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马甲掉了》忆庭

41、证书

　　在学校里的她变了很多，训练和学习都放在了第一位，开学后一周，迎来了最后一轮体测。

　　林一时站在队伍末端，皱着眉头看着试跑的队员，随后又低下头去踢地上不起眼的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青出现在她身后。

　　经过一个寒假，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有不少次见到两人一起进出食堂，顾青将手搭在林一时肩上。

　　语气带着轻松，肯定的眼神看向前者，“不用紧张，稳定发挥就好。”得到鼓励的林一时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教练身上。

　　随后深深叹出一口气，又看了看周围，最后将眼神落在自己的教室，现在上的这节课应该是班主任的课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历过这一个寒假，林一时对张玖忆貌似没了那么多偏见，反而觉得她凶起来的样子，看着还挺好看的。

　　“我没紧张。”林一时缓缓回答道，接着冲顾青落下一个笑容，“我要去热身了，祝我跑个好成绩吧。”

　　说着，她推开了顾青的手臂，跑去换上自己的钉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随意丢到一边的草堆上。

　　测试的结果出来之后，林一时松了口气，拿出了一份自己还算满意的成绩，她拿着自己的成绩，走到张玖忆的办公室，一脸得意洋洋地求夸奖。

　　后者正在改班级的作业，见到成绩的她眉头不觉往上扬起一寸，八百米跑进了两分十五秒，完全达到了二级运动员的标准。

　　这份满意的体育答卷让班主任很是满意，随后，林一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就像是在弄什么宝贝似的。

　　故作玄虚了好一阵，这才将外套里藏着的小本本拿出来，轻轻摆在班主任面前。

　　脸上挂着的笑容更是洋溢了不少，那是一本暗红色的小本子，上面用金色的烫金字写着，“二级运动员证书。”

　　就这么七个字，让林一时的脸上充满自豪，张玖忆见状，放下了正在批改作业的笔，顺势拿起证书看了起来。

　　里面一寸照片的小人板着一张极为严肃的脸，本来机灵的眼神变为犀利，长到鼻梁的中分刘海落在耳后，倒是有几分□□大哥的模样。

　　张玖忆便调侃道：“你这是拍证件照呢，还是给你拍照的人是欠你钱了，摆出这样一副表情。”

　　“哼哼！”林一时没去回答班主任的话，随口哼了两声应付过后，就从前者手中抢回自己最为宝贝的二级证书。

　　一测过后，训练更为艰苦，不久后便是出省比赛，接着是更大的国际赛事，但林一时更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在和班主任炫耀完自己的成绩和证书后，就傻呵呵跑回教室上课。

　　在班里好好上课的赵熙见到林一时进来，眼里充满了意外，她全然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教室里，后者先是对老师点头示意，随后悄悄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庭昊看着前者在座位上翻箱倒柜找着什么，于是好奇地凑了过去，“诶，林总找什么呢，赵老师今天讲上学期的期末卷子。”

　　林一时听到期末卷子这四个字，瞬间想起寒假的事情，一想到被班主任压着抄了全科的错题，背后就传来阵阵凉意。

　　在文件袋里找到了英语试卷，林一时将它平整地摊在桌面上，林庭昊看着没有一点褶皱的试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总，你居然没把试卷给烧了啊。”林一时呵呵笑着，没回答这个问题，“好好上课，不想考高中吗。”

　　“考什么考，我读书就是为了混日子的，反正都得进厂，找个技校也不痛快。”

　　林一时又没去搭理这番话，似笑非笑般摇了摇脑袋，随后将试卷打开，林庭昊用余光看见某人的试卷上有很多用铅笔做的笔记。

　　“过了一个寒假，坏学生开始认真学习？”

　　“这道题是中考必考题，谁来说一下答案。”

　　赵熙的声音传入正在开小差的两人耳朵里，林庭昊一脸别点我的表情，随后低头假装认真学习，另一位则是在脸上挂出自信。

　　这道题，她都不知道做过多少遍，对于答案她完全有自信。

　　“林一时，你来回答。”

　　不出意外，赵熙点了林一时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在班级里，除了跑腿以外，把人点起来回答问题，同班同学眼里充满不可置信，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林一时的笑话。

