厌。

　　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故意装出来的讨厌，作为当事人的林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凶巴巴的班主任出于什么情感。

　　“打住，您就别提她了，真是晦气，每天在学校里装成她的狗腿子，让我在我那帮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把你的暑假作业写了，开学我检查。”张玖忆站在病房门前落下这两段话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林一时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张玖忆，直到她消失在眼前，在确认人走远后，松了口气马上和另一位老师吐槽着，“看吧，又整这出。”

　　赵熙没去搭理这番话，只留给了林一时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这间病房。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九月份开学，林一时现在能勉强下床做康复训练，但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

　　她是运动员对身上的伤更是要多留意，为了能恢复得更好，至少得到十月份才能下床。

　　在医院的这几个月里，林一时总能收到林威送来的练习册，这个哥哥虽然没有露过面，但照顾是一点没落下。

　　这三个月的时间，除了学习，就是康复训练。

　　国庆节结束后，林一时杵着拐杖出现在班级里，张玖忆早上来得早，班里没有什么学生。

　　她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正好看了眼自己班里的人，见到那个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趴着睡觉。

　　仿佛一瞬间回到去年看见她那样，微微愣了下神后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的人，在班主任走后缓缓抬起脑袋，望着那个远走的背影。

　　眼神里不知道透着什么样的感情，早读铃声唤回林一时的思绪，她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今天的早课是语文，翻开崭新的课本，只是看了一眼就昏昏欲睡。

　　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正要准备趴下休息的时候，班主任正巧和英语老师从门前经过。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让林一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微微咳嗽强装镇静，看着课本里的文言文。

　　明明里面的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别说是背，就连读都读不通顺。

　　看着《岳阳楼记》这四个字，林一时稳了下自己的心态，磕磕绊绊试着小声读出里面的内容。

　　班里的读书声也随着班主任的逼近变得高昂了起来，人一走远声音又小了下来，来各做各的事情。

　　有在偷偷聊天的也有趁着早读这半小时里疯狂补作业的，睡觉的人也在班主任离开时一秒趴在桌上。

　　坐在教室后面的语文老师正在抽查学生的背诵情况。

　　半小时里，林一时努力让自己把这篇长长的文言文读通顺，正在读的时候，响起了下课铃声。

　　几乎是在瞬间，她把语文书给放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了饭卡正要准备跑出去，背后却传来一声压迫到极点的声音。

　　“把课文背了才能走出教室。”这一声是来自那位五十多岁男语文老师发出的声音。

　　林一时对他并不了解，初二的语文老师辞职就由这位老师来代替，她所知道的，这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和有手段。

　　坐在位置上的某人不敢不尊敬，心里不爽面上还要笑嘻嘻地应付，她将课本翻到古诗那一面。

　　随后带着漫不经心走过去，将自己的课本扔到语文老师手中，那老师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见到林一时这样一副态度便把她的课本合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我就这样，不检查我去吃饭了。”林一时拖着懒散的声音回答道。

　　这样的刺头让语文老师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让她背了一首《行路难》。

　　她站在语文老师面前，眼睛盯着他身后的黑板报，双手自然地背在身后，随后一字一句极为清晰地一句不拉地背诵了全文。

　　看着语文老师签名做完检查后，她一把拿过课本转身不带一丝犹豫般往自己的位置走了几步。

　　在距离两三个位置的地方，把课本像扔飞镖似的扔在桌面上，随后潇洒地离开教室。

　　她全然没注意到语文老师的黑脸，不出意外又被告了状。

　　林一时高高兴兴提着打包好的早餐回教室，正好就看见班主任一脸严肃地站在教室门前。

　　某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笑嘻嘻地上去打招呼。

　　“老师好！”说着，她还故意朝人鞠了躬，后者几乎要气到用鼻子在呼气，眼中也带着属于班主任的严厉。

　　“把早餐吃了。”

　　她不明所以地应下前者的话，随后啃起了干巴巴的面包，吃了大概三分钟，勉强把这东西给咽了下去。

　　再次看向张玖忆的时候，她双手抱臂眼神凌厉，这一幕让林一时想到一开学就被她训哭的画面。

　　林一时带着迟疑缓缓退后了几步，带着试探道：“您这是生气了？”

　　张玖忆没回答，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就让林一时意识到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收起了以往的嬉皮笑脸，脸上随即挂出的假装严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