　　后者看了眼试卷，淡定站起身解答了问题，一番充满知识的话，从一个完全不学习的人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令人不相信。

　　不只是其他同学，就连赵熙都没想到林一时这个令全校老师头皮发麻的流氓，能做出这样的改变。

　　课后，张玖忆坐在班里准备下节课的内容，一边还在收拾自己东西的赵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对这个名为张玖忆的救赎者说起刚刚的事情。

　　后者冰冷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把眼神落在趴着睡觉的张玖忆身上。

　　“看得出来，她本性不坏，如果她爱学习的话，成绩应该不差。”

　　赵熙低头轻笑，在前者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对着她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话，便离开了教室，跟站在门口的顾青并肩走过教室。

　　课间的十分钟过得很快，林一时险些没从梦中醒来，张玖忆望着还在熟睡的某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并用眼神示意一边的林庭昊。

　　林一时睡醒后，眼里透着几丝萌意，站在讲台上的某人，嘴角险些抑制不住笑容，顿时在脑中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这才将笑容压下去。

　　“犯困的同学自觉站起来啊。”

　　这番话说给谁听的，当事人应该最了解，拿起课本站了起来，一边的林庭昊还想拉住她的衣服，“诶，说说而已，你怎么还真的站起来，全班就你一个人，不尴尬吗。”

　　林一时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低头暗暗打了个哈欠，“报告，去洗个脸。”

　　她的声音突兀响起，在讲台已经翻开书的张玖忆顺势抬眼看向林一时。

　　用眼神示意，得到指示的林一时站起身的瞬间，整个人都麻了起来，还要硬撑着头皮走出教室。

　　在市队训练的林一时落下了不少课程，突然回到教室的她显然没跟上高强度的学习氛围，放学后，张玖忆特意把人给留下。

　　两人散步在校园的跑道上，张玖忆和她分享了些自己在初中的解压方式。

　　那时的张玖忆就已经是全校的焦点，颜值成绩样样顶尖，甚至连体育都能达到二级运动员的水平，从小就是别人的孩子。

　　可就是这样完美的一个人，说没有压力都是假的，张玖忆也很叛逆，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和社会上的闲杂人员鬼混。

　　所以一开始张玖忆就对林一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她身上见到了自己最想成为的人，奈何家庭强势，让她只敢把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赵熙倾诉。

　　有时候，她又很羡慕林一时，羡慕她的生活，没有父母的束缚，只有一个人的快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她不是。

　　出生在知识分子的家里，她的生活只剩下学习，走的路是父母规划好的，包括读什么学校，成绩需要考到多少分，本应该有更好的大学可以去，她却被禁锢在了家乡。

　　面上对着父母装着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私下的样子没人见过，她喜欢喝酒，喜欢抽烟，喜欢在无人认识的酒吧起舞。

　　只有在嘈杂的音乐里才能找到最真实的自己，在酒吧里，只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才能让她暂时忘记浑身的疲倦，只能是这样，她才感觉到自己在为自己活着。

　　有多少次想要挣脱提线不再当那任人操控的木偶，又有多少次被加强束缚。

　　林一时问过，她会讨厌她的家吗，张玖忆却笑了笑，这笑中带着勉强，带着逼迫，带着无法说明的隐形牢笼。

　　她不敢说出一句不是，因为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听最多的话就是。

　　“你看那个张玖忆又得了第一名。”

　　这些吹捧的话，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可飞得越高，摔得越是见不得人，她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啊，怎么可能会抽烟喝酒呢，更别说去酒吧了。

　　这些看似不可能发生在张玖忆身上的事情，她全都做了一遍，如果那些夸奖过她的人知道后，该会难过吧。

　　所以，张玖忆给出林一时的回答是，不讨厌。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有多想给自己两巴掌，她还是没有勇气做真实的自己。

　　有些时候，这些过度的标签反而成为了一层层厚厚的茧，缠绕着她一圈又一圈，逐渐地看不清自己的脸。

　　林一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张玖忆，她看起来没了白天的光鲜亮丽，只有让人心疼的错觉，林一时皱起眉头陪着班主任走了好几圈的操场。

　　直到学校渐渐没什么人后，两人才走出校门，林威靠在跑车旁玩手机，看起来等了很久。